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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牡丹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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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是个寒冷的夜晚,外是狂风暴雨,内是屋不蔽体,姐姐又饿昏了。她一个人卷缩着身子,笼罩在黑暗里,就如一只迷途的羔羊,那样的害怕,那样的无助,随时有可能被黑暗吞噬一样。
两年前。爹娘死的时候,她也有这样的恐惧,可是那个时候,姐姐就在身旁,用小小的身躯将她搂在怀里,用柔弱而坚定的声音,对她说着:“妹妹,别怕,爹娘虽然不在了,可还有姐姐,姐姐会照顾你的。”
那时,姐姐不过八岁,仅是比她大一岁而已,同样有着害怕,恐惧,可是为了她,姐姐学会了坚强。当初爹娘病重,都是借了钱去看病抓药的,爹娘死后,家里仅有的值钱的东西,都被债主给拿走了,甚至连那房屋上破旧的瓦片都不曾留下。为了生存,姐姐便开始天天去街上乞讨,每次能多讨了些吃食,总是特别开心,却舍不得吃,每每都是留给自己,笑着说道:“妹妹,你要多吃些,才能营养好,下次姐姐一定想办法给你弄些烧鸡来。”
可是现在,姐姐就这样昏迷着,身体冰冷,听不到姐姐温暖的声音,看不到姐姐宠溺的笑容。她害怕,害怕她身边唯一的温暖就这样消失了,她拼命的摇晃着姐姐的身体,大声的呼唤着,可是没有动静,姐姐还是那样睡着,气息微弱,眼里的酸涩感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泪珠滚滚,喉咙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苦涩感,话不成调,语不成音。她还是那样呼唤着姐姐,带着浓重的哭腔。也许是上天感受到了她的恐惧,也许上天是开始怜悯她,姐姐醒了,看着刚刚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她的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心安,姐姐没有离开她。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姐姐虽然醒了,却变得很奇怪,很多事情好像都不记得了。对此姐姐的解释是,失忆了。她相信了,并且开始懊恼自己,姐姐一定是饥饿过度才导致的失忆的。
于是她将自己留存下来的半个烧饼,从怀里取了出来,递给姐姐,希望她能多吃点,不要再晕过去了。姐姐却不同以往的倔强,愿意吃了,虽然依旧顾念着她,一人一半,却同样让她开心。
她必须承认失忆后的姐姐很不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又突然会了很多东西。带着自己挖野菜,找野味,餐餐丰富有滋味。再不用靠乞讨得来的微薄食物填饱肚子。那一段日子真的很快乐,她真想一直和姐姐那样生活下去。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一次大雨,就将这一切美好彻底毁灭。她因淋雨而生病,痛苦的快要死了,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死亡好近,她好害怕,害怕自己就要离开姐姐了。仅靠着微弱的意识支撑着。
姐姐背着她,穿梭在黑夜狂风暴雨的街道上,四处寻医。
可是她们没有钱,是那样的贫困,那么的弱小。她模糊的视线瞧到姐姐脸上的焦虑,害怕,恐惧,卑微的跪在医馆的门口,恳求着那个名为医者,可却利欲熏天的中年男人,救高烧不退的自己一命。那个男人是那样粗鲁,毫不留情的踹开了姐姐紧紧拉着他衣角手,将她们撵走。那一刻,她看到姐姐脸上绝望,痛苦,她的心也在抽搐着。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看到姐姐背着她不顾一切奔向一行队伍,寻找着最后的就她的机会。那时,她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这次,她还能活着,她一定要把自己变得强大,来保护姐姐,再不让别人欺负她们。
终于,她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双眸。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和姐姐都再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一个被人称为太后的美艳女人,赐予她们富足的生活。告诉她,只要她学得好的才艺,日后便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那句话深深的印在她的脑子里,交织着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她更加坚定自己的目标,她要变得强大,有权有势。
日后,在那个美艳太后傅瑶的教导下,她更加明白权势的重要,更加明白强食弱肉的生存的法则。
那一天,她和姐姐一如既往的练琴习舞,突然门被打开,一个身姿欣长,俊逸清朗男子落在眼前,眉目生的那样好看,心里怦然一动,莫名的多了一种少女悸动。
后来她听到宫人唤她恭王之时,她便知道,这种悸动不该存在。可是,她没有预料,姐姐对恭王也动了情愫。她只得侧面劝姐姐,希望姐姐别动痴念。
可姐姐到底动了情的,当傅瑶惩处姐姐之时,她再一次确定权势的重要。
