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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仇敌当前 打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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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兀悄悄扯过被褥,蒙起半张脸。
右臂搭在眼前,整个人隐在黑暗中,状如沉睡,实则正细细关注着屋外动静。
来人提了灯...不,不止一个人!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早已熄灭的灯烛又被点燃,昏黄的烛光洒满室内,照亮了来人。为首那人一步步朝阿兀的所在靠近。
!!
妖女——
阿兀眼神一震,险些出声暴露。
妖女仍在向他靠近,脚步轻稳。随她来的侍人放下隔间帐幔,关好门窗,悄然退出去。
阿兀的眼中只剩怒火和那妖女的面容,握掌成拳,指节用力到发白。
就是她!
忘恩负义的狠毒妖女,引来凶残如恶鬼的军队,害死我阿父,害死那么喜欢她的月哥,害死灵台上下近千人的罪魁祸首——
可阿兀还没忘记自己在装睡,他只静静地,藏在被褥下的左手,悄然捏紧一物。
……
妖女熟门熟路地在他身旁坐下。
隔着厚厚的被褥,阿兀的感官被对方的清晰存在感全部占据。她来做什么?嫌杀了那么多人不够,又来杀他吗?
那么千里迢迢,把他从矿场转移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或者,她就是那位大人?
还没等阿兀想清楚,一只手扣上他的右手腕,带着室外冰冷的温度,凉丝丝的。
装睡被识破了么?阿兀心中犹疑不定。
“怎么,要杀我。”
苌陨行带笑的声音如润珠落玉盘,清脆又轻巧,传进阿兀耳中。
而妖女另一只手,则如阴冷的毒蛇一般,目的明确,不容拒绝地缠上他左臂。顺着他胳臂的线条一路下滑,去钳制他左手。
阿兀这下终于死心。
她分明清楚,被褥下藏着瓷片,知道他随时准备割破她的喉咙。
趁其不备杀掉她的计划完全落空,无力和屈辱感再次袭上阿兀心头。
轻松地卸了他的劲,苌陨行捏着那片碎瓷,扔了出去,觉得好笑。一片碎瓷,一只香软的羔羊,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瓷片落地的声音远远响起,十分清脆。
阿兀两只手被松松钳着,虽不吃痛,但顿觉羞耻。他别过脸,不去看她。
他们两个实力天差地别,强要杀她,只是自取其辱。
“要杀我……”
她语气幽幽,向他凑近一些,像是在讨论极为平常的事一般,“……那么,杀了我之后,阿兀又当如何?”
“被扭送官府,在阴湿恶臭的牢房了度残生——”
“或者侥幸逃脱,往后年年月月,日日夜夜对我思念不止?”
……谁会思念你这个妖女?!听见后一个假设,阿兀心头一哽,刚欲反驳,却又艰难闭了嘴。
不能搭妖女的茬。会中圈套。
见他逃避现实般地侧过脸,苌陨行轻笑,翻手去抓他的五指,与他十指相扣。接着语气恶劣地吐出下一句:
“再或者,不杀我,而是与我一同,在床榻间醉生梦死……”
——果然,一触碰到阿兀,神台便清明起来。
苌陨行手心热了热,脸上笑意更浓。
“你——”
这个无耻浪荡之徒!
阿兀翻身坐起,手上劲力松脱,一重获自由,当即去掐她脖颈。苌陨行在他手下被轻易制住,陷在微冷的绸被之间。
被扼住脖颈,气息不顺,她面颊微微涨红,红唇却笑得恣意。
黑色裘皮晃动着软软的毫毛,扫过她冷白肌肤,显得她整个人分外妖冶魅惑。
这被褥,选的不错。
直到掐上对方脖颈,阿兀才反应过来,苌陨行内力深厚,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他制服,一定有诈。
可此时双手已经卡在她的脖颈上,扼也不是,不扼也不是。
当真骑虎难下。
“阿兀何须着急,慢慢来。”
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
慢慢来,做什么?
见她不怀好意,含笑的眉眼扬起一个奇怪的弧度,再加上此时两人一上一下的古怪姿势,阿兀深一想,不合时宜地联想到某天夜晚的梦境。
那时他和妖女也是这般。
啊烦死了——就说不能听妖女说话,会中圈套!
不顾脸上明显的热度,阿兀手上用劲更甚。
“妖女——”
阿兀严声斥她,耳根微红,“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怎么害人,难道就没些别的?!”
整天就这些乌糟糟的情情爱爱,就不能谈谈正经事?我可是正跟你报仇呢!
“当然有,咳咳……”
她意欲往下说,却呼吸受限,咳得眼眸含水。
眼波犹如扑闪翅膀的粉蝶,朝他飘悠着黏过来,像藏了无数把小钩子般。
看苌陨行当真喘不过气来,阿兀泄了劲,颓然翻坐在床角。
还掐个什么劲。
猫捉老鼠似的,她还装上瘾了,明明他才是那个被玩弄的。
苌陨行不再受桎梏,反倒来了兴趣。本以为,他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放了手。
坐起身,指尖碰了碰颈项间的残留的温度,苌陨行语气柔和,像是劝解闹脾气孩童的大人般:
“阿兀这么想听。那我就告诉你。”
只是阿兀仍厌恶地躲她,甚至还嫌离她不够远,一个劲儿地往床角缩,跟受了惊的小猫儿似的。
苌陨行眸中涌现笑意,干脆钳起他双手,将他压倒在身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这下好了。
多亲近的距离。
故意烦扰阿兀,要看他如何慌乱,苌陨行红唇贴近他的耳廓,吐气如兰:
“令我喜欢的多了。可真要选,我便最喜欢……阿兀不穿衣袍的样子。”
结果恰如她所料。
一听见这句露骨的话,阿兀当即炸毛,嘴里骂骂咧咧,手上也用劲要挣脱她。
臭不要脸,臭不要脸!卑鄙无耻!!
动作间,露出一截玉般莹润的脖颈肌肤。被那抹冷白晃了眼,苌陨行神思跑远——在小院的这段时间,阿兀似乎修养的不错。
她的笑意便更真切了些。
挣脱当然无果,阿兀被压制着,动弹不得,于是更凶狠地骂她。
被骂的苌陨行只静静地听,还有闲思点评阿兀骂到某一句时,手脚并用的神态,和他可人怜爱的肢体动作。
唯一不配合阿兀的,是他面颊翻涌的绯云,和他宛如熟透的虾子般的绯红耳根。
骂来骂去就那几句,没什么新意。
苌陨行叹了口气,手上丝毫不松劲,埋头在他肩颈,细细感受他温温润润的柔滑肌肤。
倒真如古人所说,鸳鸯交颈,耳鬓厮磨。
门窗严锁,夜色浓浓,做梦都梦了那么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