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34、疑云初解1

　　一时间，整个大殿显得十分静谧，他不言，我不语，当真应了那句‘含情脉脉不得语’。
　　“既然你说不出口，我只当你是不忍的，宜主。”他清彻的声音落在耳边，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我……”我刚想辩驳。就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落在我的唇上，阻止我出声。“宜主，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中报复之念，绝非会因我轻易放弃，即便我心中万般不愿，不忍，可只要是你想要做的，我愿意守着你，陪着你，帮着你。只是你不要再这样残忍的要把我推开了，好吗？”
　　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对于刘康，我知道他一直都是谦和内敛温柔细腻的，他的心总是清澈淡漠，与世无争的。可为了我，他不惜失去身份，不惜踏进永巷，这个权利欲望罪恶仇恨交织的囚笼。他不喜欢玩弄权术，勾心斗角宫廷生活，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当‘浴火焚身’之后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心已经不由自主的为他醉了。他为我付出诸多如此无私，可我终究是自私的。尽管我爱他，刻骨铭心。但我依然做不到为了他放弃仇恨，而他始终不改初衷，依然守着我。如此，我还能忍心吗？我轻轻挪开他落在我唇上的细指，轻柔的抚摸着他面部的轮廓，万分柔情的浅笑：“刘康，你真傻。如果那一年，我们未曾相遇过，你的人生该是多好？娶妻生子，承欢膝下，其乐融融。你的眼里就不会有着诸多的痛苦隐忍了。可是那样，我一定会很遗憾，错过了你……”
　　“没有如果，哪里来的如果呢？那一年，注定了刘康会遇见赵宜主，仅是相视一眼，便就不可自拔。何况我们没有错过，也不会错过，即便我只能默默的守着你，也是好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当真是柔情似水，生死无悔。

　　月落乌头，烛影斑驳，谁抵的了这满目的眷恋，似水的柔情？

　　再次醒来，已是天明，刘康早已不在身旁。瞧着枕边刘康赠的这支朴素的燕钗，不禁又想到昨夜的温存，感受着空气中弥留他独特的清雅气息。

　　瞧见云慧端水来伺候我梳洗，我心中又起来顾虑。昨晚刘康来这被云慧瞧见了，虽然如今我是信得过云慧的，可到底还是有了几分担心，毕竟刘康的身份不一般。
　　“云慧，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待她走与我身边，我拉她一同坐下，细声说道：“云慧，我身边也就你一个贴心的人，有些事，也就不瞒你了。昨夜的事你已经瞧见了，以你聪慧自是心知肚明，不必我再多说。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你可千万要谨慎处之，守口如瓶才是。”

　　“夫人放心，奴婢早已说过此生跟定了夫人，什么事该做，什么话该说，奴婢清楚。”云慧目光坚定，言辞恳切，令我感动。
　　“我信你，真庆幸当日遇到了你，不然倒真是错过你这么个玲珑人了。”我嘴角也浮出些笑意，握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夫人，您笑了呢，真好。奴婢前些日子都吓坏了，深怕您挺不过来，如今还能看到您笑，奴婢也就放心了，想来也是王大人的功劳。”云慧眼里流出来的情意，我自是看的真切，她也是真心待我好的，倒也学会调笑我了。
　　“怎就没你的功劳了，亦多亏了你点醒了我。”
　　“这是奴婢分内的事，不敢居功。对了夫人，您和王大人如何相识的？平日里也瞧不见有多少往来。”云慧心中很是疑惑。昨夜突然见到王莽着实惊了一跳。平日里也不过匆匆一瞥，哪里想到突然就出现在了昭阳殿里。

　　“这事说来话长，他日再告知你吧。你只管记住，日后若在殿中见到他，多留些心，切莫叫别人瞧见了。”心思一转，又想到了圆圆的冤死，声音也低落下来。“云慧，替我更衣吧，待会咱们去增成殿瞧瞧。”
　　“增成殿？夫人，您是要去看班婕妤吗？”

