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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端午将至 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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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马北去,顾临晁独自行在路上。
灰黄色路面才落过雨,晒了一天阳光,如今马蹄踢踏过去,仍带起有些恼人的泥泞。
顾临晁百般思索,酉扬郡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说她性情乖戾,可她却勇于守城,在漠北那般艰苦之地守了数月,还把貌似翻墙毛贼的他给救了下来。
说她义气豪爽,可问她时,她却不说实话,上午刚问清他的来历,下午就委婉地催着他上路离开。
问她在剑谷城的事情,她搪塞得太过明显,以至于不便追问。
不过……酉扬郡主在这襄湄,应该的确过得不错,一路走来,百姓中提起郡主相关事宜的便有七八次。
可见得民心之深。
路上还遇见有人说到郡主的婚事,顾临晁本意是君子非礼勿听,可却免不得那谈论声传进耳朵里。
民众说她风流好色,贪爱美人,相好的郎君若是排成一列,怕是能从郡主府一直排到冀北去。
顾临晁并不相信这样言论,甚至觉得这是小人之心的恶意揣度。
他在郡主府中,明明只见到郡主与她夫郎一人,并无旁的男妾之类。
而且夫妻感情甚笃,软语咕哝,亲密无间,连出门游玩都要牵着手儿不放。
而郡主那夫君…却也真是分外少见的貌美儿郎,带着一股难得的天然灵气,像是能净化人心似的,连他一个刚硬男子看了,也觉得分外舒心。
…含情妙目与灵气美人,倒也绝配。
思及此,顾临晁心中最后一点旎情也全放下。
酉扬郡主已然成婚,言语中也摆明不想和他多有纠葛。因此,再怎么,她也不是他能牵涉的人,又何必为了些梦中遐想去烦扰对方。
只是该调查清楚的,无论是那荒谬的叛敌之梦,还是提剑谋杀酉扬郡主之事,他也绝不会放过。
……
凉亭外莲池水波荡漾,彷如是被微风揉皱了般,泛起阵阵涟漪。碧色池水中隐隐游过各色鱼儿,彩尾一转,便又一头沉入深水中去。
亭中清风徐来,分外凉爽怡人,人坐着,便轻易散去了一身夏日躁意。
“你忙你的,理我做什么。”
听见妖女问他,自顾盘搓着端午祈福纳吉用的五彩丝线,阿兀连头也不抬,冷漠得很。
这是……恼了?
来找阿兀,却得了张冷脸。苌陨行笑意顿生,倚着亭柱看他,颇为耐心地再问一遍:
“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我如今不忙了。所以……来邀阿兀一道去看重五龙舟,阿兀当真不愿去?”
“不去。”
瓮声瓮气的回应。
“这样啊…那也好办。”
苌陨行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道:
“要么一棒子打晕,要么动嘴,把人亲晕,再要么…在榻间用些力,人也能晕过去……普天之下,治疗新夫新妻之间别扭之症的法子数不胜数,我与阿兀一个一个试,总能找到一个好用的。”
别扭之症?
以为他是傻瓜么,他那明明是屡次被忽视,心里过不去好不好……
而且…阿兀简直要被气笑了,瞪视过去。话里话外一股浓浓色气,她以为她说的很好笑嘛?
“你不要多费口舌。说不去,就不去。正好给你省出点时间,让你好好忙你的事务去。”
带了气,阿兀越说越酸涩。
说好的一起吃晚饭,她还要帮他分担补汤,可她给忘了;说了让她记得回来喝红糖水,在床上答应的挺好,一到白天也忘得干干净净。
他连着熬了两回糖水,手都烫出个大水泡,可两次都不见她回来。
最后全是他给喝了。
这会儿妖女又来充什么大尾巴狼,好像她温声软语全几句,就能把那些全都抹平了似的。
想起红糖水,阿兀就一阵憋闷。还有那连着两天翻墙的男人……
虽然也能从众人的反应中听出是刺客,可妖女和那人说的那些骚话……也委实太过界了些。哼,别以为他睡着了就不知道,他必须收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男人是谁?”
阿兀紧紧盯着苌陨行的脸,像是抓到奸夫□□一般,马上就要严刑拷打:
“跟他那么亲近,他还叫你阿陨。连着两天翻墙,你后来还请他喝茶。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仇人关系!”
苌陨行想都不想,话直接出口。
“原先稍微喜欢过几天时间,可后来他害了我和许多人,我们现在只是仇人——”
只是...碍于他守关将领的身份而不得报仇。
虽然疑惑,那时阿兀明明睡着了,怎么会知道这些。但苌陨行解释得很痛快,丝毫不停顿。
而且这仇人关系,目前貌似只有恭谨守礼的顾临晁自己不知道。他阴险毒辣的那一面对这可是清楚得很。
想起漠北的顾临晁,苌陨行磨了磨牙。听说他最近又犯了病,怎么就没一下病死算了,多干脆。
“说清了?”
她瞥眼偷看一眼阿兀,见他还是没甚么表情,只好软下声来,“阿兀还是不愿意同去么?可我…很想和阿兀一起去。”
苌陨行凑近他,弯下腰看他跟一大团彩线作斗争,语气认真道:
“最近是忙了些,但阿兀信我,我会好好弥补的。”
“上次桃花林,有人骂我和阿兀白日宣·淫,在马背上就急不可耐,我不能忍,便回击过去,继转来许多商铺,忙了这么些天的手续——”
——回击,那就是天凉王破的份儿。
“补偿就是,阿兀喜欢糕点,喜欢药草,我便选了两处最好的铺面,盘操顺了,便交给阿兀来管理。”
——阿兀虽不明说,可她也知道,他从来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金丝雀儿,安心于整日关在笼子中任人逗弄。
“我还另外定制了一艘游船,近可环绕襄湄,远可周游全国。想到哪里,就去哪里。”
说着,阿兀没笑,她自己倒先笑了。
阿兀本是自在的飞鸟,有了船,可不就又成了自在的游鱼?多畅快自在——
“这些日子,只是在忙这些,还有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所有的,我已都告诉阿兀了,阿兀难道还不能回心转意…心疼心疼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