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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战地医生 给患者上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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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询问双方的筹码。
克莱蒙斯故作惊讶地“喔?”了一声,用十分风度翩翩的语气做作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公爵,我既不做勒索,也不做生意。”
“我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公爵讽刺地说,“不管你称呼你这种行为什么,对我来说它就是勒索,否则我凭什么花出天价。”
套路,这些猎物垂死前的套路都一样。
克莱蒙斯感到了无聊,一边听,一边漫不经心地瞥着直播屏幕。
此时,屏幕上的画面正好是主播严肃许久后,突然展露出的一个笑容。
他穿着胸甲的骑士上官脸色难看、厉声地质疑着他,而他微微勾起唇笑了笑,显然很游刃有余地回应说:
“我刚好知道。”
克莱蒙斯笑出了声。
主播这句话让他把原来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转而感叹道:“好巧。”
对面的公爵和身边一同旁听通讯的一众幕僚齐齐皱起眉:“巧?”
“没什么。”克莱蒙斯心情愉快地顺手给2713号砸下4000狗币,抬起头来对着通讯道,“就凭我刚好知道,这个答案您觉得怎么样?”
“我刚好知道公爵私下在和密党交换资源,刚好知道密党想要编号HS15736边郊星的那几口矿产资源,刚好知道今天就是他们与公爵见面协商的时间,又刚好知道公爵私人舰的航程路径。”他笑着说,“不知道现在冲上公爵的战舰可以拍到多少密党的人呢?”
对面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公爵:“血口喷人!你怎么证明?”
惊人的巧合!克莱蒙斯轻轻笑起来,模仿主播的语气正直道:“‘我不怕质疑,你们可以随意去验证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这意味深长,完全不够“大王花”的回答引得公爵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克莱蒙斯回过神来,同时也失去了跟这位公爵绕圈子的兴趣,懒洋洋道:“你大可以认为我在虚张声势,可是毁掉您在陛下那里的信任不需要证据,只要一点点……风声,就足够了。”
他优雅地站在通讯台边,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嗜血微笑:“现在,底牌已经全部翻过来了,我不再接受试探,你要么满盘皆输……”
“——要么all in!”
直播屏上,显示着系统的提示:【您已投资2713号主播满5000枚狗币,在该直播间的投资者等级由1级魔术师升级至4级——皇帝!】
【已激活属于4级及以上的专属投资者特权:语音弹幕频道,录制可以被主播听见的语音弹幕。】
克莱蒙斯把手伸向光屏,指尖轻轻一拉,2713号主播的一举一动变成全息投影,打在半空中。
他端详着这位主播的容貌,耳边是公爵和幕僚团嗡嗡的喧闹,眼前则是展难封镇定自若的样子。
克莱蒙斯轻轻笑起来,只觉得又找到了有意思的消磨。
……
安德鲁骑士先一步回营,主持大局。马修的亲兵和伯纳德合力把马修平移到担架上,两人一前一后,把子爵稳稳地抬了起来。
展难封道:“这只是个简易担架,如果有条件,还可以对它做很多升级。”
“很多伤员的伤势并不适合移动,用这个转移伤员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他们的伤情不会因为转移而恶化。”展难封解释说,“比如现在你就最好不要自己移动,使用担架转移是最好的办法。”
马修点点头。
展难封继续说:“我希望能成立专门的转运组。每一组由一个能够做快速诊断的医生,加六个或者八个担架员组成。”
他为马修描绘了一个能够快速反应、高效运转的前线医疗系统:“医生寻找伤员,判断伤员的情况,如果需要,还要就地为伤员做必要的应急治疗。在患者的条件可以转运之后,两个担架员为一对,将这个伤员转运回固定的治疗场所。医生带着其他担架员继续搜索其他伤患。”
展难封伸出双手食指,横着交替绕圈,表示一个滚动起来的动作:“医生快速诊断、担架员不间断转运、伤员得到最快速度的治疗,大家明确流程,分工合作,能够拯救更多生命,提高治疗效率。”
这套成熟的伤员送回流程,是比起讲述医学的意义更直观可行的现实场景。随着外科医生的讲述,马修瞬间就能想象到这套体系在战场运转起来会有多专业高效,明显更有兴趣了。
马修问:“如果每组担架员都配备一个可以诊断的医生呢?这样就不会有担架员等待医生诊断其他组的时间浪费了。”
……是真他妈敢想啊!展难封见识多了甲方的妄想,冷静地开口道:“那当然更好,但容我提醒,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医生是很难培养的。”
“成熟的医生和精英的骑士、优秀的老师、虔诚的牧师一样,”展难封照当前时代的语言审美喜好,说着咏叹调一样的内容,道,“他们无法凭空从贫瘠的土壤中突然出现,必须先有健康的环境催生,由精心的教育灌溉,用良好的待遇呵护,最后才能开出美丽花朵。”
马修果然赞叹道:“说的太好了。”
伯纳德眼中闪着光,道:“如果能做到,那就太好了,我也想学医。”
展难封:……?
