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37、杀机浮现

　　又是一个深秋，御花园里的菊花开的灿烂，就如那年一般。还记得那年，我赞她如秋菊一般淡雅洁傲。亦是那年，她问我‘如果有朝一日宜主为了登上高位会来对付我吗？’我说‘不会’她微颜浅笑‘我信你’，是那般的清静。可如今物是人非，居然是她来害我，谁又能想的到呢？
　　自我与班恬挑破之后，她梦魇的毛病倒是好了许多，也不见永巷里传她夜夜噩梦。明日就是她的登位大典。我看着窗外凋零的枯叶，笑的愈发妖冶。
　　“夫人，药温好了。”云慧将温好的要端来我面前。
　　我便接过药碗问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夫人，那边的药已经送去了，怕是现在已经喝下了。想来喝了这么一段时日，如今又加了一记猛药，必是该发作了。”

　　“好，你去请陛下吧。”说完，我就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这药性确实温和，没什么太疼痛的感觉，不过一阵昏沉沉的。

　　此时刘骜心情复杂，母后为了班恬真是煞费苦心，竟然不惜让权来让他立班恬为后。他虽然挺喜欢班恬，可是却不是他心中理想的后位，只因为班恬太听母后的话了。不过既然母后答应只要立班恬为后，她就不在插手后宫之事，也在不干涉朝政大权。这是他内心期盼已久的，所以他妥协了。
　　“陛下，昭阳殿的里的掌事来禀，赵婕妤突然昏迷不醒。”
　　“什么？怎么会这样，快去昭阳殿瞧瞧。”

　　刘骜踏进昭阳殿的时候正好赶上御医在为赵宜主诊治。急切的问道：“怎么样，赵婕妤究竟是怎么了？”
　　“回陛下，赵婕妤是慢性中毒，约莫已有一个多月了。”胡太医惶恐道。
　　“什么，中毒？一个多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骜一听中毒，还是一个多月，心中愤然，这宫里的事情怎么就如此不让人省心。

　　这边事情还没了，就听到增成殿的宫人又来说道：“禀陛下，小皇子殁了。”
　　“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刘骜心中一惊。
　　“奴婢请你快去瞧瞧吧，小皇子大早上还好好的，不知怎么了就开始哭闹不止了，然后就开始溢血，最后……最后断气了。”
　　刘骜一听急了，又赶紧赶去了增成殿。

　　增成殿里，班恬不顾王政君的安抚，抱着没有气息的儿子，使劲摇晃，想要把他唤醒。
　　“忧儿，我的忧儿，别睡了，别睡了。”用力的拔下发髻的步摇，不顾散乱的头发，反复的扎着孩子的人中，希望能有反应。可是一切都是徒劳，这孩子因为中毒，面色发紫，僵硬得很。她突然想到当日赵宜主的凌厉话语‘我要你后半生生不如死，来为你犯下的罪过，我的女儿，忏悔。’她的儿子不会突然的死去的，她虽然不擅于争斗，却也不傻。这十有八有是赵宜主做的，她要自己身不如死，她的命就是为了这个儿子，如今她的儿子死了，当真是让她生不如死。可这一切怪谁？她的手突然松了，任着怀中孩子落到地上，整个人发疯了的一样推来周围的人，冲到外面，嘴里碎碎叨叨个不停：“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呀，这是报应，报应……”
　　“阿恬。来人，给孤抓住她。”王政君抱起地上的孩子，看到班恬这样疯癫的状况。此时心中的愤怒不言而喻。她苦心盼来的皇嗣，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给人毒死了。前面的事情还没有查出来，如今又死了皇嗣。难道她真的守不住这皇权大位吗？

　　刘骜来时，班恬还未回来，王政君独自坐在增成殿里，仿佛就等着刘骜。
　　“骜儿，你来了，过来看看这孩子最后一面吧。” 王政君的声音此刻显得十分衰老，渲染了悲伤的气氛。
　　刘骜看到这个孩子死寂的面孔，突然想到了当日那个孩子同样死寂的模样，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悲哀，突然跪在地上，痛苦的问着王政君：“母后，朕这是造了什么孽呀，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三个……难道朕注定此生无后吗？”
　　“骜儿。”王政君看到刘骜这样痛苦的表情，她突然紧紧的抱着他。这是他们母子之间寥寥可数的第几次拥抱呢？她的心同样痛苦，想当年她是一次次从死门关里夺命的，她的骜儿也是历经一回生死，才得以活命的。“这件事情绝不简单，孤觉得这件事情和赵氏姐妹脱不了关系，你对她们要多防些心。”
　　前面好不容易，刘骜对王政君有些触动之情。她的这一番又突然激起了他的叛逆之心，推开王政君，冷言：“母后，你不要把事事都放在赵氏姐妹身上，也许她们是骄纵了些，不过她们都是朕喜欢的女人，朕不过是多给她们些恩宠而已。母后，你总是这样，安排朕的所有，包括女人，把朕当做一个傀儡的摆布，你看看整个朝堂上大都是你王家的人，个个位高权重，身份显赫啊。母后有这个闲情来对付赵氏姐妹，不如花些功夫清理清理王家的人吧。”
　　“啪”的一声，王政君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打到了刘骜的脸上。“你放肆，你可知道，这些王家人都是扶持你稳固江山的人呀。”
　　“稳固江山？哼，我看是稳固你王家的江山吧。”刘骜恨恨的看着王政君，怒气中升。甩袖而去。

