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30、成婚之礼2

　　一个宫内，暗自伤魂，一个宫外，酒入愁肠，这场婚礼到底伤了谁，痛了谁？谁又说的清彻道的明了呢？
　　长乐宫里，王政君神色颇好，对我说话也有了几分颜色，嘘长问短了起来。“赵婕妤，你近日身体可好？孤瞧你，气色略差，想来是生产那段时日没有调养好，孤这里近日送来了补气养颜的好东西，也赏些与你，叫你好生补补气血。”
　　“是，多谢皇太后殿下赏赐。”她这话说的太过虚假，若当真关心与我，当日我生产之后她为何不来瞧瞧，时隔至今却又想起了，真叫人舒心呢。
　　“孤知道，这孩子的事情，骜儿处理不当，你心中必是有怨的。这也是……”她话还未曾说完，我赶紧跪下，双眸含泪，饶是万分委屈，却故作大态“不敢，臣妾不过这永巷里的一粒尘埃，多蒙陛下和皇太后殿下照拂，已是万分感激，岂敢有怨恨之念。”我还捏不准王政君要做些什么，且听她又说道：“快起来吧，孤知道委屈了你，说来也是，你与那赵昭仪本是一母同胞，性子却不尽同，她确实太过骄纵，仗着骜儿宠爱，便是目中无人了，这不过是个昭仪便已如此，若成了一国之母还不祸国翻天了？”

　　话说到此处，我已是明了。她这是担心赵合德晋位，想借着我帮她阻止，可她哪里知晓，如今我是左右不讨好，刘骜面前更是搭不上话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只诺诺应声，却不多言。她瞧了我一会，到底是耐不住了。
　　“话以经说到这个份上，孤也就直说了，这大汉后宫的永巷历来是重乎与子嗣的，骜儿虽然嫔妃众多，却专宠赵昭仪，皇嗣稀疏可见，若不尽早立后昭天下，实在令天下忧心。班婕妤，品行端庄，性子宁静，又识大体，一国之母理应如此，赵婕妤，你说呢？”
　　班恬听着王政君话里的的意思，倒是不惊不喜的，想来王政君早就与她通过气了。

　　未见刘康之前，我也曾经妄想过那至高无上的后位，可如今刘康已归，我只想携着圆圆与他一起安乐生活，即便日后不能在一起，瞧着他也是好的。赵合德眼里容不下沙子，她若真当上皇后，我不知道未来又会怎样，可如是班恬的确甚好。我思量一下，说道：“皇太后的殿下的慧眼，班婕妤确实担得起这皇后之位，又是小皇子的母亲，这永巷里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只是臣妾人微言轻，连自己的女儿都留不住，能为皇太后殿下和班婕妤做些什么呢？”

　　听我这般说，便是愿意向着她的，王政君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笑意，说道：“赵婕妤能这般想，孤就放心了。阿恬若是皇后，亏待不了你，小公主也会到你这个亲娘身边的。这件事孤还在安排，到时你只需按孤说的做就是。时辰也不早了，你二人回去吧。”
　　“是。”
　　“是。”
　　王政君的手段绝对不会比傅瑶差，不知道她会用什么的办法逼刘骜立班恬为后呢。可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我在意的只是圆圆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我和班恬走在黑夜幽深的永巷，这场景似曾相识，但我的心境却变了，因为刘康。只是今夜刘康到底在哪儿呢？想到这，我心中不禁又是隐隐的难受。
　　“宜主，你当真不想了吗？”班恬突然停下，问我。
　　这突如起来的问题使我怔住，我看着班恬紧张的眼神，原来她也是在乎的。我浅笑：“想，想什么，皇后之位吗？阿恬，你知道冷宫的日子吗？一般人来说那是苦的，受尽冷眼，极尽可悲。可对我来说却是最自在的，不用想着争宠，不用害怕失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有时候，一颗心死了，一颗心活了，我们才看得清最想要的。”就像我以为我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却在我身边陪着我，那一刻我才明白，不论权势名利再多诱惑，不论荣华富贵再多荣宠，也抵不上他的一句话，一抹笑容，一个拥抱。
　　她也笑的，还是那样的恬静怡人，眼里却是透着苍凉。“宜主，你知道吗？皇太后殿下要立我做皇后的时候，我心里一半是喜的，一半是忧的。我何尝不做那个伴君相知，替君解忧的并且能与他携手与共的皇后呢？只是他的心不在我这，即便他陪着我，想着的也不是我，他想立的皇后是赵昭仪，那才他爱的女人。我总以为我可大度的不在乎，只要他陪着我就好，可我没有那么大度，我也会嫉妒，也会痛心。一个女人，得不到她爱的男人的爱，那样的苦，
　　我想你一定懂。”
　　其实那样苦，我并非全懂，毕竟我爱的人，还是爱我的。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对于班恬我始终是高看了，亦低看了。她也不过是个爱上一个最不能給心的男人，做不到云淡风轻。可她在乎又从来不是荣华富贵，高名贵分。比起她，我真的比不起。“阿恬，有些事，我们无力改变，可你还有儿子，多么可爱的孩子呀，你需要这个名分，你需要给他一个应得名分。”
　　谈起孩子，每个母亲都是欢喜的。“你说的是，我的生命此后就属于他的了。”

