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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山外有山 你们别打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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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亲昵的话语,听的苌陨行寒毛直竖,“将军深夜前来,原来只是想对着别人发些神经,吐些牢骚么……”
苌陨行收了冷意,唇角带笑,神情一派软和,像极了温吞无害的小兔:
“那不如我为将军荐一个好去处,半吊钱就够您整夜倾吐愁绪。临了,说不定还能赠您一身花柳,岂不划算?”
对面那人听了,却不气不恼,又一声笑。
下一刻,顾临晁已旋风般闪身过来,将她拥进怀中,冷厉的气息无限逼近她的面颊。
“当啷——”,是匕首掉落在地的声音,刀尖接触石板地面,在这诡异的气氛下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仿佛并不知道那匕首是为杀他,他口中吐出的话仍是甘甜如蜜,宛如天下心肠最软的情郎,捧着心儿,要给自己的意中人吐露心迹。
“阿陨又在说些什么醋话,倘我找了别人去——”
顾临晁说着,贴她更近,朝她耳边轻吐着气息,见她一缩,眼中竟也带了点促狭笑意,“阿陨岂不哭死,那可够我心疼了的。”
两人距离暧昧,远看去,交颈偷语,温声软笑,一派甜蜜气氛。像是鸳鸯眷侣不忍分离,月下窃窃私语般的场面。
苌陨行才不在意这会儿他两人像不像偷情的野鸳鸯,她只知道,被拥在怀中,她竟毫无还手之力。
顾临晁的实力有多强悍,显而易见。
不仅力道、速度胜她数倍,而且洞察一切,逼近她时迅疾如风,苌陨行根本就来不及把刀刃割进他颈脖,便被迫软了手腕,丢下武器。
不愧是守关多年的将领,有几分本事。不枉她之前追逐过他一场。
眼下,她两手被紧紧钳制着,卸了劲,束到身后。
面颊也被迫贴着他略带冷意的坚硬胸膛,一声声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现在的她,真像剥了壳的虾子,软软地,失去了一切威胁。
头一次处于这般劣势,被怀抱着,苌陨行眉梢微挑,隐隐涌出一股子好胜心来。
而且……这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什么的,眼光冷的能冻死人,说的话却跟大尾巴狐狸似的,比她逗阿兀时说的骚气千百倍。
不过——
大敌当前,先软为上。
“顾将军……不,晁郎夜访寒舍,果然是回心转意了么?”
苌陨行面颊索性贴他更近,声音闷闷,仿若见到情郎的少女般情窦初开,羞怯无比:
“我就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追逐晁郎那么久,晁郎终于意识到,也对我有深浓情意么?”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上苍有眼,终于让我和晁郎有情人成了眷属,我好开心……嘤。”
顾临晁嘴角轻勾,冷意全消,眼尾荡起几分真切的愉悦笑意,这女人,果真厉害。
这溺死人的声音,这柔情蜜意的声调……他差点都以为她是主动投怀送抱,而不是受他所制的缓兵之计。
“阿陨对我这般深情厚意,那你屋中的那位……夫君可怎么办呢?”
顾临晁一手钳着苌陨行,一只手腾出空来,状似怜爱地屈指抚她面颊,虽是在笑,可眼中深藏着些阴森的冷意。
提起阿兀,苌陨行娇笑一声,粉面含羞,情真意切地道,“我夫君可是天下少见的美人,既是夫君,当然应长长久久地爱他,敬他,与他厮守到白头——”
顾临晁笑意消减,冷意乍然泄露。
不是要演戏么,连骗骗他都不愿意?
“那我呢?明明不久之前,阿陨还为我端汤送药,嘘寒问暖的,一颗心里装的只有我一人……怎么,有了夫郎,却不能再多一个晁郎?”
他语气幽幽,像一条露出毒牙的蛇。
苌陨行一噎,是真真切切地被这人的骚气发言震惊到了,想跟阿兀相比,门都没有。
索性收了假腔假调,只微微放缓了语气:
“既是这样……我可得先验验货,晁郎胸膛不错,不知腰臀…又怎样?所以,能摸摸看吗?”
一浪更比一浪强。
趁这重磅骚话起了作用,惊得顾临晁一个愣神,苌陨行硬生生受着肩胛翻转半圈的痛苦,矮身一退。
又趁他手劲微松,狠狠撇他拇指,同时不忘运起十足劲力,飞起一脚,正对他命门。
十指连心。
拇指扭裂的顾临晁被撕心疼痛一晃,险些防备不及,连忙闪身退开,才堪堪躲过那断子绝孙之腿。
真狠啊。
月色朗照下,顾临晁一袭黑衣,眸光冷漠,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缓了缓,神经质地愉悦笑开。
“罢了。今夜天色不给面子,明夜,我再来寻阿陨。”
阴森的一句落下,顾临晁歪头看她,冲她一笑,便飞身离去,背影沉进月色。
四处赶来的暗卫紧随其后,追逐而去。
苌陨行冷下脸色,到院中各处察探,发现原本院中守卫的四名暗侍,均是被扭了脖子,已然气绝。
看来行凶那人,只用蛮力,根本不屑动武。
她磨牙,这样神经兮兮的对手,倒是难办。
……
天色微明,追踪顾临晁而去的众多暗侍纷纷回报,跟丢了那人。苌陨行并不奇怪,扬了扬手挥退暗侍。
顾临晁武艺高强,并非全是传言。若是暗侍能找得见他,她也不至于被制于昨夜那般境地。
若不是骚话派上用场,只怕她也难保性命。
只是……
今夜,那顾临晁还要来?
真等到了夜晚,苌陨行防备充足,身上各处都藏了暗器毒粉,只待那人到来。
浓云暗暗,好似有夜雨即将泼天而至。
院中人人严阵以待。
等了半宿,暴雨将至的时候,才终于见到一个身影,却是从院墙跌落,像是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