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夜长泪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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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长明感到秦明不自在地侧身，往里面缩了缩，试图腾出更富裕的空间。
他脱掉的外袍搭在椅子上，唐长明睁眼就能看见。
他们背对着睡——免得呼吸落到对方脸上，这不是件暧昧的事，反而带来很多困扰，仿佛相互吸入了彼此的废气，捡到彼此的烦闷，然后向对方投掷更浑浊的空气。
他们僵持了一会，谁也不愿意让室内的气氛朝着不妙的方向滑落，于是时不时制造些响动，或者发出一些体贴的问询。
像此刻，不过只是安静了一瞬，秦明便又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糟糕的朝向。
虽然在狭窄的床上，他们之间还留着不宽的距离，但是……
秦明的眼神克制地从唐长明的腰上离开，真担心晚上他会滚到地上去。
“长明，我觉得我还是睡……”
他话没能完全说完。因为唐长明转了个身，两个人在烛光下朦朦胧胧地对望了一会，像是被绑架后扔在了同一个箱子里。
“秦明，你也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唐长明的面容温柔而宁静，带着些宽慰说，“我想过了，之前因为……分歧，导致我们之间有了隔阂，这是不应该的。”
他诚恳地说：“事实上，这一点也不妨碍我们亲如手足。我经常会犯错误，请你原谅我。我们之间，总是你退步得多，我付出得少，这是不正常的。在只有一张床的情况下，你不需要过多体谅我。”
“我们是平等，秦明。”
他想一鼓作气继续谈论之前从不深究的问题。
“所以，我想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他埋了半张脸在枕头里，声音虽然轻，但很清晰，“这样说起来又太独断了。”
“我想听你说，听听你的想法。嗯，你知道，我有时候转不过弯来，或者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请不用顾忌我，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唐长明露出的半张脸背着烛光，显得有些黯淡了，但在秦明眼里还是很好看。
他对唐长明的请求和希望无所不应，但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几番想说些什么，毕竟唐长明给了极大的选择余地，要是他抵不过心里的渴望，半推半就应了，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再也不提半句拉开的距离的事。
但秦明之所以是秦明，原因就在于，他从不趁人之危，对待朋友真心实意，是个真正的君子。
“长明……”他端肃了表情，但夜间谈话本就是亲昵舒缓的，所以语调一如既往，“我不能欺骗你。”
“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已经没有办法纯粹地做一个朋友了，这对你不公平。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渴望，导致这段友谊面目全非。我——”
唐长明不安地转头，暖橙色的眼睛带着不自觉的忧郁望着他，像是阳光碎了几片粘在橘皮上，凝着即将干瘪的忧患。
他说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反正哪里都想动一动，但在没有找到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之前，他保留着这样的冲动。
“我。”秦明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使劲闭了闭，然后说：“你没做错任何事。但请不要离我太近，长明。”
秦明话音刚落，就见唐长明往里侧挪了挪，他们之间挨得更近了，而他已经退无可退。
“……长明，我也是个人。”秦明向上侧着头，气息有些不稳，用手背抵住唐长明脖颈。
“我还以为不是。”唐长明难得呛了一句。
他们之间的谈话向来是友好平静的，唐长明从来没有对秦明这样说话。
任何在那个信息繁多的时代生活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不动声色，充满涵养的说话方式。唐长明也不例外。
“我说，秦明。”他握住秦明的手腕，平时平缓的声音添了几分急躁，“我自私又冷漠，利用你的感情贪过很多东西，还占你的便宜。你清醒一点，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秦明怔住半晌，然后失笑。
他笑得半天没能停下来，用另一只没被制住的手遮住脸。
笑着笑着，一种深深的失落像星星一样突然坠落，然后在地面上砸出一声闷响，把他死死压在下面。
“长明……”他反手抓住唐长明的手，死死的，一点点凑近，直到唐长明不适地后退，“这不是利用，也不是占便宜，这是贪婪的爱。”
他用一种深深叹息的语调说道：“爱是克制，爱也是贪婪。你看见我因克制而亏损的，但我因贪婪而得到更多。”
唐长明陷入了迷惑。但他没有阻止秦明的靠近，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就像那年饮尽秦明的酒一般。
或许，在某个时刻，他下定决心要将未来和秦明绑在一起，为此，他的一切，除了捉摸不定的爱，都愿意作为报酬支付。
他等啊等，时间过得好长，那个吻又落得好短，湿漉漉的，像一滴露水，在太阳出现后，转瞬消失了。
而秦明的眼睛，像那片被压弯的草叶一样，洗得亮晶晶的。只是他笑时，总担心上面的露水会滴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夜长泪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