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花色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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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里一向肃静，只是此时这沉寂的气氛，却愈发的显得凝重。
刘骜一行人刚来到长乐宫，发现芳怡也在这里跪着。
“母后你如此着急唤朕前来所谓何事？”刘骜的心情实在不好，说话的语气也不佳，带了几分冲气。又阴霾的看了一眼芳怡“她怎么也在里？”
刘骜的举动王政君看着眼里，到底愈发的不待见自己这个母后了，心里甚是难受。本想回他的话，又瞥见他身边的赵宜主，心里一颤，诧异。
本想着打击了赵合德之后，就让赵宜主直接睡过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倒真是又一个心腹大患。面上却温和的说道：“赵婕妤，你醒来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回皇太后，臣妾已经醒了，身子好些了，有劳皇太后挂心了。”我恭敬的欠身回道，看着一旁跪着的芳怡，心里多少明白几分王政君的目的。这一天倒比我预想的早了些，不过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撞上了，就听天由命吧。
“恩，这就好。”又转而对刘骜说道：“骜儿，后宫之风不正则衰，如今永巷里更是妖孽横行，不得安宁的，如不彻查严办，只怕是永巷永无安宁之日了。今日孤唤你们来，就是要查办这个妖孽。”
“母后，谁是妖孽？”刘骜也把目光放在芳怡身上，想到赵宜主中毒事件，他的心里突然期待，母后口中的妖孽是芳怡，而且这永巷发生的一切都是芳怡做的，而赵宜主与赵合德的猜忌只是误会。
王政君将目光落在赵合德身上，厉声指着她，“这祸害永巷的妖孽就是她，赵合德，自从她来永巷，永巷可曾安宁过？”
“皇太后，臣妾冤枉呀……”赵合德一脸无辜的看着王政君和刘骜。心里却在猜测王政君打的什么主意。
王政君的话就如雷贯耳，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人人事事都在说着赵合德。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又看着赵合德那无辜的表情和含泪欲滴的模样。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着王政君：“母后，凡事都得有证据，你不可以仅凭臆断就污蔑合德。”
“骜儿。”王政君突然大声唤着刘骜，无比痛心，他的儿子中毒太深了。“骜儿，你可知你宠爱的赵合德不是人，是毒蛇猛兽呀，她连自己亲姐姐都能下得去手啊，你要证据，孤给你。”看着芳怡：“给孤把事实说出来。”
“是。”一旁跪着芳怡此时的到了特赦一般，跪着爬到了刘骜面前，痛苦流涕：“陛下，臣妾知道犯下了大错，不该在婕妤的茶里下药，谋害与她，可是陛下，臣妾与婕妤素来交好，无有过节，岂会无端加害与她，实在是受了赵昭仪逼迫呀，说到底她才是谋害婕妤之人，求陛下明察呀，饶过臣妾吧，陛下……”
芳怡还未说完，赵合德就拉着刘骜的衣袖，断续的哭道：“陛下，这是诬陷呀，臣妾虽然与姐姐有些小误会过节，可从来都不会起害她之念的，这分明是她见事情败露，为了活命陷害臣妾的，要不然就是有人指使她陷害臣妾的，陛下，你得为臣妾做主呀。”余光瞟着芳怡，心中狠烈，自己还没动手对付她，她倒是先发制人了。
刘骜一面听着芳怡指证，一面听着赵合德的辩解，他心底尽管有怀疑猜测，但到底还是护着赵合德的，便一脚踹开了哭诉的芳怡，骂道：“贱人，不要胡说乱道的，你若再敢污蔑合德，朕立马要了你命。”
我在一旁看着，刘骜到底是喜欢合德的，即便这样多的指证，他还是怀揣的信任，护着合德。我突然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献舞，如果当初，御前献艺的是合德，如果当初先入长安的是合德，那么也许我就不会入宫，也许不会姐妹反目，也许合德与刘骜，我与刘康都会幸福的。可偏偏没有如果，一切就是这样残酷，这样戏弄着我们每个人。