公主府内,恭王的失落,她尽收眼底,一种本能的嫉妒与羡慕交织在她的心里。看着姐姐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她握拳咬牙,一定要尽早去随着姐姐。
姐姐去长安的日子,她比以往更加努力学习媚术和琴艺,期待着傅瑶可以尽早也把送去长安。
同时,恭王刘康突然的病重。传言,是因为心里念着姐姐,导致急火攻心所致。那时候,她的心中有一丝的心疼,稍纵即逝。
很快,机会来了。
傅瑶要带着刘康去长安看病,借此要将她引荐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刘骜。她记得那次瞧见刘骜的模样,眉眼硬朗,轮廓分明,笑声爽朗不羁,很是风流。
傅瑶在送她去长安之前对她说过,要她竭尽全力讨得刘骜欢心,如有必要可也取代姐姐。那一刻,在权势的诱惑和姐姐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姐姐,尽管嫉妒羡慕,可是那只是一个本能正常反应。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以她的能耐,很快就让刘骜对她痴迷流连,宠爱有加。她初次尝到到了权势的在手的快感。小时候压抑的黑暗,再次涌在她的脑海里。一种报复命运掌握命运的欲望渐渐萌芽。
对待任何对她有威胁和对付她的人,她都用尽残酷的手段处之,毫不留情。
可她却发现姐姐并不开心,尽管姐姐面上总是挂着笑意,可眼里的失落和忧郁并没有逃过她眼睛。
她突然很彷徨,她们姐妹俩已经身为皇帝宠妃,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为什么姐姐还是不开心。
后来,她发现,姐姐总爱去恭王养病的飞羽殿都逗留。她知道,姐姐的心还落在那里,落在那个清逸淡雅的恭王身上。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荣华富贵,更是要姐姐快乐。姐姐不快乐,她有再多又有何用。一种念头在的脑子里成形,很快就开始实施。
为了姐姐的幸福,她决定取代姐姐,来成全姐姐。她帮助恭王炸死离宫,而她则在刘骜面前有意无意的透露恭王和姐姐之间暧昧,致使刘骜冷落姐姐。
她想只要姐姐进了冷宫,那么刘骜就在不会在惦记姐姐,日后她取得了大权,想让一个冷宫失宠的嫔妃离开永巷,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记得姐姐初次质问她的时候,“合德,你为什么要选这样的路?”她想说,姐姐我这是为了你,可是她不能。因为如果这样说了,姐姐就会顾念着她,不会离开永巷的。她必须狠下心来。
姐姐一旦离开永巷,就可以和刘康在一起了,那时姐姐一定会是幸福的,那时候姐姐就不会在怨她了。
记得她问过刘康:“为了姐姐放弃一切,值得么?”
没有片刻的犹豫,刘康是那样坚定“值,永不后悔。”
那一刻她既为姐姐欣慰,又是羡慕姐姐。
对于刘骜,她一直都知道,那是她活在永巷的保障。也知道,帝王心最难测,傅瑶无数次的告诫过她,可以魅惑刘骜,讨好刘骜,承欢刘骜,但绝对不可以爱上刘骜。
开始,她的想法是坚定的。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并且是一个害怕失去温暖的女人。刘骜对她温柔细心,百般疼爱,她的心也开始一点点被刘骜温情所侵蚀,无可自拔……
因为刘康,姐姐开始隔离她,不待见她,开始和班恬一个让她无比讨厌的女人走的很近。
她之所以讨厌班恬,实在是因为,班恬那与世无争又宽厚仁德的性情。她不信,她从不信,在这样暗藏杀机的永巷里会有这样性情的女人。班恬的淡然,在她看来不过一种伪装的手段罢了。
后来她用尽手段,扳倒许氏姐妹的同时。
班恬就又得刘骜的青睐,听说,还是姐姐牵线搭桥的,她就更加确定班恬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她在利用姐姐。
可是姐姐,却极力的护着班恬,冷眼对着她。那时,她心底夹杂着心痛的嫉妒疯狂的蔓延,心底蓦然的多了一种不明缘由的恨意。
傅瑶又开始有新的安排,她想要培植自己的新的势力。芳怡,一个略有姿色的女人,进入了她的视线,她却从未正眼瞧过。从未想过日后竟然就是败在这个她不以为然的女人手里。
王莽的出现,或者是刘康的出现。一切都脱离了预想。
班恬怀孕了,姐姐也有了身孕。
她心底蓦然多了一种奇怪的情愫,便是孩子,那时她突然也希冀能有一个小生命孕育在她的腹中。她好像爱上了刘骜,想要为他添一个孩子。
可是她明白,息肌丸早就深深的腐坏了她,她不可能怀孕的,即便有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傅瑶也绝对不会允许。
就像傅瑶要班恬和姐姐腹中孩子的命一样。
一旦爱上了,心再由不得自己控制。
当刘骜的目光总是的流转在姐姐身上,女人本性的嫉妒也随之而来,疯狂冲击着她的思想。
她讨厌刘骜把心思放在姐姐身上,这样的感觉让她患得患失。
她又一次有意无意的提及刘康,侧面告知刘骜姐姐心里还念着刘康。不得不说她很好的拿捏了刘骜心理,果然刘骜帝王的傲气再一次冷落了怀有身孕的姐姐。
可是刘骜心里还是在乎姐姐,这更加让她嫉妒,心底那不明恨意也愈之加深。
她怀揣着最后一丝好意去看备受冷落的姐姐,可是姐姐心里还是护着班恬。这让她最后一丝的理智都被妒恨给占据。
看着那个白净可爱的女婴,又想到班恬的儿子,一种她认为完美的计划浮现在脑海里。她要让姐姐看看她信任的人是怎么背叛的,她要让姐姐明白宁愿信任别人也不愿意信任她是多么错误的想法。
她买通了班恬宫里的奶娘,给小皇子喂奶的时候用了定陶一种特制的药物。威胁班恬“买凶杀人”,那样她会帮助班恬的儿子顺利立储,否则她就直接杀了班恬的儿子。
班恬忌惮她的手段,为了儿子,第一次昧了良心。
当她看到姐姐痛不欲生的模样,她心里报复快感愈发满足。
班恬疯了,皇子死了,而她则笑的妖艳,借刀杀人她用的利落。
只是百密一疏,她忽略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