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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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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克莱尔·亚当斯基本地完成了她的课程。治疗伤害的咒语和魔药调剂她掌握的不错,斯拉格霍恩教授频频赞叹她的进步(克莱尔很怀疑这是因为自己的检察官身份),甚至有一次给了她一瓶福灵剂做奖励,只是因为那天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完成完美的生死水制作。
黑湖边上结了薄冰,原本有着层层涟漪的湖水平静异常,平常会在湖面翻腾的巨乌贼也耐不住冷纷纷躲到深水区。天冷的时候湖边几乎没人,但克莱尔还是要巡视,免得哪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发疯去湖上玩。
她冲着擦肩而过的学生点头致意,他们低声地向她问安。这是在她第三次击倒卡罗兄妹之后开始出现的事——在她坚持不懈地四处旁听,现场抓了阿莱克托一次,用夺魂咒操控她撞讲台撞出了鼻血,又事后追究了阿米库斯某次偷偷摸摸的惩罚行为,直接缴了他魔杖不许他上课带着:“麻瓜研究学用不着使用魔咒。”
从那之后霍格沃茨的学生对她态度就友善了许多,虽然还不至于把她当作敬爱的教授,但偶尔会礼貌地打一声招呼。没人不会喜欢友善态度,克莱尔也不例外,有时候恍惚的一瞬会将这里当作...家。
这是目前她所能找的最像家的地方了,偶尔空闲的时候她会回老宅看一看,被遣散了小精灵的庄园现在死气沉沉,花园里草茎肆无忌惮地蔓延,纠缠着原本修剪整齐,枝繁叶茂的花朵。蛛网挂在角落里,灰尘安静地,厚厚地扒在一切的表面。太冷了。
而亚当斯位于英国的宅邸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窗明几净,壁炉也点着,小精灵多莉还随时预备着欢迎她...但终究是没有一点人气,克莱尔独自躺在卧室,坐在书房,窝在会客厅沙发上时总莫名觉得冷,呆不了两日就又快快回到霍格沃茨。
“天要黑了,不要在城堡外闲逛了。”她冲着几个坐在湖边长椅上的几个学生道,他们顺从地起身离开,最后扫视了一眼湖面,克莱尔慢吞吞地往回走。
雪只下了薄薄一层,被纷乱的脚踩成紧实的一团,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上爬——在冰雪天可不是易事。越不想什么就会越来什么,在路过猎场看守员的小屋附近时,克莱尔不出所料地滑倒了。
脚下的冰溜子让她踝骨受到重创,靴子并没有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克莱尔扑在一摊脏兮兮地雪水里,看着被污染了的浅蓝色大衣下摆,气得想骂人。
“什么声音?呀,您摔倒了。”克莱尔还以为天突然打雷了,愣了一下才发现那个巨人从小屋后面绕出来,朝他逼近,他踏步的时候震得叶子上的雪花往下掉。他迅速地抓住她的大衣领子(克莱尔很怕他把那可怜的布料抓破了),粗鲁又直接地将她提过了栅栏,“诶呀,诶呀,小姑娘,怎么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他伸出大手替她掸灰,克莱尔觉得自己的
内脏都要被震碎了,赶紧伸手阻止他。
“我没事,谢谢您。”她喘着粗气,“我没事了,我现在就回去。”
“这可不行,小姐。”海格憨厚地道,指了指她刚刚被弯出一道印子的皮靴,“您就像个独角兽一样逞强...但在这种冰雪天,就算强壮的马人也无法在受伤情况下行走。”
什么和什么啊,克莱尔听的一头雾水,趁着费力地理解海格的话语的时候,他就拎着她回到小屋了,把她面朝下丢在一张巨大的,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毛发覆盖的臭烘烘的沙发上。克莱尔费力地转身坐好,那个巨人正忙着给她用一大只海碗冲茶。
“您稍等,晚一点我就送您回去,我还没有喂狗。”趴在沙发边的大狗睁开一只眼睛看克莱尔一眼,又睡了回去,“快喝点热水吧!”
