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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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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那只是些不成调的哼哼。克莱尔抱着他的脑袋轻微摇晃,纤长的手指抵在他的太阳穴打着圈揉。
哄小动物的语调也被她使的出来,舌尖点在齿上啧啧作响,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她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微微发热,但有薄薄一层汗珠。能出汗是好事,她松了口气,继续伸手抚摸着他的发顶与脖颈。
指尖摩挲着他脸上每一条纹路,她不禁将额头贴在了他刻着深深印记的眉间,就像这样能给他些许安慰。“我在这里,西弗勒斯。”她喃喃地道,抑住他无声的呻吟,鼻尖触着鼻尖,他呼吸浅而平稳,温暖的气息喷洒在她唇间,克莱尔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贴了一会。
“西弗勒斯是你的人,邓布利多教授。”克莱尔直起身子,西弗勒斯的脑袋枕着她的大腿,而她缓缓往后靠,倚在了窄窄的桌腿,她平静地仰头和邓布利多地画像对望,确信自己看见那老人眼里一瞬的慌乱,“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知道?”
“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老狐狸还彬彬有理地和她装呢,“救治霍格沃茨校长是画像都会做的事。”
“您?救治刺杀您的凶手?”克莱尔轻哼一声,“如果是别的画像来...或是您去请庞弗雷女士,我或许还会相信...我需要知道您不计前嫌,立刻寻找我——目前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同事来治疗他的原因。”
“我也可以现在就搅散他的大脑,看看你们藏了什么秘密。”面对邓布利多的沉默,她逐渐不耐烦了起来,湿淋淋的汗水仍然黏在身上,在她脱了大衣和羊毛马甲后还没有风干的迹象,刚刚的行动实在让人身心俱疲,“我不想和你多废话...”
“是的,他是我的人。”看着她威胁地举起魔杖,邓布利多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您也知道,他曾经是我的人,我们认识了很多年...我爱护他,信任他,救他的原因就是为了我们那么一丁点的友谊。”
他答得太坚定了,倒让克莱尔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邓布利多冲进她房间的画框的动作简直可以用心急火燎来形容,莽撞的,急匆匆的命令确实吓了她一跳。在路上来的时候她就猜想过这两人的关系——邓布利多是怎么原谅那恐怖的刺杀的?还是,这场刺杀完全在他预料之中?她被这个假设给惊住了,如果是这样,那西弗勒斯就仍然是邓布利多人,甚至可能还是凤凰社的人...失败的捕捉波特行动,偷剑却未受罚的学生,他任由她分走他的权力大刀阔斧地改革,只是因为她的行为并未威胁学生安全,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有序的反抗依然在进行,克莱尔第一次意识到凤凰社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溃不成军,一切都在算计之中,哪怕他已经死去……她盯着画像中的邓布利多,他安静地回望她,湛蓝的眼睛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那么我也是算计中的一部分吗?克莱尔想问,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转,无法凝成一个疑问句跳跃到空中。实在是太鬼扯了,和西弗勒斯的交集明明是她在极限下赌胜的一个局,她用她这辈子全部的好运赌在他是个正直的,强大的男巫上。但是他回应了,虽然仅仅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但他回应了她的算计,甚至意料之外地让她觉得物超所值,他精心地教导她,训练她...今天的治疗就是对她的考验,她成功了,虽然仍有地方需要补足——比如快点反应过来他需要及时的治疗...但毕竟是成功了。她从黑魔王的手里,把失去知觉,体温下降的他抢回来了。
恐惧后知后觉地蔓延过来,像是刚刚冻起的湖面,掺着碎冰就这样一股脑地淹没她,锋利的,冰凉的冰片边缘切割着她,而她感到一阵悚人的麻木,以至于并不在意那些疼痛。
他会死,他有可能会死,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将脸埋在他裸露的胸膛,那一条最新的伤痕已经愈合,只剩一条粉色的突起,但他身上还有很多淡褐色的陈年老伤...是他这些年获得的?还是更早?他那时说不定比她年纪还小一些,也同样战战兢兢地在黑魔王手下生存——料想他并不能雇人保护他。她几乎无法想象如果他们的关系没开始,现在会是怎样的情景。她显然比当年的他更羸弱,更蠢笨,她说不定早就死在某次和凤凰社的交战中了...甚至可能直接会因为任务失败被折磨致死…而他也可能就这样在校长办公室慢慢冰冷,无人救他,也无人给他哼唱难听的歌谣。
“请不要哭了,克莱尔。”邓布利多的声音十分温和,但这又引出了她的眼泪,上一次叫她名字的是黑魔王,他阴森的,毫无人气的声音冷得她狂抖,但邓布利多让她想起了暖融融的壁炉,让人很想靠在他膝上,抱着他腿狠狠哭一场,“就算是我也做不了更好了...你成功了,克莱尔,你救了他的命。”
是的,她救了他的命,他还活着。克莱尔将他抱得更紧,温暖咒仍然在生效,精妙的咒语现在把她也裹了进去,暖融融的气流在两人体表蔓延。算计不算计都快滚一边去吧,他们两人都活着,皮肤温暖,心脏跳动,他躺在地毯上,平静安详。
“你成功地挽救了霍格沃茨校长的性命。”菲尼亚斯·布莱克教授忽然郑重地开口了,“向您致敬,小姐。”
画像上一阵嘈杂的拖拉椅子的声音,挂在墙上的校长们,包括邓布利多,都陆陆续续地起身,向她脱帽致敬。在这一瞬,他们似乎放下了所有的成见,对她抱有的只是单纯的,不含恶意的感激。
克莱尔默默起身回礼,鞠躬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离,“我还需要怎么做,邓布利多教授?”她累的不想再用自己的脑子了。
“去休息,你们俩都是。”邓布利多又开始轻快地发布命令,“祝您好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