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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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阶红跑了一会。
她沿着石土掺半的小路，回旋似地往上攀升。她两步并一步，从突出的石头上，迈步到另一块。
以往她最爱揪采的石菖蒲丛丛地生长在各样的石块夹缝里，在移动的间隙中挠过桐阶红冰凉的脚腕。
她扶着柑子树喘气，虽然腿酸脚痛，但心里憋着一股劲。
她要在最甜的那棵柑子树上，对着整个村庄。她要看，在她绝不能缺席的日子，父母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她的消失。
桐阶红畅想着，扒开茂密的枝叶，往下看。
这棵柑子树能看见她家的后阳台。同样，阳台上也能瞧见这棵柑子树。随便谁在家晃悠一圈，绝对能发现她在这。
只要，只要他们意识到我不见了。
只要他们来找我，我就出声。
桐阶红松开枝叶，把外套罩在脑袋上，靠着粗糙的树皮，静静等待着。
没过一会，她发觉有人来了。
唐长明望着矮柑树上粉色的身影，再回望他没走两分钟的山路，略有些无奈地向她招手：“是我。”
他等了一会，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站起来，一阵枝叶晃动——她踩着树干绕到了背面。
唐长明走到树下往上打量。他看见女孩满是稚气的脸，眼里还残留着泪意，多余的愤怒已经消减了，她说服了自己，她爱这个家庭。
“我可以上来吗？”他问道。
女孩指指他的包。
她把粉色外套披在头上，用袖子在下巴系了结，衣服上蹭了几块青苔和黑色木渣。
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变成这个样子，让唐长明无奈地叹气。
他知道桐阶红的意思，拎着自己的包，掩藏在附近的草丛中，才返回来，仰头小声问：“我能上来吗？”
桐阶红犹豫了一阵，还是腾出位置。
这棵柑子树对成年人来说，还是太矮了。唐长明的双腿尴尬地暴露在空气中，在桐阶红着急的眼神下，试探地收回脚——他总觉得整个树摇摇欲坠。
好在，他想象中枝干断裂的情形并没有发生。
“你不快点回家去？”桐阶红问。
“我父亲叫我出来多历练。”唐长明说，“我得达到他的要求才能回去。”
“的确。”她老成地点头，“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多出去走走。你爸爸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唐长明带着点笑意，“你说的对。但有时候……”
桐阶红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
“但有时候，我感受不到……或者不需要？”他说着说着笑出声，“可能……”
“我需要的不是他对我好。”
“我明白，我明白。”她老气横秋地叹气，“他一天到晚不着家，从来没管过我，说要充分激发我的天性。”
“你不喜欢？”
桐阶红托着腮，闷闷地回：“也不是。”
她的两只脚晃来晃去，歪着头看着唐长明，确认他是否可信。
“好吧好吧。”她嘟囔着，“每年生日桐冰疏他都问我以后要干什么。我已经不想回答他了。但他每年都要问。”
“桐冰疏这个讨厌鬼，说愿望定下来就不能改了，可是我什么都想试试。”她说，“我想出去看看，离开这里，然后想干什么干什么。”
说道这，她转头看他，沮丧地说：“每年武魂殿的魂师都会把测出魂力的小孩带走。说不定今天我就离开这里了，还想要和桐冰疏和好。”
桐阶红的脸颊鼓了鼓，像是对桐冰疏搞砸她计划的一切而不满。
“而且，他真的对平二好好……”
“平二？”
“就是那个高高的，一直傻笑，一直傻笑的。”她说，“他可坏了。”
“他哪里坏？”
她思索了一会，然后说：“反正妈妈不让我和他玩。连黄大丫都怕他……你不觉得他很奇怪？”
唐长明回忆了一下那猫样的少年，气质有其诡异之处。但他这些年来奇怪的人和事见多了，也没觉得多怪。
“没人和他是朋友吗？”
“只有桐冰疏！”她的脸又涨红了，“自己女儿都不管，一天围着他转！”
她气呼呼地喊了两声，后知后觉地感到声音太大了，急忙扒开树枝看向阳台——一个人也没有。
一时间，桐阶红失望又庆幸地收回手，恹恹地抱着膝盖。
“你的父亲……”唐长明迟疑着开口。
“别说他的好话！”
“那之后你想去哪？”
“不知道。”她兴致不高，“我哪里都没去过，哪里都不知道。妈妈说外面很危险，要跟着桐冰疏一起去才行。”
“我才不。他又没管过我，干嘛要像个跟屁虫一样。”
她说着气话，但是唐长明知道，她从来没有忤逆过她的母亲。
这次轻率地离家，躲藏在附近的树上，已经是她最大的叛逆。
时间越长，越是急迫，越会妥协——她做不到让全村的孩子在觉醒武魂这天等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离家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