克莱尔捧着比脸还大的碗陷入沉思,看着海格从屋外提了一桶不知道是由什么动物内脏构成的糊糊进来,哗啦哗啦就倒在了她脚边的餐盘上,她赶紧缩腿,这才没让那一团脏兮兮的东西溅到身上。这地方实在是太邋遢了,克莱尔现在尽力让自己不去想海格拎她起来之前还去摸过什么奇怪东西。海格一面在小屋里艰难转身一面絮絮叨叨地给她讲解他的狗要吃什么,听的她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啊...嗯...挺好的。”克莱尔硬着头皮夸赞,心里只思索怎样才能回到城堡,脚踝现在开始隐隐作痛,血液涌入受伤的地方,又热又麻,一定快肿起来了。克莱尔不好意思就这样脱下鞋检查伤势,也担心海格要自告奋勇来帮她治疗——要是绑了一堆动物皮毛在她脚上那也太不妙了。海格说的对,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冰雪天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回去,下次摔倒说不定直接弄得头破血流...
厚重粗糙的木门上突然传来笃笃声,海格迅速拿起挂在墙上的□□,转身的时候克莱尔差点给他戳到眼睛,“是谁?”他向门边大踏步地走去,挤倒了好几把椅子。粗鲁地踹开门,克莱尔发现他毛发更蓬松了,鼻子里喷出浅白色蒸汽,“你来做什么?斯内普?”
邓布利多的死亡让他一度想和斯内普拼命...他的保护伞,他的老友,一直关系他爱护他的长辈就死于斯内普之手...在此之前,斯内普也是他极为信任的人,他甚至在哈利怀疑斯内普是否是坏人的时候替他辩解过...邓布利多信任的人也是他所信任的,但斯内普辜负了他的信任...想到这海格就握紧了□□。
“我来找亚当斯小姐。”西弗勒斯平静地道,“你的□□伤不了我...所以,请让开。”
“我不让!斯内普,你休想靠近她...”
海格将门堵得更死,克莱尔倒是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整个学校明着反抗西弗勒斯的居然是这个平平无奇的猎场看守...还是为了她。她想不到他回护她的理由,一面觉得迷惑一面匆匆忙忙地起身(谢天谢地,没踩到毛毛的尾巴),单脚跳着往门边挪。
“我跟着斯内普教授走就行。”克莱尔伸手敲敲海格的胳膊肘,踮着脚从他腋下缝隙去看西弗勒斯,他在台阶的最下一层淡然地和她对上了视线,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来,克莱尔赶紧将手搭了过去,然后费力地从海格身边挤开。
单脚实在不合适跳过门槛,腐朽的木条绊了一下她的靴子,克莱尔挥舞着手臂不受控制地往下栽,西弗勒斯往前跨了一大步,稳稳地托上她的腰,给她撞得往后退了一点。
克莱尔下意识地紧紧攀住他的脖颈,救命,手臂一定压到他头发了,他头微微地后仰了一下,齿缝里传来极轻的吸气的声音。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平衡,她放下了手臂,犹豫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没有事吧?亚当斯小姐?你确定你跟着斯内普会安全吗?”海格关切地问,看上去很不情愿将她交给他。
“安全...安全,谢谢您,海格。”克莱尔举起魔杖,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小屋,“那么下次再见,先生。”
她扑过来时发间的馨香仍然在鼻尖萦绕,西弗勒斯有些惊恐的发现,在她倒进他怀里时心跳乱了几拍——大约是肾上腺素吧,肾上腺素提醒他要集中精神以免被她撞倒。有一瞬间她抱得他很紧,指尖缠住了他的发...莫名有些不顾一切的意味,像是不抓住他就会掉入某些不见底的深渊,而他也下意识地托住她,仿佛她真的会掉到那种黑暗恐怖的地方去。
“关心他人之前,先注意一下个人卫生吧。”克莱尔才看见海格门关上,就听见西弗勒斯这样说,他抖了抖袖口,她皱巴巴,脏兮兮的羊毛大衣就变得整整齐齐了。他手早就慢慢地挪到她背部,很谨慎地用几根手指支撑着她。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克莱尔尴尬地岔开话题,问出口时才发现这话有多蠢,校长办公室很高,他估计在窗边的时候就看见她企鹅一样的步伐和滑倒时的笨笨样子肯定被他看到了。
“我就看着你摔的。”他冷哼一声,“而且除非是梅林附体,你没办法自己走回来。”
“所以你就来接我?”又是一个蠢问题,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在那傻乎乎的一跤后似乎什么都开始不对劲了,扑进他怀里,抱得那样紧,克莱尔感激降临的夜幕遮掩了逐渐绯红的双颊。
“你也可以飞回来,小姐。”西弗勒斯伸手托着她手臂,手掌缓慢地收拢,慢慢地抓住她的手腕,“我确信你给的钱里包含了照顾受伤的你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