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43、反将一军

　　赵合德正要反驳，就见到赵宜主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瞧她一身素俭装扮，发髻都未曾梳起，就那样随意披散着，面色苍白，却是一副病态，开口讽笑道：“姐姐不是昏迷未醒吗，怎么又活生生的来到我合欢殿里，难不成姐姐都是假装的，是为了演出苦肉计，博陛下同情？”

　　“赵昭仪，您可是冤枉我家夫人了。我家夫人才醒来，便就听说您要自缢，吓得顾不得多做休息，就赶来瞧您，生怕您出了什么差错，可您倒好……。”云慧撇嘴说道，的语气拿捏的正好，俨然一副替主子委屈的模样。

　　只是赵合德看不进眼，出口骂道：“你这小贱人，何时轮到你在我面前说话。”

　　“妹妹，你何必要和奴婢置气呢，她不过无心之说罢了。我听说你要自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没伤着吧？”
　　我此时俨然又化身一副慈姐的模样，别说赵合德会恶心，我自己都恶心了。可是演戏就要演足了。又瞧见王莽，礼貌问候了一句：“王大人也在。”

　　“见过赵婕妤。”王莽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就是赵飞燕，即便是病着，未着装容依然掩不去那春华琼姿，果然是位美人。
　　不禁又看了眼赵合德，心中叹息，明媚妖娆香艳夺目，更是难得的美人，只可惜，美则美矣，却是个蛇蝎美人沾不得。

　　“不必多礼。”我挂个笑容，回应了过去，便又将目光放到赵合德身上。
　　“姐姐说的是，我用不着和这个贱婢生气，这不打狗也要看主人，怎么的我也得给姐姐三分薄面才是，谁让姐姐是为我而来的呢，倒是折煞妹妹了。既然来了，就请坐吧，正好妹妹这里有事等着姐姐呢。”赵合德突然转了话锋，客气起来，笑里藏刀。
　　我也不做推迟，微笑的应承着坐下，等她发话。
　　心里却有一股子不安。刘骜分明是来了这里，此时却不见踪影，王莽又在此处，还被逼问身份，这一切很有可能是赵合德布的局。
　　王莽却先发话了，“昭仪，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微臣就先告退了，不打扰您和婕妤夫人相聚。”
　　“王大人，何必急着走，刚才的事情还没说完呢。”赵合德此时是面带三分笑意，眼中七分冷意。
　　王莽本想借此机会先走再说，生怕赵合德在纠缠下去，会露出端倪，可人家偏偏不让走，只有硬着头皮说道：“昭仪还有何事要说？”

　　刘骜在这屏风后，躲着实在难受，可偏他也想知道王莽和刘康究竟有无瓜葛。实在是疑点众多，心里多少有几分猜忌。
　　当年那场大火的时候，他就有过怀疑，可又切实发现了尸体，便就算了。
　　后来王莽进宫，先是表露对孙晓婷大有欣赏，颇有情意的模样，后又当众拒婚，已有爱妻之说，再后来又夜半逗留永巷，竟还是为了与孙晓婷私会，这一切的反常，都让刘骜猜疑，可是母后宠着王莽，护着王家人，孙晓婷又豁出女儿家的名声一口咬定是与王莽私会。
　　既得碍着母后的面子，又无确实证据，只得作罢。
　　如今赵合德这番作为，正好可以解他心中之惑。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鼻子里痒痒的很，像是要打喷嚏，赶紧捂着鼻子，极力忍着，生怕惊动了外面人，可是这是生理问题，这喷嚏不打不行，终究是忍不住了，“阿嚏”一声，虽是被手捂住了，声音不大，但屏风外也该是能听到动静的。

　　“什么声音？”我故作不知的问道，心底确实明了，我说怎么见不着刘骜，原来是躲着屏风后面，这定是赵合德做的安排，如今她倒是真狠心了，要置我死地。想到这，又暗骂自己又愁善感起来，她连我不足百日的女儿都能下得去手，又怎么会对我心软。就如我既然下定决心，就没打算放过她一样，只是我却不曾想要她死。

　　刘骜赶紧又捂住鼻子，生怕再打一个喷嚏。此时刘骜显然已经忘记自己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做事大可光明正大的，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弄得跟做贼心虚似的。

　　见里面再无动静，赵合德镇静的说道：“不过是只猫吧，姐姐大可不必惊怪，还是说正是要紧。这位王大人，姐姐刚才也见过了，想必是熟悉的很。”

　　我顺着她的话看向王莽，一样的眉目，一样的身姿，只是他到底比刘康少了一样东西。我抿唇而笑，心里也豁然放松了。“妹妹这话说的，好似我和王大人是故识一样。”

　　“难道不是吗？”赵合德笑意不减，只是瞧我目光里，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迎着她的目光，也不示弱：“当然不是，妹妹又不是不知，我们在定陶长大，后有进了永巷，这期间何曾见过生人？”不待她说话，我语气又更加委婉柔弱些：“方才来时，就听到妹妹怀疑王大人是恭王。不是我说你，实在是你疑心太重，你想想天下间，谁有那胆子敢在陛下面前玩这调包之计，这可是欺君大罪呀。”

