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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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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吧。”
“我自己可以走。”克莱尔推拒道,虽然诡异的包养关系已经维系了几个月,但两人并没有做什么符合这一关系的行为,连非必要的肢体动作都少而又少。她原本想的是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死心塌地地保护她,但在两人莫名其妙有了教学关系时她就不知不觉地放弃了原计划。
除了安静熬药时偶尔递工具药材会偶尔碰到手指,或是挥舞魔杖练习无声咒时,西弗勒斯会偶尔地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的挥舞动作,除此之外再无更亲密的接触了。她和异性接触的经验少之又少,在校时期她就不太在意周围的男孩,毕业后呆在马尔福庄园过的更是软禁一般的生活,所以当时匆忙定下的包养关系对克莱尔来说就像是霸王硬上弓。
所以对于西弗勒斯所提出的要背她的建议,她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假设你知道刚刚的那一百米我们足足走了五分钟?”
这全得怪克莱尔,虽说西弗勒斯稳稳地扶着她的胳膊,可是用扭伤的脚撑在地上依然很疼。每走几步她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免得脚踝的疼痛让她直接晕过去。偏偏又不肯用漂浮咒(别问,问就是好面子),这样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地就耗去了大把时间。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西弗勒斯直起身子,克莱尔以为他放弃了想要背她的打算——他的确放弃了。他一手绕过她背后,将手从她腋下穿过,另一只手迅速地抄起她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突然的腾空引得克莱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牢牢地揪住他背后的衣料。
“不要乱动,这里很滑。”他厉声制止了她挣扎的动作,“我不想和你一起被海格夹在腋下带回城堡。”威胁似地颠了她两下,天已然全黑,密布的乌云讲月光遮掩得严实,她的荧光闪烁只照亮了眼前的一小块区域,在这种冰雪地里胡闹实在太冒险了。克莱尔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他怀里。
他身上的药味比平常浓烈很多——离得近的缘故。克莱尔悄悄吸气,雪松独特的,微酸的气味绵延不绝,她意识到这是他最近总去禁林的缘故。黑魔王的侵略让很多产业紊乱了,魔法部的倒台让更多的巫师受到了迫害,一些以采药为生的巫师不能再在树林里乱走了,黑魔王的巡查队仔细地搜刮着每一个角落。这也直接地导致了各种魔药材料的稀缺,对角巷的药材商铺已经关门了,克莱尔去翻倒巷搜寻了几次,高价弄到的药材也只是些囤积了很久的零碎。
霍格沃茨的学生现在基本安全了,但克莱尔仍然源源不断地制作着和治疗有关的药剂,一方面是居安思危,囤着这些魔药总不是坏事,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魔药水平不要退步。
可是为什么西弗勒斯也需要药材?上次大会时黑魔王并没有给他布置什么药剂任务,仍然只让他着重关注学校,一有救世主踪迹就立刻汇报。克莱尔按耐住疑惑,乖乖地任由他抱着走。
他比她想的要更加强壮。她曾经猜想他袍子之下是怎样的瘦削躯体才能配的上他略显沧桑是面容,阴郁的表情让他显得比别人更老一些。身体不算健康,这是克莱尔的评估。但他的怀抱比她想象的要更加稳定,宽大的手掌托在她膝下,热意甚至渗过了她毛呢的西装裤——他在手掌上加了温暖咒。
北风裹挟着树林深处的雪花,朝他们席卷过来,克莱尔发现自己披散的头发在空中乱甩,西弗勒斯难得地有些手忙脚乱,扭动脖子试图避免她的乌黑长发卷进嘴里,她不禁笑了起来,掀起他的袍子挡风。
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西弗勒斯眯着眼睛看她,她正抓着他斗篷的一边挡在头上呢,“头发湿了可就要洗头了,我昨天才洗过。”她因为做这个动作而有些重心不稳,西弗勒斯索性停下脚步,等待这一阵风吹过去。她的微笑在荧光闪烁昏暗的冷光里绽放,如初生的小鹿第一次看见蓝天一样地欢悦欣喜。这是只给他一人看的,只给他一人,这个奇怪的想法在西弗勒斯的头脑里一闪而过,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一瞬间想拥有她...以别的身份,而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金主,学生,同僚。真荒唐,你怎么会这样想,他严厉地责问自己,更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似乎已经沉溺于那半真半假的关系了。
食死徒几乎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他猜想黑魔王也对这滑稽的事有所听闻——黑魔王似乎对这种奇怪的事情总抱着喜闻乐见的态度,恶趣味。她习惯性地在大会上坐在他右侧,紧紧地挨着他,在马尔福庄园时她看起来比平常要依赖他的多——像是雏鸟急于呆在母亲的身边一样。她汇报工作的时候谦卑有礼,思路清晰,还不忘奉承黑魔王一番,说他的英明领导迟早会让那些不知好歹的学生感恩戴德。有时她还给人带来更大的惊喜,亚当斯家族在法国的眼线遍地都是,获得家主之位时,她也同样地继承了她父亲的消息来源,偶尔在大会上冷不丁替黑魔王派去法国的人做些补充,更加稳固了她在食死徒间的地位。只有西弗勒斯知道她每次起身的时候手会微微发抖,在她一次抖的厉害以至于袖子都跟着动时,他不动声色地牵住了她的手。想拥有她,她颤抖的手掌在他掌心稳定下来时像被安抚了的小兔,他居然希望自己可以就这样永远地保护她。
“你这样好像圣诞老人呀,西弗。”她忽然抬手,轻轻地描摹着他的眉毛,手有举了高些,笨拙地拍拍他头顶,未化的雪抖擞下来,掉在她纯白的围巾上,凝成了一颗颗的水珠,“不过你是暗黑版的,我要是在小时候遇到你,肯定会吓得做噩梦。”
我以后说不定也会是你的噩梦。西弗勒斯有些伤感地想,他现在得替两个人掩藏身份了,一旦他的大脑被里德尔读到了什么关于叛变的信息,他和克莱尔恐怕都要完蛋——是了,黑魔王默许他们的关系不只是因为他的恶趣味,更是在寻求牵制两人的办法,他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注定是荣辱与共的。
让她爱上他的行动势必要抓紧了,他得尽早地把她训练成一个真正的间谍,让她被迫登上他这条即将滑下深渊的贼船。自私是不可避免的,西弗勒斯硬着心肠想,他一辈子似乎就在不断地伤害别人,让一个又一个的无辜之人被卷入深深的暗色漩涡里。
“我以后恐怕也会是你的噩梦,小姐。”他半真半假地道,暗自希冀她能窥破他的伪装,然后远远地离开。
“你现在就是我的噩梦了。”她长长的眼睫垂了下去,他惊得差点松开手,“我以前每个月从未支出那么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