　　刘骜与王政君的间隙，再一次加深，王政君此时，真的觉得有些累了，她做的诸多为的不过替儿子保江山，可是她的儿子呢，为了两个狐媚女人竟然如此对待自己。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如何能放手不管，唤来公孙夫人，吩咐道：“去王府，把王莽和孙笃给孤找来，孤有事吩咐他们。”
　　“是，奴婢这就去。”

　　昭阳殿。
　　我醒来的时候，刘骜正在我身边守着。见我睁眼，刘骜呼了一口气：“飞燕，你可算醒了。”
　　头还有些晕乎，大抵是药性还没有消退，微声说道：“陛下，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刘骜接过云慧递来的茶水喂我。“你真是不会爱惜自己，都中毒一个多月了，竟然没有半分发觉，若不是你体弱，药性发的早，再晚些御医都素手无策了。”
　　睡了这么久，口确实干了，一口便是饮尽了，才疑惑道：“中毒什么时候的事情，臣妾怎么会中毒呢？”
　　“这事朕已经命人去查了，会查个透彻的，你就放宽心吧。”
　　“恩，臣妾到底是福薄命短的人，膝下无女，如今又遭人下毒迫害，还不知道日后又会遇到什么什么迫害，在永巷里还能存活几日。”我眼眶含泪，晶莹欲滴。
　　“你这是什么话，有朕护着，谁敢在迫害与你？找到下毒之人，朕一定严惩不贷，给飞燕交代，绝不在让你受半分委屈。”刘骜信誓旦旦的说着。我表面依附答应，可我知道，这不过是他随性而说的话，敷衍了事罢了。他说交代，至今为止他也没给圆圆一个交代，归根到底还是得靠我自己。
　　“对了，陛下，对了明日班姐姐就册封了，臣妾今晚得去恭喜她呢。”听我这么一说，刘骜的神色明显沉了下来。“你都昏迷了三日了，你先好好歇着吧。再说阿恬她禁不住失子之痛，疯了，如今被母后待会长乐宫去了，你日后再去瞧她吧。”
　　“什么？”我手中茶杯突然掉落，神色中皆是不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朕心里难受，不想再提了。既然飞燕你已经醒了，朕就先回去，发生这么多事，朕想好好静静。”刘骜心里确实不愿意在提及此事，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心里当真是欢喜，可还没有欢喜多久，又给他这样沉重的打击。又向云慧吩咐道：“你们好好伺候这婕妤，尤其是饮食都给朕留心点，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是，奴婢遵命。”

　　刘骜一走，云慧就屏退了其他人。将这几日事情一一说来。
　　“班婕妤接受不了皇子殁了的事实，疯了。听其他人说，她疯癫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自作孽，不可活’呢，到底也真是应了这句话，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疯了吗？”我在脑子里想象着班恬疯狂的模样，笑的灿烂，可是泪却是不自觉的落下，暗骂自己做作，恶毒的事情已经做了，一切不能回头了。缓口气：“合欢殿那里，那个叫金乐宫人得看紧点，她若是反悔，反咬我们一口，就麻烦了？”

　　“那个金乐，就是个势力眼，她肯来找夫人，自是夫人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像她这种人奴婢见得多了。”云慧心里是极不待见金乐的，大都是因为她那势力的做派。
　　想到当日金乐来找我的场景，我整个人愈发的发冷。对于赵合德我以往到底是仁慈了。

　　“奴婢合欢殿掌灯金乐，见过赵婕妤。”金乐无意间听到秋菊和赵合德的对话，对她终究是不信任的，竟然有过河拆桥想法，那她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我看着这个宫人，长相不错，可是眉目间总有着一股子势力，让人瞧着不舒服。我淡漠的问道：“你是合欢殿的宫人，不在合欢殿好好伺候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奴婢来自是为了解夫人心中之谜的。”金乐说着便就抬眼瞧着眼前的女子，眼中精光尽显。“怎么夫人不感兴趣？”

　　“我素来不喜欢奴婢心思太多，你有话直说便是。”我看到了她眼底的贪婪，想着我这里能有什么好处给她。

　　察言观色是金乐的擅长，面前主子的不悦，她已然也是瞧了出来的，赶紧说道：“夫人莫急，此事事关公主死因，不是奴婢心思多，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关系着奴婢生死性命。”

　　刚刚班恬才承认杀害圆圆，她如今又来告密。事情果然大有文章。“既然关系着你的生死性命，你来找我，莫不是我能救你性命？”
　　“是，只要夫人愿意，奴婢的性命自然可保，若是奴婢已无性命之忧，并且得偿所愿，也不必守着个秘密不放了，自然可以坦言相告。”

　　“眼下的问题，不是你性命所在，而是我如何信你才是，你若是随意捏了个谎话前来骗我，我岂不是得不偿失？保你性命不难，你的心愿若不是天大的难事，我应该也能满足与你，只是你得说的实话让我相信才是。”

　　“夫人聪慧，奴婢说的话，夫人自然是分出真假的。如此，我就当夫人答应了。”她嘴角笑的有些诡异，然后说道：“小公主是班婕妤害死的不假，两个奶娘和那个舍人也是班婕妤买通的。只是这幕后的策划人却是另有其人？”
　　我猜的不错，班恬不会无缘无故的害我，果然是另有其人的。看着金乐的那张势力脸，我突然想到，声音微微颤抖：“是们合欢殿的赵昭仪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