“陛下，臣妾没有乱说……臣妾说的是实话呀，臣妾有证据的，婕妤的身边侍茶宫人蜜香就是赵昭仪派去的人 ，昭仪怕我做事不当，特意安排蜜香与我接应的，陛下明察……”芳怡一手捂着被刘骜踹开的肚子，一手撑着身子，悲苦情深说着。心里却有强烈的恨意。她还记得初见刘骜那一年，是他和同父异母的姐姐许娥成婚之时，那时刘骜还年少，长的那样俊俏，仅是远远的瞧了一眼，她就春心萌动了。她也是许家的女儿，不过却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女儿，所以比不得姐姐许娥，许谒那样的富贵显赫。所以她甘心为傅瑶效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与刘骜并肩，成为刘骜身边的女人，并且是唯一所爱的女人。可是刘骜眼里从来就容不得她，更别说爱她，所以这一脚，他踹的这样狠，这样无情，只为护着那个得了他万千宠爱的女人。哼，她就要刘骜心痛，他越是护着赵合德，她就愈要死要着赵合德，即便是死，也得拖着赵合德。
“你这贱人还嘴硬……”刘骜见到芳怡死不松口怒极。
“骜儿，事到如今，你还袒护吗？”王政君在看不下去刘骜护着赵合德，怒声问道。
“母后……”
王政君不在看着刘骜了，对着身边的公孙夫人说道。“传孤旨意，将昭阳殿，合欢殿，大小宫人统统带来，孤今日非整顿这股邪风不可。”
公孙夫人领旨办事去了，片刻便就带着两殿的数十名宫人前来复旨了。
芳怡提及了蜜香，蜜香自然是脱不了干系，上来便被王政君质问，是否受命于赵合德，初时，蜜香否认，后又见芳怡等人的指证，蜜香是个聪明人，徘徊在赵合德和赵宜主之间，思前想后的，最后还是承认了。这一承认理所当然的要供出另一接头人金乐。
我原以为金乐的出场需要我费些力气，没有想到，蜜香居然如此干脆的供了出来。
对于金乐，赵合德是信心满满的，因为金乐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人，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对赵宜主下毒。
可是一切发展的却并不如她的意思。
面对王政君的质问，金乐把一切都招了，并且还无中生有许多。“蜜香的确是赵昭仪安插在赵婕妤身边的，茶毒也是昭仪吩咐人做的，每次晾好了便送去芳美人那里，再由蜜香从芳美人那里取得，如今还有一篮晾好的花茶在合欢殿里，未曾来的及交给芳美人。除此之外……”
“你这贱婢，在胡说什么，谁让你胡说的？”赵合德一听金乐说的不着边际，摆明在陷害她，不由得质问起来。
金乐心里窃喜，看着赵合德一副苦苦规劝的模样：“夫人，是已至此，咱们是瞒不住了的，还是实话说了吧，奴婢的良心已经饱受谴责了。”
“谁指使你来陷害我的，谁指使的你的？”赵合德心里突然有些发凉，自己身边的心腹，竟然背叛自己。
“住口。”王政君喝令住赵合德，有对金乐说道：“说下去。”
“除此之外小公主的死，小皇子的死，都是昭仪做的安排。她妒恨赵婕妤和班婕妤为陛下育子，又担心将来皇子继承大统，班婕妤母凭子贵，就买通舍人和奶娘，将皇子和公主推入水里，一并解决了，谁知道，落水事件仅是害死了小公主，小皇子侥幸逃生。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昭仪便又买通增成殿里的宫人，给小皇子下毒，最后致使小皇子中毒生亡，班婕妤经受不住打击疯了。还有……”金乐还欲再说，就被刘骜给打断了。
“够了。朕不想再听了。”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证，刘骜在也忍不了，他极其痛苦，没想到最不愿相信的偏偏是事实。
王政君心里却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本来只是想接着下毒事件打击赵合德，没想到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依此诸多罪行，都可以处以死刑了。高兴同时心里又很悲哀，想到了班恬和她那个可怜的孙子，最后叹了口气，对刘骜说道：“骜儿，如今铁证如山，你还要护着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吗？”
赵合德突然有一种恐惧感，事事都针对这她，人人都指证着她，她百口莫辩，惊恐的看着刘骜，期待他可以相信自己。
