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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

  •   头疼欲裂。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搅动完毕,乱的像是一团浆糊,西弗勒斯睁开眼睛,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睁眼——眼前一片黑暗。

      短暂惊慌后,他想起自己挨了足足一打钻心剜骨,不要担心,西弗勒斯,短暂失明只是钻心咒后遗症罢了,你之前也有过,不是吗?他安慰自己,开始慢慢感知到了身体的其他部位,有些麻木,正常的肌肉酸痛,但比想像的要轻,这是为什么?他试着动动手指,然后动动腿,身下的触感很熟悉,磨毛的床单?他在他的房间里?

      不能想,不能想,一用脑就觉得头在被一个电钻锥,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难道他坚持到床上才晕的?

      不对,好像没穿衣服。被褥封了薄薄一层暖气,直接地贴合着他的皮肤,他温暖,安全,有疼痛,但不多,眼前出现了一点点的亮光,朦朦胧胧的,只比刚刚的黑暗好一些,但他看见了自己的床顶,深绿的丝绒窗帘柔顺地垂下,金色的流苏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闪着暗淡的光彩。他支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屋子里有别人。嗅觉比视觉更先起作用,玫瑰的香气浅淡地漾在半空之中,克莱尔在这?他扭动脖子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不在他角落的沙发椅上。她绵长的呼吸从下方传来,他低头看去,她正蜷在他床边的地毯上呢。

      只穿了一件米色的衬衫,领口微敞,一抹白皙就这样蔓延出来。她看上去很久没洗头,结成一绺一绺的发丝紧贴在鬓间。魔杖被紧紧地抓在手心——总算是听进了他的教导。西弗勒斯不觉地勾了勾嘴角,犹豫了一下,伸手触上她的肩膀。

      她一定是太疲倦了,在之前上课的时候她偶有小憩,但只要他靠近她就会立刻醒来,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抽出魔杖对准他——他很高兴她会这样做,她每一次指着他的时候都在宣告着他教学的成功。但这次没有,他伸手将她来回摇晃,她迷茫地睁开眼睛,双目无神地盯了他一会,在他以为她在睁着眼睡时,她总算开口了。

      “你醒了?”她无比自然地道,声音有些沙哑含糊,慢吞吞坐起身去够床头上的水杯,“喝水吗?”

      “你先吧。”西弗勒斯发现自己嗓子比她还糟糕,说话时喉间撕裂一般地疼痛,嘴里还有残留的补血剂的腥味,她毫不客气地喝了两口,然后将剩下的半杯递给他,“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疼?”

      “你怎么在这里?”西弗勒斯问,她现在伸了个拦腰,半眯着眼睛打哈欠。

      “邓布利多叫我来救你,我就来了。”她回答道,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他这个问题很蠢,“是出了什么事?”

      “救世主男孩闯进了魔法部,又毫发无损地出去了。”

      “但你的任务和救世主相关的只包括警戒他回到学校。”

      “是的。”

      她沉默了一阵,大约明白了西弗勒斯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远离黑魔王的这些日子,她几乎快忘记了他的残忍。可这其实一直阴翳地笼罩在她头顶,只是她受到了霍格沃茨无意的庇护罢了。他的行为丝毫没有逻辑可言,他不受一切的管控,没人能够抵挡他的盛怒——他就是个疯子。克莱尔惊恐地想将这个想法赶出脑海,今天的反叛想法已经够多了——之前还想靠在邓布利多的怀里哭,现在又直接指责黑魔王是疯子。她立刻操控大脑封闭术,将这恐怖的想法深深地掩藏起来。

      “他们去魔法部干什么?魔法部里都是我们的人。”说到“我们”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梗了一下,有一种莫名的愧意,酸涩地包裹着她的心,眼眶热热的,就像是当初在圣戈芒,看见那个受伤的小女孩的时候一样。

      倒霉透顶的人生。莫名地做了几年用于牵制家族的棋子,战战兢兢地活了那么久,原本以为成为家主后境况会好一些,可同僚们的鄙夷刚去黑魔王的关注又到...甚至比以前的境况还不如。西弗勒斯是他身边最受信任的下属,也是为他办了最多事的食死徒,可他仍然可以毫不顾忌地肆意肆意将不属于他的惩罚安在他身上——只是因为高兴。他乐意看见所有人屈服于他的淫威,让所有人敬畏...甚至恐惧他的力量:无上的法力,足以碾压一切的强大,就算他们有任何引以为傲的能力都只能做他的手下败将,只能如蝼蚁一般地匍匐在他脚边,请求他赏赐的珍贵生命。他自然知道西弗勒斯在学校里面临着怎样的境况,但他仍然让他回来自生自灭,克莱尔很怀疑他会很高兴看见西弗勒斯被所有教授敌视的样子。

      西弗勒斯就算死了,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一颗好用的棋子,好用的棋子有很多,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贝拉特里克斯来当这个校长,或是卢修斯,甚至可能是那个狼人...当然也有可能就让克莱尔补上去。而她能面对这些吗?面对这些随机如炸弹一般的传召?

      而她连挣扎的权利都没有,克莱尔悲哀地意识到,她已经属于这个疯子了,而且她自己也迟早有一天会发疯的。她无法再过正常的生活,无论何时,她都无法脱离黑暗。这是宿命。

      西弗勒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掉了眼泪,靠在他的床沿眼泪簌簌地往下滑...明明上一秒她还只是冷静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就突然露出委屈的神色,她的唇瘪下去的很快,因为试图忍眼泪,她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起来,看起来怪滑稽的。他不知不觉地就将手伸给她,她立刻接住了,然后将脸埋进了他手心。

      她的泪水温暖,顺着他的掌纹流动,一滴一滴地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肤,随着他的血液一直涌进他的心里。酸涩的味道感染了他,在那一瞬他意识到她年纪也只比那群小鬼大几岁,她照顾了他整整一天,可能更久...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甚至可能会误伤他的人。她下巴上的阴影比别的地方更深,西弗勒斯调亮了床头灯,那是一块淤青,我伤到你了吗?他问了出来,她摇摇头说没事,可他看见了她的手腕上的指印...他一定掐的很紧。

      巨大愧疚从心底涌了出来,他隐隐地埋怨邓布利多,怎么就这样将她调到他身边,来面对危险的他,“对不起。”他轻声说,“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轻轻抚摸她的下巴,她乖顺地贴着他手掌,时不时吸一下鼻子...有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这个不合时宜的比喻就这样窜进了他的脑海,怎么也挥不去了。他想把她装进口袋,把她藏在口袋深处和水仙根日光兰呆在一块。他一开始应该立刻安慰她的,可怜的姑娘,她一定是吓坏了。

      “我就是...我就是...”她抽泣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他立刻轻拍她的背部示意她慢慢说,“我就是太担心你...我真的很害怕救不了你。”

      “你现在已经把我救回来了。”西弗勒斯连忙道,她靠的更近了,温暖的躯体紧紧地贴着他的腿,他手足无措地微微弯腰,然后慢慢地抱住她,“我现在欠你一条命,亲爱的金主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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