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31、痛失爱女1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步路错了，步步皆是错。我这里还在忧心后天宴席的事情，班恬那里又让我瞧了一处心酸。
　　响午，我有些困意，想靠在榻上休憩一会。班恬贴身宫人来我宫里，说是孙晓婷今日进宫谢恩，现在已在增成殿和班恬叙旧了。班恬的意思，孙晓婷嫁人了，以后难得进宫要我也去叙叙。说实话，一想到孙晓婷嫁给了王莽，我心中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意，因为我实在不知道那个娶她的王莽到底是不是刘康，心中到底有了几分不自在。但又顾及班恬的面子，想来我也不该这么狭隘才是，毕竟以往我还是挺喜欢孙晓婷。便起身着衣，去了班恬的增成殿里。
　　一到增成殿，远远的便瞧见孙晓婷与班恬相谈甚欢，她以往一头披散秀发如今也梳成了妇人的发髻，带着几只别致的发钗，清秀的脸蛋上透着新婚少妇的甜美，颇有一番风韵。
　　瞧见我来了，她赶紧过来规矩行起了宫礼：“臣妇给赵婕妤请安，婕妤金安。”
　　“快起来吧，这才刚嫁出去没多久，就与我们生疏起来了？还是往日的叫吧。”我含笑拉着她，一同走向班恬。
　　“可不是呢，刚来我这里就行起了礼节，到底是嫁人了，不是那个未出阁的小丫头了。”班恬哄着怀中的儿子，嘴角含笑。
　　“哎呀，两位姐姐你们就不要在笑我了呢。”说着孙晓婷就红起了秀脸，不在说话了。
　　班恬赶紧说道：“好了，不笑你了，快来坐着，我们一同说说话吧，日后你也不是这般容易进宫的了。”

　　随便聊了些家常，便又扯到王莽的身上。班恬问道：“晓婷，这本是你私事，我们不该多问，只是多少有些担心，王大人他待你可好？”
　　孙晓婷一提及王莽，言语眉目之间就是说不尽的欢喜，不难看出，这场婚礼她是幸福的。“大人他待我很好，府里的大小事情都依着我，没有半点的委屈。知晓今日我要来宫中谢恩，大早上特意替我安排的马车呢。两位好姐姐就不用担心了。”
　　“是吗，那就好，瞧着王大人还是中意你的。”班恬眼底也是笑意满满的，她是真心的疼惜孙晓婷。我泯口茶水，随口也附着一句：“那就好。”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愁绪，曾经我也有位真心疼惜的妹妹，如今却成立势不两立的敌人，到底有怨我还怨她呢。
　　我们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孙晓婷便就要告辞了，就听见班恬的宫人来报说道：“夫人，王大人在宫门候着，差人过来接王夫人一同回府。”
　　一听此话，孙晓婷一张秀脸布满了红晕，娇俏的很。“那两位姐姐，晓婷便就告安了。”
　　我微微颌首示意，班恬说道：“去吧，瞧你急的，王大人与你可真是恩爱呢。”
　　孙晓婷又是一羞，赶紧离去了。
　　孙晓婷走后，班恬问我：“宜主，你今个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到底是班恬心思细，我细微的表情她都察觉到了，本想敷衍了事，突然想到的王政君交代我做的事情，便随口说道：“不过最近觉得有些累了，所以心神有些不定，对了阿恬，皇太后殿下近日可有找你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说后天有个家宴呢，怎么了？”班恬说话时面容祥和，声音平静，可眼中略带几分闪躲，我却是瞧得真切。“没什么，阿恬，但愿我们是永远的朋友。”我突然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显然班恬听见了，诧异的的瞧我，正欲开口。我却伸手去接班恬怀中的小皇子，抢先说道：“让我抱着吧，这孩子，我都没抱过几次呢。”一瞧见这孩子白净的面孔，可爱的模样，我不禁又想起了圆圆。“这孩子，陛下给取名了吗？”
　　班恬也伸手轻抚这还孩子细薄的头发，轻轻念叨：“还没呢，陛下说这是他第一个儿子，名字要好好想，到时候给他取个好名字。我私下里给他取了小名，叫忧儿，事事该忧，只盼他长大了知道这身上的担子，忧国忧民才好。”

　　仅是一个小名，真是用心良苦，她真是担得起贤妻良母，如果她做了皇后，在王政君的扶持下她的儿子必定就是太子，日后的皇上，确实有一副大担子。“忧儿，忧儿，真好听，有这样一良母教导，还怕你的儿子学不会忧国忧民吗？”我调笑与她，她面色一红，可后来又幽幽叹了一句；“但愿不要负我为他做的一切！”
　　临走时，忧儿醒了，乐呵呵的，我把脸凑近了，他那小嘴还在脸上吧唧一下，真是找人喜欢，这也愈发刺激了我要把圆圆抱回身边的念头。

