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33、冰火交织

　　刘骜刚踏进昭阳殿，看到赵飞燕身着单衣，面色苍白，跪在大殿上。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单薄，脆弱，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看到刘骜冷酷身影，我真恨不得用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里，让他明白刀尖上的疼痛是什么滋味。看他一步步的走近，我极力控制着我的情绪，掩去仇恨，让我的眼里，仿似脆弱和伤情。
　　“飞燕，快起来，地下凉。”说着刘骜就要扶我起来，这样温柔的声音下却有一颗多么冷漠的心哪。我依旧坚持跪着，不愿起来，一分分的消磨着他的耐心，他片刻的柔情。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变化，就在他即将失去耐性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再忍不了，落到他的手背上，娇弱的声音落入他的耳里：“陛下，臣妾……臣妾以为你再也不愿意来见我了……”
　　“朕这不是来了吗，快起吧，啊。”
　　我紧紧拉着刘骜的手，泪及盈眶，轻轻的乞求：“陛下，有些话臣妾埋在心里很久了，必须要说出来，你让臣妾说完，好吗？”
　　刘骜看着我，似要把我看得透彻，最后无奈的叹道：“你说吧，朕听着。”
　　我的酝酿的情绪一触即发，任着泪水一粒粒的划过脸颊，故作坚强，瞧在刘骜的眼里必是万分脆弱，语气是那样的轻柔微弱，显得无力：“陛下，你知道吗，当日，你冷漠的眼神，冰冷的一句‘赵飞燕，朕再也不想看到你’臣妾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子，硬生生的划了道口子，生疼的厉害。那一霎那，仿佛天塌了一样。臣妾知道，陛下不再喜欢欢我了，陛下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一个赵飞燕了，容不下了……好不容易，有了圆圆，臣妾就想着好好的守着她，那是陛下留给臣妾唯一的思念了。可是陛下，你的一道圣旨，再一次把圆圆从臣妾身边给夺走了，您知道吗，那一刻臣妾的心在滴血呀。臣妾又想着，只要圆圆好好的，给我念想就好，就好……可，可为什么，为什么陛下您连最后一个念想也不留给臣妾，让她这样悲惨去了。”话及至此，我抬头看见刘骜面部的表情，我知道他已经开始动容了。我却突然情绪失控，整个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陛下你不要我……不要我了……圆圆也走了，她也走了，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刘骜的心此刻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她爱着别人，所以也从未想过赵飞燕会说这样对他说这样话，会有这样情义。她一直屈意承欢，巧言答辩，纵使万般讨好他，也不过是恩宠于此，何时真正的上心过。可如今她就这样颤抖，这样的脆弱的跪在他的面前，诉说着她的心声，蜷缩的身子，害怕失去他。任何一个男人对一个爱自己的女人多少都会有些怜悯之情，尤其是在他看见这个女人为自己而脆弱的模样。身居帝王之尊的刘骜更是如此。所以赵飞燕此时无助害怕的模样深深的映在了他的脑子里，激起了他的怜爱之情，致使他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去，抱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满口柔情：“飞燕，别怕，你还有朕呢，朕知道，朕亏待了你，没有保护我们女儿，你放心，朕日后一定好好待你，绝不再负你。”
　　我顺势趴在刘骜的怀中，失声痛哭，为我女儿哭尽冤屈。刘骜终究是觉得愧对，也就一直温柔的安抚着我。良久，我停止哭泣，抬头瞧他，悲声而道：“陛下，事到如今，臣妾别无他求，只是圆圆死的这样冤，这样惨，求陛下给她一个交待才是。”
　　“好，飞燕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待的，放心，放心。”刘骜此时满心的怜惜，顾不得说的是什么，只是想好好安抚眼前人才是。
　　刘骜本想留下陪我，恰巧漪澜殿赵昭仪那里又来人通报，说是有要事要请陛下过去。究竟是不是有要事，刘骜和我都心知肚明。这样却正好，我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刘骜现在去哪里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我很贤良的让出了刘骜。
　　送走了刘骜，我突然整个人瘫倒在地，这就是永巷的日子，要想报仇就得依靠那个手握身杀大权的男人。我再一次因为仇恨向这个男人投怀送抱，只不过这一次非常彻底。我本来就不是大善之人，做不到以德报怨，无愁无恨，也并非大恶之人，丧尽天良，是非不分。可是一旦越过界限，仇恨燃起，我必然也是残忍的，疯狂的，处心积虑，不计一切的。

