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去无回头路 综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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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河话一出口，徐谌便猜到此诗该是良乐所作。
随后谢枕河便验证了他的想法：
“这是去年夏时，我与良乐公子游莲池湖，观渔夫捯莲叶采莲花时抱怨老天，良乐公子以此为感所作的诗篇。”
徐谌问：“可有诗题？”
不了解朝堂中事的人，大约不知道这首诗里蕴含的意思，或许只能看出良乐的抱负。
但他从小在京城长大，最是懂得那一句‘碧遮湖水不映天’的压迫感，也从最后一句里感受到了外祖父的难处。
谢枕河：“诗题便是《观采莲》了。”
听后，徐谌在心中默默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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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擂上半场算是比完了，无论是剩余长签数目还是接出诗的数目，都是谢枕河的队伍胜了。
徐谌宣布结果，谢枕河与顾怀民两队人起身互相作揖，而后他们又向四周的观众作揖。
不管比赛时如何面红耳赤，此时下场一揖，知礼的，便该冷下情绪了。
此一番比试完毕，正是午时过半，早到了午餐时间。
既包了听松楼，且下午还有乐律比试，那在场所有人的午餐自是在听松楼内解决。
听松楼这边的厨子们也早就造好了餐食，只等上午这场文擂结束便上菜了。
因此次是个很不错的宣传时机，厨子们便把今日的菜做得色香味俱全，众人被香味勾得不再受赛时情绪影响，一心只想进饭。
因下午还有比试，便未在席面上酒水，但菜色丰盛，众人吃得热闹，也算是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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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后歇息两刻钟，第二场比试便正式开始了。
二轮比的是乐律乐器，也是需在两炷香内完成比试。
因每人所擅乐器有差，所以比试规则也做了些许变通。
这次可分组进行比试，组赛中每队每次最少派出一名、最多派出三名人员参赛，且同一人参赛后不得加入其它分组再次比赛。
且比分不再是靠数量，而是改为以打分机制，组赛开始前，在场观众手中会派发一只签，每组比试完毕，观众自行选择，将自己手中的签投入谢队或者顾队的桶中，或者选择弃签。
最终分数以在场观众投签总数来算，一签加一分。
比试结果自然就是分数多者取胜，分数少的输，也就是两队人需在两炷香时间内，拿出最看家的本事来，以争取观众投票为准。
听完规则，徐谌扶住额头，无语凝噎，最后还是侧头问司仪：
“这是谁定的规则？”
司仪还没开口，徐谌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自然是谢公子的主意了。”
徐谌仰头暗道，果然是你，谢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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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伴着徐徐热风，将良乐平静的话语带进了陶麟的耳中。
元盛十三年的观莲节，也就是八年前的今天，一场谋杀，一场大火，毁了良乐的童年。
“那天夜里，我本打算宿在这座亭中……”良乐将目光移向并不茂盛的荷塘，仿佛看见了过去。
八年前的观莲节傍晚，临福从外面回来，带了良乐爱吃的荷花酥，放下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因着多年来良乐不能出门，每每街道上传来热闹，他也只能在院里坐着听，也就这种时候，临福会给他留下单独的空间。
每至观莲节夜晚，官府街外头都会放烟花，良乐就爱站在荷花池的亭子里看外面的烟花，因为只有荷花池那一片的视野最为开阔。
砰的一声，烟花冲天炸开，绚丽夺目。
却在此时从他身后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
一转身，良乐便见临福拖着一口大缸急匆匆过来，形容慌乱。
“小王爷，快蹲在水里。”
良乐不疑他想，掀了衣裳便跨过栏杆，依言蹲入水中。
嗡——
一口缸压在里他的头顶，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还未给他反应时间，便听临福在缸外讲话：
“宫里知道风声了，但他们并不知道您还活着，此次前来，定是来灭杂家口的！小王爷，杂家只能陪您到这了，往后日子，您要自己走了。”
缸里余了不少空气，良乐可以说话，但临福制止了他：
