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桌坐着闵玧其》释晓

25、Twenty-five 清

　　清晨。

　　闵玧其在刷牙，金硕珍在准备教学用具，金泰亨……一如既往地，在坚持赖床。

　　这么久以来金硕珍早就放弃了对金泰亨的治疗，他爱睡就睡吧，上课不迟到就行。随手拿上电脑包，金硕珍如往常一样，喊了一句“我先走了”，拧开了门把手。

　　“等会，”闵玧其今天没有敷衍的应声，而是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

　　金硕珍一愣，发觉闵玧其在刷牙前就收拾好了装备，校服也穿戴得整整齐齐，显然比平常起早了不少。

　　他晃神的工夫，闵玧其已经拉上了书包，转头看着他，“走？”

　　金硕珍愣愣地推着门，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朴智旻坐在放好早餐的餐桌边，笑眼弯弯，看着对面一脸倦意的大男孩。

　　“柾国，这几天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田柾国无精打采地问。

　　作为一个初三的体育生，学校早早就定好，升学和作业的压力都不复存在。这段漫长的假期，在一时的兴奋过后，迎来的反倒是自由过头，无事可做的空虚。田柾国寄住在朴智旻这，天天除了打电动还是打电动，熬夜更是成了家常便饭，要不是还有朴智旻看着他的作息定时定点拎他起来吃饭，田柾国一准成了个夜行生物。

　　“我们学校最近运动会，我和我兄弟报了五千米，不过他跑得不是很好，你能不能帮忙去练练？”

　　田柾国想了想，一口应下，“行吧，反正我每天都闲……你朋友水平怎么样？”

　　朴智旻心想，要是如实说出金泰亨的水准——五千米五十分钟——眼前这个便宜教练估计也得跑了，于是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吃着面包信口开河：“跑得没我快，但是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是吗？”田柾国来了点兴趣：“那你们什么时候练？我去哪找你们？”

　　“下午五点，你到我们学校门口，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朴智旻说，“早点来也行，你明年就和我是校友了，现在熟悉熟悉环境也好。”

　　田柾国不疑有他：“好。”

　　——

　　大早上的，道路上的人没那么多，格外的清静。金硕珍在早餐铺子买了两人份的早餐，低头掏钱的时候，闵玧其已经自觉地把两份袋子拿在了手里，等金硕珍出来，他立马把早餐递出，还不忘为金硕珍的那杯豆浆插上了吸管。

　　这份贴心让金硕珍有点毛骨悚然，捧着豆浆的时候都战战兢兢。

　　“怎么？”闵玧其注意到金硕珍微妙的表情，“这些不够？还要买？”

　　“不！不用！”金·怕外甥·自己绝对不会承认·硕珍连忙挥手，阻止了闵玧其进一步的好意。

　　闵玧其哦了一声，不在意地转过了头。

　　金硕珍愈发地自我怀疑，打量着身旁的闵玧其仿佛在看天外来客，闵玧其丝毫不为所动，淡定地吃完自己那份早餐，悠悠开了口：“我有个建议给你。”

　　金硕珍心中霎时浮现两个交替闪烁的大字。

　　——来了。

　　“什么建议？”

　　“金泰亨那个五千米，练得太慢，我不想等他吃饭，”闵玧其理所当然地说，“不如把他练习时间提前，要么就别等他了，我们自己吃去。”

　　金硕珍愣了一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然后他默默回想了闵玧其这句话两秒，恍然大悟。

　　哪门子的建议啊这只是个强迫性的二选一好吗！

　　“泰亨学习本来就不行，要是缺了自习课，进度更加上不来……但是不等他吃饭也不太好……”金硕珍试图以理服人，让闵玧其体谅一下小伙伴，吃饭嘛晚点也没事，把人家丢下就太过分了。

　　闵玧其看着金硕珍：“缺不缺自习课他那进度都上不来吧？”

　　金硕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句话。

　　“大不了运动会之后弄个补习班，让他好好补补，”闵玧其的语气中依然充满对金泰亨的嫌弃，“虽然以他那脑子，用处也不大。”

　　……这回月考你们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说人家不行的？

　　金硕珍无语地摊了摊手：“那……我就把泰亨的练习时间往前改点。”

　　“他和朴智旻一起练的，”闵玧其提醒，“你还要和朴智旻的班主任说一声，省得金泰亨一个人练，横死跑道了都没人管。”

　　“……我就当你是在关心他了。”