他看向伯纳德:“你没有学过医?”
“我可学不起,”伯纳德憨厚一笑,“我只是个理发师。”
展难封:“……”
他虽然知道这个时期理发师都兼职做简单治疗,但没想到上前线的急救医生也是托尼老师。
还是玄幻得有点超过想象了。
伯纳德自夸道:“放血疗法我还是很精通的,治好了许多人,至今还没有失败过!”
展难封:“……哦哦。”
几人说话间,回到了营地。
这里的场景比之前出发时更加混乱。前线的战报员来来回回,剩下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准备拔营追赶先头部队,伤员们挤在伤兵营,到处都是血呼啦擦的场景。
展难封只来得及交代一句:“安置好先平躺休息,我一会儿过来看你。”
就匆匆赶向伤兵营。
伯纳德下意识抬腿想跟着他去,正想走出一步,抬担架的手上就感受到来自亲兵那端的阻力。
他这才想起来,默默停步。
马修也感觉到了担架往那边荡了荡。他刚好很感兴趣,体谅道:“一起过去吧,我也看看受伤的士兵。”
于是三人默默尾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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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的战争,最常见的伤就是各种外伤:淤血、骨折、开放性伤口。
展难封走进伤兵营,观察了几分钟。
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实在是太低级、太粗糙了!
他身边躺着一个腰腹一片血糊糊的士兵,看上去像是被什么粗糙的木头表面刮蹭了,露出来的伤口上还留有不少木刺。
士兵正在随着疼痛一阵阵地痛口今,但中气十足,有经验的医生一眼就能判断他除了受伤之外可以算是生龙活虎。
因此并没有人过来处理他的伤势,任由他全是污渍的破烂衣服勉强遮盖着创面。
展难封凑近看了看。
士兵衣物粗糙的表面直接盖在伤口上,上面站着的泥土、沙粒,各种异物毫不避讳地和创面接触着。
而他之所以要用衣物盖着伤口,是因为从布下的伤口直到现在还在缓慢地渗出鲜血,浸染到布料上。
展难封立刻叫来一个小兵,问他:“有没有烧开的水?有没有盐?”
小兵跑开去取水和盐后,展难封四处找了找,在一个台面上找到了各种可能是医疗器械的工具,包括锯子、弯刀、烙铁、沾满血的粗绳。
他从里面挑选出他可以适用的工具,去营外面用火烫过需要和伤口接触的部分之后,回到士兵身边。
“马上给你处理一下。”展难封一边操作一边说。
衣物边缘被医生拎起,剪了个比伤口大一圈的洞,伤口的全貌终于暴露出来。
旁边路过一个别的医护,扫了一眼伤口情况后脚步顿了顿,随后也匆匆走开。
伤员受伤面积偏大,但运气好的是他并没有伤到大血管,创面只见弥漫的点状出血。
在伤口边缘处,有一块比巴掌还要大的皮肉飞起,只比创面稍小一圈,萎缩着掀在一旁,剩下仅有两三指宽连接着肌肤。
整个伤口混着血肉和脏兮兮的异物,看起来非常惨烈。
伤员自己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没事的。”展难封顺嘴安抚他,“只是小伤,我马上处理好。”
这时去取水和盐的士兵率先回来。展难封手上拿着工具,并不放下,只指挥他说:“你把盐倒进水里,慢慢倒,我让你停你就停。”
他看着小兵的动作。
消毒淡盐水的标准浓度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能记得大概是100毫升左右的水,加一薄薄的啤酒瓶盖的盐。
展难封心想:more or less吧,我也没法精益求精了。
还是那句话,遇到我比遇到其他人好。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心里所想,那位匆匆离去的医护拎着烧红的烙铁和一把大一号的剪子回来了,他走近,抬起手就要对着伤员的伤口落下烙铁。
这次,展难封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卧槽,别!停下!”
虽然以前从文献资料中了解过这个时代医疗手段之简单粗暴,也能理解极其有限的技术手段和严苛的思想教规,使得外科在这里根本无法正常发展。
然而亲身直面这些画面的冲击力依然让他虎躯一震——这世道真的是太血腥!太残暴了!当地土著更是分分钟刷新他的下限。
一个没看住,他们就会当着他面开始给患者上刑!
他又想起来,刚刚想消毒工具的时候,还觉得随便一找就看到了火堆火把,位置也很顺手。
……原来是专门给你们烫烙铁用的啊。
难怪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