　　夜里，我始终无法入睡，就呆呆的坐在窗前等着，等着，虽然我知道刘康今夜是不会来的，可是还是想等着，怀揣着一丝期待，仿佛这样我的心里才能好受些。

　　红烛秉下，本该良宵美景，如今却是独坐空房盼君来。
　　“夫人，已经这般时辰了，大人他还不曾回来，您还是先休息吧！别等了。”在过几个时辰都已经快天明了，也不见王莽的身影，这伺候的侍女都已经禁不住困了。

　　“莲儿，你先去休息吧，别在这里耗着了，我一会就睡。”孙晓婷依然端坐床头，也许王莽根本不会来了，可她就是那样的倔强，一定要等着他才好。
　　“那夫人，你可要早点休息呀，奴婢就先退下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孙晓婷，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是没忍住，细细的啜泣起来。她想如果他能早早遇上王莽该多好，那时他还没有爱上别人，那时他一定喜欢自己的。可是没有如果，她就不如别人早，他喜欢的也不是自己。

　　房门突然开了，是王莽，孙晓婷这一副梨花带雨娇俏可人的模样，正好落入他的眼中，我见尤怜，不由得心神一动。孙晓婷也瞧见王莽，她以为王莽不会来了，可是他却来了，心里莫名的多了几丝期许，几丝欢喜。赶紧擦拭脸上的泪水，娇声说道：“王大哥，你回来了。”
　　王莽走到床边，温柔替孙晓婷轻擦着脸上未干的泪水，笑的几分邪气：“怎么，谁惹我家夫人伤心了，哭的这般厉害，脸都花成这样了。”
　　这样话，这样语气，从来不是她认识的王莽。她突然有些慌神了，带着心底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呆呆的看着王莽，这真的是王大哥吗？
　　她还不曾反应，王莽已是娇妻在怀，春宵良夜了。

　　我和赵合德之间的风雨早晚会来，可是不曾想来的这般快。大早，公孙夫人就来了，带着王政君的意思，过几日王政君会摆个家宴，来的人都是皇亲贵胄，要我在宴席上“无意”揭露赵合德无法受孕的事情。我确实惊讶，这件事情竟然王政君知道了，难怪她如此有把握，她说的安排大概就是指这件事情。但是我实在不明白这件事情明明很简单，不要说她，随便一个人把事情抖露出来，依照制度，母以子贵，若是无法受孕必是不能当皇后的。她却费尽心思的要我来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的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王政君这是想一箭双雕，以除后患。首先刘骜对赵合德宠爱众所周知，而且这件事情刘骜心中应该已经知晓一二的，只是他太过偏爱赵合德所以不愿去深究。若是班恬当众揭露了这件事情，万一刘骜偏袒赵合德，迁怒与班恬，定是得不偿失。王政君与刘骜的关系本就的日愈紧张，如果此时王政君再动了刘骜的枕边人，只怕是一触即发，母子之间必定又是一场极端的较量。相反如果是我，即便刘骜追究，一切都可推给我，原因简单，我因爱生恨，嫉妒自己的妹妹受宠得势，所以要揭自己妹妹的短。如此王政君可就尽收好处，其一刘骜既不能立赵合德为后，又必定厌恶与我，那么班恬就是后位的最合适人选，正好称了她的心意。其二，这件事情如果揭露出来，刘骜追究缘由，太医那一关就是不好说，还会扯到定陶，一旦扯到定陶，我跟赵合德一开始就是傅瑶送进永巷细作的事情，也一定是被揪了个七八分了。这样一来我并不可能要回圆圆，反而会有性命之忧。

　　我突然明白傅瑶为什么会输给王政君了，傅瑶从来都是从外下手，而王政君从来都是从内动手。我现在该怎么办，都怪我太急着想抱回圆圆了，竟然如此大意，就这样走进了王政君预备好的陷阱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