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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可怜阿兀 可恶。还是 ...

  •   说起这些,并非只是要跟阿兀卖惨,苌陨行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所谓小事,实则也不小。除了灵台的后续事宜,还有阿兀与她成亲这事。

      她和阿兀的婚姻,有利亦有弊。

      利的是阿兀成了她登记在册的夫君,同气连枝,弊的是……知道阿兀的人也多了,便引来了一些人的视线。

      再过些日子,想必…荆家那边就该有些消息递来了。

      阿兀并不吃这套。

      谁要你的铺子?谁要你的游船?他阿兀就不能安安生生当回米虫吗?

      非要让他奋发图强是怎么回事,他根本对那些事都不感兴趣。而且……妖女语到最后,隐隐有些撒娇的意思。

      阿兀多聪明一人啊,怎么能听不出来。

      撒娇做什么,她平时不是逞强逞恶惯了么,又装什么娇娇俏俏小孩子,十七八岁的人了,还以为撒娇能有糖吃么?

      想是这么想,可阿兀故作冷硬的心还是软化了些。

      可恶。

      “小信立才有大信成——

      若是下次,说帮我喝汤却给忘了,让你喝红糖水暖身也不记得,那你在我这儿,可就再没什么信誉可言,也别想让我答应你别的事。”

      喝汤?红糖水?

      苌陨行反应过来,那两天去处理灵台的事,委实忙了些,便把这些都忘了。是她的错。她混蛋。

      阿兀那么好的人,谁都不能辜负他。

      “我有罪,我反省,我悔过,求阿兀再给他混蛋妻子一个机会。”苌陨行从善如流。

      听她装模作样地告饶,阿兀压了压嘴角,才没让它翘起来,“怎么悔过?”

      “帮你喝汤,把红糖水补上,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在床上,也任阿兀摆布,绝无二话——”

      察觉不对,阿兀猛一抬眼,果然又见她张扬明媚,明显阴谋得逞的微笑,耀眼非常。

      阿兀心里暗暗想,她好无耻啊——

      可他一点儿也不讨厌。

      ———论讨价还价。

      ——“往后全任我摆布?” “三天以内吧……”

      ——“太少了。悔过没诚意,免谈。” “…四天,不能再多了……”

      ——“十天,白天归你。” “成交——!”

      ……

      悔过之后,又缠阿兀答应了端午出游和花灯游船,还磨得阿兀亲手给她腕上系上一条他编的彩绳。

      彩绳很漂亮,苌陨行心满意足。其他糟心事暂放到一边,到时再提。

      于是又和阿兀白天黑夜腻在一起。

      她逗阿兀,阿兀就羞恼,她缠得紧了,阿兀就颤着声儿求她,求她放他一马。她给阿兀找来好吃好玩的,阿兀一边傲娇地说不稀罕,一边毫不客气地接过去。

      古语有云,从此君王不早朝。

      苌陨行想,可这个君王她当的太快乐,别说上朝,连两人的爱巢都不愿意出。

      有那么一段时间,苌陨行想,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过去和未来需要担心,他们两人只不过是天下最平凡的一对新婚夫妇,甜甜蜜蜜,相恋相守。

      这样真好。

      襄湄城的端午节人山人海,郡主郡马终于踏出小院,来到专为龙舟观赛设置的看台。

      看台临水,若是想下水畅游一番也很方便。

      龙舟赛由城中官员派出专人单划出水势缓和的河段,两头拦上喜庆的红绸,四周乌压压地围了一圈百姓,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不时有卖芝麻糖和冰糖果子的小贩,吆喝着转来转去,身旁围着一群盯着果子直流口水的小孩子。

      河面上,一条条系上大红绸花、周身涂饰龙形鳞片和四爪的龙舟并排停在起始线上。舟上一列列赤膊壮汉手中握桨,蓄势待发,肌肉在太阳底下闪着强健的光圈。

      一声震天锣响,声音有力,直直穿透空气,声波冲上九霄云外。

      “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龙舟上汉子们打着口号,动作利索,一摆一荡,舟船便如下水的鸭子一般,在水面飞速掠过,仿佛毫不受阻。

      坐在高台,苌陨行懒懒看着河面激烈的龙舟竞渡,屈肘支着脸儿,顺势看向阿兀。

      阿兀略一动作,脖颈上的印记就分外明显。看的苌陨行心里直痒痒。她对这些民俗活动无感,只是想着阿兀。

      却不自觉又想起刚从矿场接回阿兀的时候。那时刚在小院安定下来,阿兀恍如一只竖起了满身尖刺的刺猬。

      总以为有人要害他,便常常想着找些武器防身,甚至故意打碎瓷瓶,只为了攥一块碎瓷在手里,以便对敌时奋力反击。

      她叹息,当时只觉得不能暴殄天物,美人就该精心娇养着,受到所有人的好好对待,而不是放在吃人的奴隶堆里褪色消磨。

      算起来,那也只不过是她自以为是,还未明白真心爱护一个人的滋味时的愚蠢罢了。

      而现在……一提起阿兀过去的遭遇,她就不自觉满身躁意,心中跟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深一想,原来这就是心疼。

      阿兀一直在灵台过着那般自在惬意的生活,一朝发生天大的变故,又惶惶不安地周转了那么多地方,自然不可能随遇而安,对陌生的地方完全信赖。

      襄湄城也是。

      到襄湄各处走走看看,就像兔子安家时那样,须得仔细观察了解周边环境,才能安安心心地放松下来,安定下来。

      她一直想让阿兀多看看人间,把沉闷的胸怀打开一些。

      阿兀时常说,他只想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吃吃喝喝,不想出去。

      说得好像没什么出息,但苌陨行自小生长在江湖上,见得人事多了,若是看不出那些话的潜藏心思,以为阿兀的表现十分正常,才是真的奇怪。

      她看的出,阿兀的自我保护意识十分浓厚。

      就算他看起来和平时并没什么不同。夜半时,阿兀偶尔呓语,也会唤几声阿父,月哥。阿兀心中从未放下灵台。

      也许手刃了五皇子,阿兀便会开心么?这般想法虽说大逆不道,却已经在她心中盘旋许久。

      苌陨行的心思跑得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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