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随想录》时与程

5、梦中

　　今天是他的二十三岁的生辰，在他十八岁那年被皇帝送入军营历练，之后一直都在军营度过，二十岁那年我来到这里遇见了他，三年里他往返军营与京城，期间无一败仗，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够亲眼见证历史，见证他胜利的时刻。
　　边关。
　　自从我能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霍去病就给我安排了一个假身份，是他从战场救回来的女子，留在身边服侍他。
　　虽说是作为他的奴婢，但却并没有要我服侍的地方，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不曾假手他人，更何况对我更是以礼相待，什么吃食都先紧着我，我明白他对我的好，随着离他的二十四岁越近，我就越能感觉到我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这段时间我的灵魂轻飘飘的，能感觉到下一秒就要脱离这个世界，我只想在走之前为他留下点什么。
　　想了想，我还是去了趟玉器店为他亲手刻了条玉佩，方方正正的玉石上面只有最简单的花纹，我把他的名字也刻在上面，就好像刻在我的脑海里，把这三年里的每一刻都记住。
　　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能改变历史的人，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就明白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就像是看了一场时长很久的历史纪录片，但时间再久也总有结束。
　　我以为至少我能撑到把这块玉佩亲手交给他，但看着自己的灵魂慢慢变得透明，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在彻底消散前匆匆写下了一句生辰快乐。
　　此后我像是一个真正的过客，明明不在这个世界，但在睡梦里，每一晚，都能梦见他。
　　我看见他拿起玉佩，呆呆望着桌上的信纸，枯坐了一夜，之后的每一日玉佩都不离身，连上战场也会把玉佩放在胸前。
　　直到有一次战事，敌方把长□□入他的胸口，幸好有玉佩遮挡才没有受伤，玉佩也因此碎了一块。
　　那一天，他哭的像个孩子。
　　战事结束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我好想回去跟他说玉佩比不上你的安危，你没事我才会放心。
　　他把玉佩送到我去过的那家玉器店修理，虽然还原了它原有的样子，但不可避免地多出了一道划痕。
　　后来的数十日我都没有再梦见他，我既心慌又失落，我怕他出了什么事，但我却无能为力。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每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半年后的某一天晚上，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他。
　　但他却还是和历史上一样，病入膏肓，卧在床榻，多了些病态，他睁开眼，望着虚空，明明知道他看不到我，但当他扫过我时，我依旧心头一跳，他虚弱出声:“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了，我来……找你了。”
　　明明是一场梦，醒来我脸上却满是泪水，这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写入史书，流传后世，我也只是翻开这本书的其中一个而已。
　　我知道，之后就不会再梦到他了。
　　没有可以梦到的人了。
　　但出乎意料的，第二晚，我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个古镇，有一个人在古桥上行走，离得很远却又看不清脸。
　　我感觉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醒来后我就订了最早的一批航班，想去找找他是不是那个人。
　　但很尴尬的是，她的方向感并不好，在偌大是古镇里，迷路了。
　　“明明不是假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游客。”我嘟嘟囔囔的往前走，刚转过拐角，就听见有声音在喊我，是一道很清朗的男音。
　　“这位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我下意识转头，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是那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