“朕可以容忍你骄纵狠辣，朕可以放纵你任性妄为，可是你要朕如何容忍你杀害朕的亲子谋害朕的爱妃？合德，你让朕太失望了。”刘骜的眼里痛苦，无奈，挣扎，突然将他显得脆弱无比。
刘骜的话，和刘骜此时表现的脆弱，我突然觉得刘骜对赵合德不仅仅是喜欢，是爱，是一种沉寂在帝王宠爱表面里的爱，不易察觉，却早已深不自拔。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刘骜不过沉迷在赵合德的美貌和取悦的手段里，可是谁能想到，对于赵合德的肆意妄为，心狠手辣，刘骜从来都是知道的，他选择用不知和更大宠爱来放纵她，成全她。如果仅是喜欢她的外表，何以至此？
“陛下……”赵合德想为自己辩解，可是看到这样的刘骜，她突然有了一种心疼，疼让她感觉窒息。她伸出白皙的玉手，轻轻的抚摸着刘骜的脸颊轮廓，最后停留在刘骜的剑眉上，细细擦抚。嘴角缓缓的弯起，柔和的笑着。不同往日的夺目娇艳，多了一种清新静谧，让人移不开目光。轻柔说着：“陛下，合德真的不想让陛下失望的。”
“来人，传孤旨意，昭仪赵氏，心肠歹毒，德行败坏，谋害皇嗣，罪不可赦，赐死。”看着赵合德此时美态，王政君快速下旨，她怕再生变故。
此旨一下，我心里顿时一凉。我从不打算要赵合德性命，即便我恨她杀害了我的女儿，即便我恨她太过心狠，可要她死，我到底是不忍的。我只想要夺取她拥有的富贵荣宠，让她忏悔，让她明白，为了荣华富贵伤害自己的亲人是多么的愚蠢。正打算跪下，想法替赵合德保命，就听到。
“母后，你若要赐她死，一并赐了朕吧。这些罪孽，虽是她做的，可到底是朕纵容的，要说罪大恶极，恐怕朕才是罪魁祸首。”刘骜突然跪下，跪在王政君面前，跪在大殿上，跪在了赵合德心里。
“骜儿，你，你……”王政君气的发抖，他儿子至今还不悔改，她该怎么办。
刘骜闭上双眸，无奈的说道：“母后，朕恳求你饶过她性命，日后朕就不在见她了。”
刘骜以死相逼，王政君如何能不妥协。“好，孤就饶她性命，打入冷宫吧。骜儿，你记得，日后再不许见她。”说着王政君就头疼，由公孙夫人搀扶着会内殿休息去了。
“陛下……”赵合德此时心里没有失去荣宠的悲哀，没有幸存一命的窃喜，只有一种得其所爱的满足。就在刘骜跪下要与她同死的那一刻，她突然看淡一切，觉得还能得到刘骜同生共死的爱，便是此生无憾了。
赵合德入了冷宫，刘骜心也瞬间跟去大半，也许他自己都不曾想到，对于赵合德，他竟然已是如此爱了。因为他爱着赵合德，所以他仍愿留她一命。可是对于芳怡，蜜香，金乐这一干人，他是断然不会放过的。
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散的枯叶，我不知道自己是喜还是忧。也许是为了拂王政君的意，刘骜打算立我为后，下月便举行皇后大典。也许这曾经是我想要过的，如今却并非我心中所想。
“夫人，陛下要处死芳美人，蜜香，和金乐。芳美人和蜜香央着看守的舍人，前来恳求夫人救命。”不知何时云慧已然来到我身旁了。
我伸手接过飘过窗前的一片落叶，悠悠说道：“我几时答应要救她了，再说那蜜香，她本是聪明的，不待我出手，便就自己做了主的，生死有命，由不得我做主。”
我又想到云慧当日说的话。她之所以恨赵合德，是因为她姐姐云珠本是合欢殿的一名宫人，因为一次无心之失，说错了一句话，便就被赵合德命人打个半死。后来又得不到好的医治，便就去了。云慧为了姐姐也辱骂了赵合德，所以被她贬去浣衣局受尽虐待的。若不是那日遇见我，想来她也是做了无名之魂了。回头瞧她：“云慧，她如今得了报应，你开心吗？”
云慧突然一怔，才反应我说的是什么，苦笑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以往真是恨透了她的，自从跟了夫人，看到的见到的愈发多了，奴婢也学的多了，说到恨，再无以往深了。如今她得了报应，奴婢只觉得天理循环似的，倒真谈不上有多大的开心。”
我抿唇笑笑：“你倒是愈发的老成了。至于金乐，她手上可是有证据的，我既然答应帮她，自然会做到的，你去办了吧，记住一定得找几个可靠的人。”
“恩，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说着云慧便退下了。
我看着手上这片落叶，突然想见一个人，那就是班恬。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花色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