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随想录》时与程

4、预感

　　霍去病看着在他眼前慢慢清晰的身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之而来的是自心底压抑不住的狂喜：“原来你能出现在我面前。”
　　我点点头，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但时间不长。”
　　他看不清被面具覆盖下的女孩的脸庞，但能感觉到女孩周身散逸的温柔，让他倍感安心。
　　他的心脏从来没有一刻跳动的这么快，哪怕是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他也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自己如擂鼓般不断跳动的心脏，仿佛不受他的控制，淡淡的冷梅香气萦绕鼻尖，他听到了蝴蝶振翅飞翔的声音。
　　烟花飞上天空，炸开的火光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霍去病第一次近距离跟女生接触，之前对方看不见，便也没有什么，现在只感觉身体僵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紧张。
　　等到天快亮，我也慢慢变回了之前的魂体状态，虽然少年没有说什么，但眼底还是黯淡了下来。
　　这一晚过后，我与他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但我们之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意味，明明知道他看不见我在哪里，但每次都有股强烈的视线在追逐着我，等我一回头时却只看到少年微红的耳根。
　　见状，我忍不住笑，控制不住心底想逗他的心思，不知是不是我在这个时代越待越久的缘故，我已经可以触碰一些轻小的物品，看到他在书房座椅上看兵书，我坏心眼地慢慢凑近，拿起一旁在桌上放着的笔，在纸上画了个猫头。
　　画完后无事可做，便倚在软榻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听着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等霍去病从军营回来，下意识找寻他熟悉的气息，目光不由自主被桌上的画作吸引，无奈地笑了笑，想了想，在旁边加了一只猫，成双成对才不会孤独。
　　他穿过帷幔，看到软榻上躺着的少女，眼睛微微一睁，像是不可思议，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她的身影，很多次明明他能感觉到她就在身边，但却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就像一颗破碎的心脏，缝缝补补，勉强成了模样。
　　他尝试着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手，是温热的，光滑的，是真实的她。
　　和他所想的触感一样，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愈演愈烈。
　　不知道看了多久，久到少女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少年呆呆坐在塌边一只手搭在她手腕上的傻样，忍不住笑了:“怎么傻了？看见我很惊讶吗？”
　　霍去病恍如大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松开她，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悄悄红了耳根，声音低低的:“你醒了？饿不饿？我去让她们上菜。”
　　说着便要站起身，就被她一把按住，下一秒就听到了她清脆的笑声。
　　“霍小将军怎么不敢看我？是我污了霍小将军的眼还是惹了你厌，我一醒来就迫不及待要走。”话里还有佯装出的委屈。
　　这话一出惹得霍去病急忙抬头，不管不顾地抱住她，抱的很紧，怕松了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不是的”，他解释，“我只怕会冒犯了你。”
　　话音刚落，感受到她轻轻的回应，耳畔传来一股热意，少女贴着他耳朵悄声道:“那霍小将军怎么现在不怕冒犯我了？”
　　鼻尖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梅香，让他眷恋，让他沉迷，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她：“我怕你消失。”
　　他一直知道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她能以灵魂状态在这个时代存在，就能悄无声息地回去，他不希望当他一觉醒来发现再也没有那股梅香。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一年，虽然随着我待在这的时间长短我能被霍去病短暂看见，并且我发现被看见的时间在渐渐拉长，但我也知道，我离开的时间也不远了。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随着我的身体渐渐凝实，灵魂却在逐渐削弱，强行留在这里只会魂飞魄散。
　　但……我只放心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