　　闵玧其无所谓地哦了声，低头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一旁的金硕珍忧郁地想，身为班主任，这时候到底是应该怒斥一声你居然带手机来学校好呢，还是装没看见比较好呢……他一边思考一边咬了口手抓饼，酱香浓郁，口感酥脆，比平常美味了不少，顿时让金硕珍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闵玧其抬起头，怪异地看了眼幸福得冒泡泡的金硕珍，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那条短信化作电磁波，顺着清晨的光和风，穿越小半个城市，去了另一个人手中。

　　——

　　[闵玧其]：好了，解决了。

　　盥洗室里刷着牙的女孩顿了顿，而后她抬眼望着对面的镜子，见到了自己脸上无法抑制的惨不忍睹与深切的同情。

　　窗外，阳光初露，边缘泛黄的叶子顺着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哎哟。”和室友一起出了宿舍楼的孙恩菲轻呼一声，往头上一摸，抓下来一片鲜红如火的枫叶。

　　室友们见到这一幕，纷纷笑了出来。

　　孙恩菲郁闷地盯着栽种在寝室楼十几米之外的那一排枫树，“我运气怎么这么好……”

　　“可能是上天看你顺眼吧，”熬夜在被窝里盯着手机看言情的某个室友打着哈欠接了一句，止不住的坏笑：“搞不好今天就送你一场桃花运……”

　　“去去去，我才不早恋，”孙恩菲故作嫌弃地挥了挥手，“桃花运不可能，就算有，也是桃花劫。”

　　“哟，看不出来您还这么遵守校纪校规？”

　　“那是，我好歹是个交了几年团费的团员……”

　　女生们的嘻嘻哈哈声越来越远，初秋疏朗广阔的天空下，枫树的叶子随风轻动，宛如燃烧中的火焰。

　　—【视角切换】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了一点，温度没那么高，吹过的风凉凉的很舒服。

　　而且担任舞蹈队长的女孩对我们的排练很上心，专门去和金老师申请租了舞蹈服，今天我们就要穿着队服排练。比起束手束脚的校服，露脐小背心加热裤的装束，明显更能让人舒展身体。

　　我自己是不习惯穿成这样的，但是大家一起穿的话，就不会觉得很奇怪。加上这片操场是我们班的练习区域，位于学校的角落，通常不会有其他人经过，我的心情就更加放松了。

　　虽然我旁边的人这时非常的……焦躁不安。

　　“我听到金泰亨跟别人说，他的练习时间换了，”焦躁不安的孙恩菲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万一他们训练时间提前了怎么办？”

　　“不会的，哪有那么巧。”我心虚地安慰她。

　　有闵玧其出手，必须是要多巧有多巧。

　　虽然我个人很疑惑，我们练的是跳舞，他们练的是跑步，休息的时刻也不统一，就算训练时间放在一起了意义好像也不是很大……但是闵玧其看上去很有把握的样子，由不得我不信。

　　“我跟你说，就算时间不提前，我也受不了朴智旻那张脸……”孙恩菲欲哭无泪，“我被他扣分都扣出心理阴影了，阴影有这个天这么大……”

　　孙恩菲用双手圈住天空，诚恳地向我表现她心理阴影的面积，我也配合地点头，点着点着，头就僵住了。

　　孙恩菲先是茫然地看着我，发觉我眼底的同情后，她神情一变。

　　“不……不是吧？”她颤抖地问。

　　“恭喜你，你的阴影……”

　　“诶这是你们的啦啦队服？看着不错啊，这次节目我们班肯定第一！”孙恩菲背后，金泰亨轻快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她的侥幸，“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教练……也是我们未来的学弟……学弟你别这么紧张嘛，打个招呼？”

　　“……来了。”

　　孙恩菲默默抱着我把头低下去装死，我叹口气，抬起头，这时在金泰亨鼓励的眼神，和朴智旻笑眯眯地推了一把的助攻下，表情与肢体都僵硬得不行的男生局促地弯腰鞠了一个大躬，结结巴巴地说，“学、学姐们好……”

　　舞蹈队长善意地鼓起了掌，在她的带动下，女生们都鼓着掌笑道欢迎学弟，男生赶忙说谢谢，他也在笑，却笑得很纠结，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像一只惊慌的兔子。

　　但是用这么可爱的动物去形容他可能不太合适……毕竟不管是身高还是肌肉，他看着都比旁边的金泰亨朴智旻这两个学长有优势，如果不是金泰亨说了那一句，我很难把他和“学弟”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好啦，那我们先去训练了，”金泰亨等女生们鼓完掌才说话，“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喝的东西？硕……金老师说，女生待遇要好一点才行，你们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去买饮料，大家一起喝。”

　　在突然迸发的，女孩子们带笑的惊叹和欢呼声中，我清楚地听到了孙恩菲咬着牙，字字泣血的哭诉。

　　“去他的！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