　　“婕妤说的是，微臣怎敢欺瞒陛下。还请昭仪夫人明察才是。”王莽趁机插话，以表忠诚，刚才那个喷嚏声他可是听得真切。

　　赵合德看着眼前两人一搭一唱，真是精彩，她早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套出话来，可是她最终的目的也不是非要套话不可，她要的可是一石二鸟。刚刚刘骜的那个喷嚏，她虽然不曾揭开，可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随手把弄着案上的器具，“姐姐，你们的心倒是齐的很，可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怀疑，这永巷里谁不在猜测呢，要知道人言可畏。我记得王大人和夫人喜结连理的时候之前倒是有一番趣事呢，不知孙夫人近日可好呢”

　　她突然提及王莽和孙晓婷成婚之事，这是堵在我心底的一个疙瘩，至今我不知道为什么王莽就娶了孙晓婷了，在瞧王莽，尽管依旧一脸正色，可他眼中显然有些微不自然了。

　　而赵合德也看出来了，不等王莽回话，突然悄声在我耳边说道：“姐姐，他和你私会的事情，我可是亲眼看到的，若是没有证据在手，我今日何苦这安排这一出，精彩可在后头呢。”赵合德信心十足。
　　我突然震惊，看着她娇艳的笑容越发灿烂，我的心里却泛起丝丝凉意。她有证据……这个事实顿时轰炸了我的思想。

　　这件事情揭露的后果，我不敢去想。我原以为赵合德只是为了套出王莽的话给刘骜听，手中并未切实证据，只要王莽一口咬定，绝不承认她也没辙。
　　可到底是低估了她，瞥一眼里面的屏风，如此我只能放手一搏了。我突然把她推得远远的，眼泪潸然落下，言辞悲切带几分质问之意：“合德，你在我耳边这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如此黑白颠倒的污蔑我，当真对得起良心吗？圆圆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班恬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只因为你是我血肉相连的妹妹，作为姐姐，我理应多有包容。可是你今日真是太过分了，你说王莽是刘康？你说我和他私会？是，往日在定陶时，我与恭王是有过一些情意，可是在入永巷之后，我便已经断了念头，因为我知道我是陛下的女人。恭王已经死了那么久，你如今何苦再扯他出来。你说王莽是一个死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此时轮到赵合德错愕了，她不曾想赵宜主突然峰回逆转，以她往日对赵宜主的了解，她该是会妥协才是，如今却想借着刘骜反咬她一口，哪有这么容易：“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呀？什么圆圆、班恬的事情，你可不要乱说一气的冤枉我。哼，王莽是不是刘康，你心里比我清楚。”

　　王莽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两个女人互相争斗，心下感叹，古人说的极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自己日后还是少娶妻的好，以免也落得如今这样的局面，不免又替刘骜悲感起来，他真是命苦，都娶了一群什么女人，没一个是真心的。

　　而刘骜在屏风后听得是愈发的紧张，几次都差点按捺不住想冲到外面直接问个明白。

　　“呵呵，呵呵，我胡说”我悲凉的笑着，站着身子有些踉跄不稳，云慧赶紧扶着我：“小心点，夫人。”我借着云慧的手力，站稳，看赵合德的眼神愈发的冷。“合德，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圆圆是怎么死的吗？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班恬是怎么疯的，小皇子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我想你才心里比我清楚吧。你说的王莽是不是刘康我比你清楚，那好，我明确的告诉你，他不是。你若不信，大可请陛下来与王莽滴血验亲如何？”

　　“滴血验亲？”赵合德心里不禁奇怪，赵宜主怎么能想到滴血验亲，刘康和刘骜可是亲兄弟，一旦滴血认亲，这身份自是不言而喻，可看她的表情又是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

　　王莽也奇怪的看了一眼赵宜主，亏她想得到，可她怎么就确定他不是刘康呢？

　　“是，滴血认亲，亲者容异者散，如果王莽是恭王的话，他的血自会和陛下相溶，但如果不是，也必不相容。这样不是正好可以证明我和王大人的清白吗？”说我我有看到王莽问道：“王大人，你可敢？”

　　“岂会不敢，只要陛下龙体不予计较，王莽自然愿意以此证明清白。”王莽配合的说道。

　　“合德，你听清楚了，王大人也是愿意的，你只管去请陛下吧。”

　　刘骜在里面听到赵宜主如此无畏惧的说滴血验亲的时候，他心里顿时就相信王莽不是刘康了，王莽又是坚定，没有丝毫退却。又想到赵合德涉及的种种，便也不想再纠结下去了，直接走出屏风，声音洪亮：“不必了，朕相信飞燕。”

　　“陛下？你怎么在这？”我一脸的诧异，仿佛从不知道他就在屏风后一样。
　　“陛下……”赵合德轻咬着下唇，心中不满。
　　“臣见过陛下，陛下长乐无极。”王莽赶紧跪下行礼。

　　“免礼吧，王莽。”刘骜应声后，又伸手轻轻替我擦拭面上的泪水，问道：“飞燕，你醒了也不好好休息，就跑来这了，瞧，脸色这么不好。”
　　我看着刘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了。
　　刘骜揽着我的肩膀，温柔细语：“朕刚刚在里面都听到了，委屈你了。飞燕，你告诉朕，圆圆和阿恬究竟怎么回事？”
　　“陛下……我……”
　　此时，又有宫人来报：“陛下，皇太后殿下请您和赵昭仪去往长乐宫一趟。”

作者有话说

　　此文快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