　　“你怎么在这？”空荡的大殿里，莫名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一副舍人装扮的刘康。我念了他好久，想了他好久，他就莫名的消失了，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呢，为什么在我失去圆圆后决心报复的时候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夫人。”云慧此时突然冲了进来，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看见刘康，惊了一跳：“王大人？你……”
　　我心一惊，还好是云慧，赶紧朝云慧瞥了一眼：“你先去殿外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
　　云慧会意，赶紧退了出去。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问我：“为什么？”
　　他眼里的隐忍，眼里的痛苦，我都能瞧见，看的我心中更痛。只是这一次，我却不能动摇了。我站起身强忍着泪水，狠下心说道：“什么为什么，你快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马上离开永巷，不许你在踏进这里一步，听到了吗？”
　　他突然紧紧的抱住我，脑袋埋在我的肩上，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助，嘴里不断的呢喃：“宜主，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怪我，对不对，是我不好，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
　　他是多么优秀的男子，是多么俊雅淡然的男子，如今却会因为我患得患失的模样，我好心疼。可是我不能连累他，因为我害怕，害怕再失去他，如果再失去了他，即便是仇恨也无法支撑我站起来了吧。猛然的推开他，然后背对这他，我想躲避他的视线，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的心疼，不想让他看清我的心。冷漠的言语，一句句伤着他的心，也同样一句句的在伤着我自己。“你说的对，我就是怪你，所以我恨你，凭什么你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我痛苦伤心的时候你在哪，我害怕无助的时候你在哪，现在你来了，可是一切都晚了，你走吧，我现在不想在永巷在看到你，你最好马上离开永巷，离开我的视线，不然别怪我狠心，喊人了，如果那样，你知道后果。”

　　我的身后久久没有回音，我忍不住回头，刘康就那样一直站着，定定的瞧着我。见我回头，他嘴角荡出一丝笑意，显得那样的落寞。“你肯看着我了。”
　　我别过脸去，不敢看他，我怕在多看他一眼，我又会忍不住了。

　　刘康看到眼前人，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他的心也冷了，整个人显得苍白无力：“从当年那场大火后，刘康就只为这赵宜主而活的。你如今都不要见我了，你恨我，这样的恨，不如杀了我。宜主，只要你想，就喊吧。”
　　他的声音显得多么的忧伤，我又一次挫败了，这个世界上，他总是能这样轻易就能触动到我心底深处，仅是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我弃枪缴械了。我再也忍不住，情绪失控，泪如潮水，梗咽的说道：“求求你，刘康，求求你，你走吧……我怎么能，怎么能看着你死呢……啊……如果你死了，我该如何活？你知道吗，我已经失去了圆圆，她还那么小，那么无辜，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可是还是有人不放过她，不放过她，我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但我绝不能让她冤死………如过……如果你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了，你会死的，你在永巷里迟早会被发现的，算我求你，你走，走呀，离开永巷，离开长安，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为我活的，好不好？”
　　刘康再一次紧紧抱着我，拥着我，将我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语气轻柔：“宜主，我不会走的，如果我怕死，当初就不会来长安了，既然我来了，就一定要守着你的。我只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没能保护好你的女儿，你说的对，我怎么可以离开，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然……”此时刘康心中的痛苦无法言喻，他深深的懊恼自己。只是离开长安短短几日，就发生这样悲惨的事情，刘康不敢想像，他要是回来的晚点……还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他只知道，当王莽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混进昭阳殿来，看到的却是他深爱的女子，在她的兄长面前哭诉。那一刻，他的心都碎了，他好心疼她，可又无法不妒忌。好在，好在她还是爱他的。

　　我轻轻的抬起脑袋，正好对上他深情目光，赶紧低下头，心中百感交集：“刘康，我亏欠你的太多了，没法还了，如果有来生再让我偿还吧。我已经费尽一切的回到了刘骜身边，我要为圆圆报仇，没法回头了。王莽和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如果娶孙晓婷的是你，也好，她是好女孩，又很爱你，我相信你们会幸福的。如果不是你，那么，你就离开长安重新娶妻吧，忘了我，好好的生活。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康打断了，他掰着我的脸，直视他柔情的双眸，无法躲避。“什么来生偿还，我不需要，我只要你今生今世，你听见了吗？什么孙晓婷，什么重新娶妻的，你忍心吗？宜主。”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忍心吗？我怎么能忍心把他推向别人，只是比起生死，我宁愿他在别的女人身边活着，也不要他在我身边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