　　回到昭阳殿，我开始反复思考，我不能在宴会上揭露赵合德，又得把圆圆给抱回了，怎么办呢。云慧突然捧着一副画轴进来“夫人，王大人替您绘的丹青送来了。”
　　“丹青，什么丹青？”
　　云慧吧画轴递给我，“奴婢也不清楚，这是早些时辰，你去班婕妤那里，王莽大人差人送来的，说是，早些时候，答应给各殿的夫人绘的丹青，今日夫人的绘好了，便命人送来了。”
　　“是吗？”我接过丹青，心中满是疑惑，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打开画卷一看，一副美人品茶图，画的逼真，竟然比我这个真人多了几分娇态。
　　“夫人，王大人的画功真好，活生生把夫人给画了纸里去了呢。”云慧瞧到画像也忍不住赞了一句。“哦，对了，有一件事奴婢要跟您说。”
　　我把画卷收起了，问道：“什么事，说吧？”
　　云慧先是走到门边，四周瞧了瞧，又将门关好，这才说道：“奴婢发现蜜香夜里总是在您的茶里动些手脚。”
　　“蜜香？”我也吃惊，蜜香一向天真烂漫的。“不是蜜竹吗？”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小包东西，交与我手上，说道：“之前奴婢与夫人想的一样，也是怀疑蜜竹勾结外人，对付夫人，可一连看了她几日，发现她总是处处留意蜜香，偶然一次，奴婢也发现蜜香在夫人喝得薏仁茶里放这些东西，后来奴婢瞧瞧的将夫人煮茶的茶叶渣存了下来，问过御医才知道，这茶叶里又半夏和天南星的成分。会导致嗓子暗哑一时。”
　　我闭上眼睛，暗自思考，突然想到，蜜竹看蜜香奇怪的眼神，难道，我想错了，蜜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表现的针对蜜香。可是蜜竹如果怀疑蜜香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如果蜜香是别人安插在我这里的眼线那就太危险了。“云慧，你去把蜜竹叫来，不要惊动别人。”
　　“是，夫人。”
　　我仔细检查云慧给我茶叶渣，里面泛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很淡，我却总觉得在哪里问过这个味道，一时间却是想不起来了。

　　“夫人。”云慧和蜜竹已经来了。
　　“来了。”我细细打量的蜜竹的模样，谈不上俊俏，不如云慧清秀，也不如蜜香甜美，却也是一张干干净净的面孔。“蜜竹，自打我进宫，你和蜜香二人就是跟着我的，好歹也有些年数了，虽没能给你们多大恩惠，但我自问不曾亏待过你们，可你为何要帮着外人来对付我呢？”
　　蜜竹一听这话，眼里尽是疑惑，赶紧跪在我身边，恳切的说道：“夫人，您这话什么意思，自打蜜竹跟着夫人之后，便是一心一意的，从未做过违背夫人的事情呀，您要相信奴婢呀。”

　　我泯口茶，微微落眸，叹口气说道：“唉，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人证物证俱有，我不得不信呀。”说着便将那包茶叶渣丢给她。

　　“这，这是什么？”看到茶叶渣，蜜竹的眼中有些紧张之色。我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你不知道？只怕是你心中怕是最清楚不过了吧。蜜香刚刚把这个送来，把事情的原委都给我说清楚了，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是别人安插在我这里的眼线。”

　　她听到我的这番话，脸色顿时煞白，泪流涌出，嘴里念叨：“她，她竟然这样陷害我，枉我这般护着她。”

　　我瞧一眼云慧，她知道我说的是假话，自然明白我要做的是什么，赶紧安慰起了蜜竹：“好蜜竹，快别哭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蜜香跑来告状，你又哭的这般厉害，你让夫人可怎么处理呢？”
　　云慧替蜜竹拭干了眼泪，且听蜜竹说道：“夫人，既然她不顾念姐妹之情，奴婢也无需在多顾忌了。其实蜜香才是芳美人的眼线，前段时间，蜜香总是夜里悄悄的出去，奴婢实在好奇她做些什么，有一次就跟着她了，才发现她去了芳美人那里。后来，奴婢又发现她在小公主的食物里下药，再后来，就是这茶水里的东西了。奴婢本想告诉夫人，但是又念及和蜜香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妹情分，就只是多次暗地里警告她，没想到她竟然诬陷奴婢。”她说的情真意切，泪眼汪汪的。

　　“此话当真？”她赶紧点头。我紧紧的盯着蜜竹，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有。“我知道了，如今你二人各执一词，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暂时先不追究了，你先下去吧，记住这件事不要声张。”

　　“是，奴婢告退。”
　　云慧瞧这蜜竹走远了，才扶着我轻声说道：“夫人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蜜香就太可怕了，竟然瞒过我们所有人，不留破绽，如果她说的是假话，那么蜜香为什么会下药呢，而她的演技也实在太好。”
　　云慧扶着我到榻上坐下，替我揉着肩膀，细声说道：“夫人说的是，只是奴婢觉得，万一她说的是假话，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我朝云慧浅浅一笑：“你想的周到，只是，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云慧瞧我一眼，嘴角也挂起了笑意：“奴婢懂了，夫人是要引蛇出洞。到底是夫人心思缜密。”
　　我轻轻点头，不是我心思缜密，只是这里环境实在是半点不由人。云慧突然又说道，
　　言语之中也带了丝紧张：“夫人，你后天真要揭露赵昭仪不能受孕的事情吗？”
　　我抬眼看她：“云慧，一直以来我从未问过你为什么怨恨赵合德，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在这天我失去圆圆，彻底失去，她不会笑了，不会哭了，都还不曾有机会唤我一声娘亲，就去了那个冰冷的世界。我的世界也瞬间崩塌，一个泯灭人性的时刻来临了。足以让我悔恨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