“小王爷，缸里的空气不多，您不要言语，待到外面没有了动静，您再推开缸逃走，一定要逃得远远的，千万别回来！”
“杂家，这便去陪先帝与老王爷了，望小王爷日后保重。”
脚步声渐远，随后良乐便听见痛苦叫声传来，水里的声音传不清晰，但他还是听见了临福的话。
他听见临福说不知道，说没见过那个什么东西，然后，再没听见临福的声音。
附近的门被踹得咣咣响，有人开始翻屋子，也有人在翻院子，他们好似在找什么，急匆匆找了两圈却什么都没找到。
街外的烟花还在响，良乐蹲在水中，浑身发抖，他心中渐渐猜到了这一切所发生的缘由。
临福虽不让他出门，但良乐总有途径和方法知晓自己的身份。
虽不知道父王他们因何罪被斩，虽说他年仅十岁，但从五岁开始，他便开始研究些帝王心术，他怎会猜不到自己变成孤儿的缘由？
火油浇在地上的声音淅淅索索，随后便是火光冲天，最后脚步声不再响起——那些人终于撤走了。
听外面没了动静，良乐憋着气推开大缸，用手拨开莲叶，淌着被鲜血染红的池水，一步一步走上了岸。
被滚滚浓烟淹没的院中，一个浑身沾满泥水的小小身影站在那里，怀中抱着不成形状的荷花酥，眼角划过水滴，不知是池水，还是泪水。
他的家，又没了。
……
“我从未将临福当过下人，他却永远把我当成王爷；他一直不肯告诉我真相，不想让我沾染仇恨，可这怎么可能呢？”
良乐看着池塘内红艳艳的荷花，轻轻启口：
“我暗中买下这座宅子从不修葺，每年观莲节来此一夜，就是要告诫自己，家仇国恨，皆不能忘！”
看着用平静语气说出此话的良乐，陶麟生平第一次语塞，只觉得自己的手在不住地抖，心也在揪着疼。
他还记得七年前的那日，苏州城正下着滂沱大雨，电闪雷鸣。
身材瘦小的少年，手里撑着把破旧的油纸伞，脚下的长靴已湿透，他却面无难色，从容地伸出手，轻轻扣响了桃花坞的门。
“我要见此处主人。”少年这样对门房说。
陶麟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身体瘦弱却眼如深潭的少年不一般。
陶麟问：“你找我有事？”
“陶先生，良乐有事相求。”良乐先给他行礼，态度温和老成，不似十一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见他行事老成，陶麟立时来了兴趣，支起身子看向良乐：“哦？你有何事相求？”
他好整以暇，看着眼前豆丁大小的少年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我乃江南王之子……唔！”
但听江南王三个字，陶麟就赶紧捂住了良乐的嘴唇，挡住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一只手直接扣住了良乐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那一双明亮大眼，发光似的瞅着陶麟。
左右顾盼，陶麟朝良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起身打开窗子，确认周边无人之后又关上窗子，才问良乐：
“你果真是陆胥之子？有何凭据？”
闻言，良乐从身后背着的旧布包内，掏出了一卷玄色锦轴并半张丹书铁契，一起递给了陶麟。
看见丹书铁契，陶麟心中一惊，先接过锦轴打开看了两眼，又慌忙卷好递还给良乐：
“这东西你且收好，若非万一，谁都不要给看。”
见良乐将东西收回，他才安心继续言语：
“以后你就待在桃花坞，你既还活着，我就不会辜负你父王对我的恩情，定会照应你长大成人。”
良乐点头，好似料到了陶麟的反应，语气十分平静：
“看完此物，良乐所求，先生应该了然于心。”
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陶麟笑了：
“我乃江湖人，本不该管朝堂中事，但既卷入此番是非之中，你父王又与我有恩，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不顾你的生死，你且安心在桃花坞待下，你所求之事，我会一一帮你办好。”
良乐立马行礼道谢。
于是良乐就住在了桃花坞，一住就是七年。
陶麟也就看着这个豆丁大小的孩子，在短短七年之内变得越来越温文尔雅，越来越老谋深算。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陶麟没问良乐从云州离开后，为何耽搁了一年才去苏州找他。
这话不是不能问，而是他不敢问。
一个年仅十岁，从未出过院门的少年，在外流浪一年，会发生什么？
他在桃花坞收养的那些孩子身上看见了太多太多，多到他不敢细想。
“而今……你是打算上京了？”陶麟猜到良乐既然肯说这事，便说明良乐已经布好了局，京城那边的手再伸不到这边来，也就不用拉他和桃花坞入局了。
他知道良乐肯定打算好了一切，他总是会替别人打算好一切。
听陶麟猜出他的行程，良乐侧头朝陶麟温温笑起来：
“是啊，下月就该上京了，这将是今生最后一次来此处，今夜有先生陪我，是很好很好的。”
烟花冲天而起，良乐抬起头，眼中蕴着晶光，仿若绚丽烟火伴着万千星辰，一同被揉碎在了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去无回头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