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落红满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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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阶红自记事起就对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好感。
且不提他自己叫冰疏而给她起了一个土里土气的阶红，他在许多方面根本比不上她的母亲桐梓庐。
不仅如此，这个种地都种不好，长得也不好看的父亲整天疯疯癫癫地和村里那个笑嘻嘻的奇怪的人混在一起。而她温柔美丽的母亲则默默无闻，不吵不闹地扛起了整个家庭。
现在，这个不靠谱的父亲，把一个无辜的漂亮的大哥哥像送玩具一样拉到她的面前，6岁的桐阶红再也顾不上装哭，而是尖叫起来：“桐——冰——疏！”
“看，她不哭了。”桐冰疏兴高采烈地回。
所以桐阶红这么讨厌自己的父亲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在母亲的怀里轻轻扭了扭，充分表达了自己想要下地的意图。然后举起双手锤打桐冰疏的手——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不仅仅因为这是一位有力量的高大的男性，也不仅仅因为桐阶红此时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更重要的是，虽然桐冰疏一直没有在女儿面前表现过，但不可否认，他是一名魂师，鼎鼎有名的那种。
“别逗她。”
桐梓庐把手轻轻搭在那双大手上，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丈夫和唐长明分开。
同样，并不是因为她的力量强过了桐冰疏，而仅仅是因为这是他爱的妻子，所以他愿意让步。
很久以后唐长明再回顾这一幕还是觉得奇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如此简单又复杂，最强大的人在爱面前也变得弱小，最弱小的人也会因爱而变得强大。
而此时此刻，唐长明被两人推来揉去，最后像是转飞的陀螺晕乎乎地踉跄几步，勉强站稳了，又被小姑娘扯住衣角。
“你真不尊重人。”小姑娘气势汹汹地向自己的父亲开炮，“简直坏透了，烂透了。别人不是人吗？”
桐冰疏向来把自己女儿的话当耳旁风。那么一个小姑娘，还没高过他的腰，脖子比他手臂还细，就连生气时的嚷嚷也不比猫叫高多少。
桐梓庐也好像没察觉到丈夫对女儿的忽视和冷待，见女儿不哭了，就询问道：“武魂已经觉醒完了吗？”
桐冰疏满不在乎地说：“错过了也没事，有我呢。”
“但是，去年武魂殿派的人被你气走了。”桐梓庐实事求是地说道，“你答应村长今年你给孩子们觉醒武魂。”
桐冰疏皱着眉头想了想，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早些年和他结仇的太多，导致他习惯性忽视这些仇怨。
他抬头望了望天，感觉时间还早，村里孩子也不多，实在可以再游荡一圈，教教他的小徒弟，便诚实地把自己的打算给桐梓庐交代清楚了。
桐阶红瞪大了眼睛，这回是真要哭出来了。
6岁的武魂觉醒她期待已久，穿上了最漂亮的裙子，还缠着母亲给她编了辫子。
结果这个不靠谱的父亲把她的辫子弄散了不说，连武魂觉醒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要任性地推迟。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情都要母亲出面挨家挨户地道歉通知？他知不知道因为他干的这些事，村里的同龄人都不愿意带她玩？他知不知道每天晚上母亲都在为柴米油盐发愁？
积攒许久的怨气在此刻通通爆发出来，桐阶红再也没有办法做一个乖巧的孩子，怨恨地看了父亲一眼，感觉自己心如死灰。
她抹着眼泪不说话，怀着微小的希望等待着父亲或者母亲察觉她的异样。
而事实上，只要她不吵不闹，没有人注意到她。
越是无人在意，桐阶红越是委屈。而越是委屈，她越是默然地站着。
等到桐冰疏和桐梓庐三两句交谈结束。桐阶红看着母亲因为父亲一句话像得了圣旨的太监忙碌地去昭告天下。而父亲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
桐阶红在等他喊她的名字。
她仰着脸，等父亲说话。
说——桐阶红，对不起。
说——桐阶红，别哭了，爸爸给你道歉。
说——桐阶红，记得回家吃饭。
说——桐阶红。
她等待父亲的安排。她讨厌他又依赖他。
她带着泪痕仰头看他伸了一个懒腰，四处望了望，朝墙角处笑喊了一声：“平二。”
蹲在角落的少年像猫儿一样舒展起来，两三步窜到桐冰疏的身边喊了一声：“叔。”
桐阶红过电似地颤了一阵。
她感觉桐冰疏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有时她猜想，是母亲带着她嫁给桐冰疏的。
他是她的继父，所以才对她这么冷漠，敷衍，漠不关心。
一定是——她这么想，平二肯定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他骗了母亲，好让她嫁给他。
毕竟结婚时，她还不记事，可以当亲生的养。但是平二显然不行。
一时间，她的脑袋里转过许多想法。但又被她一一否决。
她觉得自己在膨胀发烫，马上就要爆炸。
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她脑袋上，桐阶红看见那张陌生的漂亮的脸在她的正前方——这个陌生人蹲了下来，还微微垂着头。
“为什么哭了？”他轻声问，暖橙色的眼睛带着安抚，“我没有生气。”
“没什么。”早熟的女孩憋着气，“这里不欢迎外来者，你快走吧。往左是星罗，往右是星斗。”
“谢谢。”
唐长明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松开，桐阶红慢慢退后几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他有一种预感，她要离家出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落红满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