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暗藏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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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薄凉，人情险恶，总是无心伤人处，却是伤心人无心。
“对不起，不要，不要……”又是这样梦，班恬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憔悴的脸上早已是泪迹斑斑。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再没有睡过安稳觉，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那个孩子稚嫩的面孔，狰狞的向她索命。
“夫人，你又做噩梦了？”贴身的宫人，赶紧取来毛巾替班恬擦拭这脸上的泪痕、冷汗。
“梅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夫人，这事本就不怨咱们，都是那孩子的命，谁让她撞上了我们家小皇子呢。”梅儿是班恬的贴身侍女，从小就伺候班恬的，班恬的性子她最是清楚，如今发生了这样事情，也真是迫不得已的。
“可是梅儿，我，我觉得愧对她……”
“这就是永巷的生存法则，夫人您天性善良宽厚，事事忍让，若非是皇太后殿下护着您，您想想这些年还能这样安好的活着吗？能顺利诞下皇子吗？”梅儿见班恬神色缓了几分，有道：“夫人，皇太后殿下不能护着您一辈子，日后为了小皇子也许还有更加残忍的事情等着您，可是您若不狠下心来，要是让那赵昭仪得了势，还能有您的活路吗？如今您为了这事已经是病恹恹的了，再不振作起来，只怕小皇子又要陷于困境了。”
班恬心里明白，梅儿分析的不无道理，只是她行为处事向来光明磊过，不曾做过暗箭伤人的事情。如今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活生生的害了一条性命，还是自己好姐妹的孩子，她如何能心安理得。
“阿恬。”我一踏进内殿，正好瞧见班恬在于宫人说话，想来是有了几分精神。
班恬一惊：“宜主，你怎么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
她身边的梅儿也是一脸的惊恐，随即又平静下来：“奴婢给赵婕妤请安，婕妤安好。”
“起来吧，梅儿你家夫人好些了吗？”如今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进永巷的赵宜主了，经历了这许多，我已经知道什么样的方法问出答案是最好的了。
“禀赵婕妤，我家夫人已经好些了。”梅儿说着，又将班恬扶正了些，替她背后放了一床褥子，让她能靠的舒适些。
“宜主，你今日怎么又来了，都是我身子不好，累得你担心，三番四次的要来探望。”她如今面色苍白的很，好不容易嘴角噙了些笑意。
我走近些，与她榻旁坐下，仔细瞧着她面上的表情：“你这说哪里的话，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莫不是你嫌我打扰了你的清静？”
“没有，没有。”她矢口否认，眼中却多少有些不自然。
我笑的亲昵：“没有就好。对了阿恬，我昨日见到赵合德，你可知她对我说了什么？”
“赵合德？”主仆两个心中皆是一惊，眼里的惊慌我也是瞧见的。
“对呀，她说的极是好笑。” “好笑？”班恬轻轻问道。
“可不是吗，她说阿恬你才是害了圆圆的幕后凶手。我虽然急切的想要为圆圆报仇，但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以我对阿恬的了解，她的话自是不可信的，你说对吗？阿恬。” 我依旧面含笑意，故作无事的说着，心里却已是波涛汹涌。
再瞧瞧班恬半响里说不出话来，眼底的恐惧，身体细微的抽搐，真相不言而喻。我强忍着满腔的愤怒，怨恨。到底还有一丝期待，希望她否认，再次问道：“阿恬，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此时班恬显得更加惊恐，紧张，抽搐感也明显了些，声音颤抖：“宜主，我……我不是有意……”话还没说完，梅儿就赶紧打断她，挡在她面前：“赵婕妤，我家夫人许是又受了惊吓，要犯病了，还请您先回去吧。”
“惊吓梅儿，这青天白日的，殿中就我们几人，又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怎么又惊吓了呢？”
“这……这……”她反应自己说错话了，索性一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然后冷言说道：“赵婕妤，我家夫人近日身体本就不好，您今日，又来提及当日的事情，岂不是故意吓她？再说，这事要是传到皇太后殿下那里可就不好了，奴婢劝您还是先回去吧，让我家夫人好好的休息休息。”