　　“恩，我冷静的想过了，如今舍人奶娘全部都死了，从死人身上自是无从查证。班恬又突然夜夜噩梦缠身，实在蹊跷。更何况你说赵合德去找过班恬，她二人素来不和，也不曾有什么交情，想来来这里面大有文章。再说平日里我与她交情尚好，此时也该去瞧瞧她的。”我愈发觉得这一系列事情挤在一起太凑巧，也更加坚定圆圆的死不是意外，只是我不明白，如果说班恬的儿子威胁到某人，欲除之很正常，可是我的圆圆，一个公主并且不受宠，根本威胁不到任何人，为什么也放过她呢，想到这，我的恨意又浓烈几分。

　　待我到增成殿的时候，恰巧刘骜也在。见我来了，他显然很吃惊，但随后又一副关心的模样扶着我：“飞燕，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怎么脸色还是这么苍白？”
　　“陛下心里记挂着臣妾，臣妾身体哪里还能不好呢，只是听说班姐姐惊吓的梦魇了，多少有些担心，想来瞧瞧。”我先柔顺的说道，话及伤心处，潸然落泪：“唉，说到底还是这件落水事件害人不浅，不仅令我失去圆圆，还累得班姐姐惊吓至此……”

　　刘骜轻轻的拍拍我的肩膀，安抚我：“这件事，母后已经在严查了，朕一定在多加督促，一定把真凶捉拿归案，以慰两位爱妃所受之苦。”
　　我报以微微一笑：“陛下如此说，臣妾就安心了。”

　　“那好，你先看看阿恬吧，朕宣室殿还有些奏折要处理，晚些时候再去昭阳殿看你。”刘骜温情的交代着，便离去了。

　　刘骜走后，我在才进内殿看到坐靠在榻上的班恬。这惊吓实在是不轻，不过数日未见，她憔悴的竟比我这失去爱女之痛还要厉害些，那般面色竟还不如云慧瞧得的舒服。“阿恬。”
　　听我唤她，她身子有细微抖动，若不仔细看她，便是瞧不出的。睁眼瞧我时，她眼中分明有惊吓闪过。
　　“你怎么了？”我轻声问道，心中更是疑惑不已，方才我不过是轻轻唤她，她就如此反应，太过奇怪。
　　她勉强挂出一丝笑意，显得更加憔悴：“哦，没事，就是吓着了。你怎么来了，你还好吧，
　　圆圆她，她……”
　　她后面的话吞吐半天，愣是没说出口，我知道她的是想说圆圆去世之事。“阿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很好，在我找出杀害我女儿的幕后凶手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
　　“恩。”她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被吓成这样，看来当日的事情一定很可怕。”我话不曾说完，就发现她的表情愈发的奇怪，呼吸也有微微的急促感。“阿恬，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累了，宜主，我想要休息了，不如下次我去看你吧。”我的视线瞥到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被褟，我感觉出了她的紧张。
　　“好，那你先休息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好。”班恬极力给我一个笑容，看的出，很勉强。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叹道：“永巷里传的不错，班恬梦魇当真是最奇怪的事情了。今日见她，面容憔悴，言辞闪躲，又格外敏感。实在难以联想她会是我平日里识得的那个处事安稳，恬雅如菊的班婕妤。”
　　“是呀，这班婕妤实在反常，怎么就吓成这样了呢？而且奴婢刚刚瞧她与夫人说话的紧张闪躲的模样，分明是有事瞒着夫人。”云慧也说着自己的看法。
　　“你说的如是，班恬今日的举动实在反常，这更说明她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会落得如此憔悴。可是她不愿对我明说，我也没法硬问下去，不然惊了皇太后那里必是又要给我发难了。如今之计，就是去找赵合德，她一定也知道些什么。”

　　“可是夫人，赵昭仪会对您说吗？只怕她和班婕妤若真有事情瞒您，必是也不会说的。”
　　“不见得，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我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希望，事关我女儿性命，即便她不说，我也要想办法让她说。

　　合欢殿里，赵合德放佛早就知道我会来的一样。
　　“姐姐，你来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呢？快坐吧。”赵合德招牌式的妩媚笑容，永远这么动人，只是看在我的眼里，异常嘲讽。
　　“你知道我要来，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而来？”我们关系至此，有些事也不必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来的更干脆些。
　　赵合德美目半合，愈发的娇媚：“呵，瞧姐姐说的，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姐姐为何而来呢，我不过是觉得，姐姐早晚要顾念几分姐妹情谊，来看我罢了，怎么姐姐来此竟不是来看我的？”
　　她偏是喜欢如此，话里话外的总是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