“放肆，你不过小小的掌事，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如此和婕妤夫人说话。”云慧一听梅儿这副语气，不免出言斥骂道。
平日里，梅儿对我也是听之任之的，今日里如此反常，当真是做贼心虚。我心中怨气还没处发，她倒是摆起了架子。心中恼火，冷笑：“梅儿，我与你家夫人的交好，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我几时吓她？如何吓她，你倒是说说呀？哼，你拿皇太后殿下说事，正好我也找陛下评理呢，哪儿的规矩，竟然让这小小的奴婢愈发的长进，红口白牙的污蔑主子。”
“奴婢，奴婢……”梅儿一时间语塞，竟然生生的跪在地上不语。
“梅儿，你下去吧，我有话要与赵婕妤说。”此时班恬却突然冷静下来，对着梅儿吩咐道。
“夫人。”梅儿看班恬一眼，终是没说什么，退了下去。我瞧一眼云慧，她会意：“奴婢在外面候着夫人。”便就退下了。
此时就我和班恬二人。她竟然起身下床了，径直的走到梳妆台旁，打扮起来，“宜主，我知道，你今日来，必是知道真相了，瞒是瞒不住。”
听她如此说就是承认了，我突然悲声大笑，质问她：“呵……呵，果然是你，当真是你……我问你自我们相识以来我可曾亏待与你？可曾谋害与你？你若能说出一点半分，我只当你还有些缘由？”
班恬照着铜镜，画着细眉：“宜主，你我相识，你对我自是真情真意，到底是我亏了你的，你怨我，恨我，我都知道。”她突然放下眉笔，回头瞧我：“孽是我造的，你若想要我偿命，我愿意还你这条命。只是求你念着相识一场的情分上，若是我死了，替我照顾忧儿，他还这般小，不能没有娘。”班恬此时耳边赵合德的威胁不断，即便是有原因解释，她也无力去解释了，说到底一个母亲的私心已经征服了她。
我瞧着班恬，愈发寒心，事到如今她竟然还能说出这样话，替她照顾儿子，那我女儿呢，就这样白白的死了，她连一个理由给不了我。愤怒和仇恨再次涌上我的心头：“班恬，你听着，你的命我不稀罕，你死了换不回我的女儿，我要你后半生生不如死，来为你犯下的罪过，我的女儿，忏悔。”
说完，我再也没瞧她一眼，就疾步离开了增成殿。
我不知道，今日便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梳妆。
也许是心寒透了，这一次我觉得特别的清醒，面对这样背叛，一点都没有想哭的感觉了，也许是一种麻木。我突然想到纳兰容若的一句词‘何事秋风悲画扇’。那是个典故，说的班婕妤被赵飞燕所谗害，后孤居冷宫，死亦冷宫。突然觉得好笑，心生悲凉，又有谁知道，班婕妤也会谋害赵飞燕呢。
她对我不仁在先，怪不得我不义在后。我在筹谋着如何让她悔恨，殊不知亦是让我悔恨。
“夫人，薏仁茶备来了。”蜜香将茶放在案上，就要来替我更衣。
“待会吧，现在不困，蜜香，陪我说说话吧。”
“是。”
“蜜香，你在我身边待得有些年数，可你总是这么纯真，实在难得。”我看着这案上的薏仁茶，温柔笑道。
“都是待夫人奴婢好，才能让奴婢留着性情。”蜜香恭谨的说道。
“是吗？那敢情我自是没亏待你的。对了，早些年，芳美人还没搬走的时候，你与她关系甚好，近年来可曾去看过吗？”
“奴婢与芳美人也不过就是早些年同居一室的交情，哪里有什么资格去看望。”蜜香神色不变，应对的妥帖。倒是褪去天真，沉稳的很。
我饮口茶：“这样啊，可我今日遇见芳美人，随意聊了几句，她很是惦记你的心意，说是前些日子，才去探望的她呢。莫不是她记错人了，不是蜜香而是蜜竹？”
她依旧神色不变，巧笑玲珑：“想来真的是芳美人记错了，记得蜜竹与她的情分也是尚好的。”
“大概是吧。”我心下掂量，蜜香果然是个危险人物。她句句回答滴水不漏，若真的会是天真无邪，在我说她去看过芳怡时，她该是疑惑的，如今却沉稳应对。以往都是低估了她，这样一来她也是个祸害，留在我身边早晚要出事。“好了，你先下去吧，我累了。”
又等好久，云慧可算是回来了。
“东西拿到了？”接过云慧递来的东西，轻声问道。
“是，夫人，东西都在这里了，胡御医说，这两种药，一个药性温和，若非长久服用是查不出来的，还有一个药性狠烈，只需少许足以致命，需谨慎使用。”云慧想到胡太医的叮嘱说道。
“恩，那人可靠吗？”我突然问道。
“夫人放心，那人与奴婢交情有些年份了，应该是可靠的。”
“那明个就把这药送去，让他小心处理，不能有半分意外。”我看着手上的药包，心里愈来的发狠。
云慧想起刚刚听到的消息。“是，刚才奴婢回来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宣室殿里的值班的舍人谈论，陛下要挑日子立后了，人选是班婕妤。”
“怎么会突然是她呢？”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多半也是皇太后殿下安排的。”
“哼，皇后她配吗？再说她也得有精力去做皇后才是，先把债还了再说吧。”王政君一定是感觉到了威胁，想要快点立储以求安心。她当真是偏爱班恬，又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暗藏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