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兀兀》小芙蓉he角哀

28、黑顾现身 啊呀呀，来

　　山庄遇了暴雨，不便再待，正好阿兀也想换处地方，留下羔羊，细细叮嘱人几句照料事宜，便同苌陨行一道回到襄湄城。

　　他有些想念院中厨子的手艺了。

　　临走的时候，羔羊“咩咩”冲他叫，仿佛是在送行。

　　阿兀见了，摸摸羔羊毛绒绒的脑袋，跟它说还会回来看它，一人一羊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坐在马车中，阿兀甚至神伤了好一会儿，显然是在回忆过去这十几天快乐的山中时光。

　　阿兀重感情，苌陨行知道这点，也不催他，慢悠悠地给他添了茶，让他好好处理自己的心情。

　　马车一路晃悠悠，回到襄湄，回到小院。

　　……

　　“别……”

　　眼前笼上一层水雾，阿兀嗓音沙哑，伸手，没什么分量地阻了苌陨行一下。

　　却不见她下一步动作。

　　渐渐醒神，阿兀反应过来，察觉到妖女身子的僵硬，奇了，妖女怎还学会了悬崖勒马，怪少见的。

　　于是问道:

　　“……你…”怎么了？

　　苌陨行闭了闭眼，自打回到襄湄城，各种事务上赶着堆成了小山。

　　今日又是忙碌一天，全凭着想念着阿兀才撑下来，更何况这会儿阿兀眼尾飞红，眸色氤氲诱人如此，分明也同样动了情……

　　可惜。

　　最终，苌陨行压下眼底的欲念，分外不甘地吐出一句，“今夜不成……我来葵水了。”

　　好耶。

　　阿兀心中鼓掌欢庆，终于能早些睡觉了啊。

　　只是再一看……却见妖女紧咬唇瓣，明明是很不舒服的样子。想起昨晚，他缓了下，犹豫道:

　　“那你这…要找医师来么？”

　　“不了，”

　　妖女翻身下床，理了理散乱的衣物，幽幽望着他胸膛的白皙肌肤，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语气，“等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要走了？

　　一听这话，阿兀腾地坐起身来，却又愣了愣。她走了，他才应该开心呢，担心个什么劲。

　　还有，什么找不找的，好像他俩不是夫妻，而是大街上随便碰见的野鸳鸯似的。

　　阿兀直觉坐起来的动作太过急切，却又不知道如何补救，迎着苌陨行略显惊异的目光，他动作缓慢，又略显尴尬地重新躺下。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阿兀想开了，心里放松，随即手撑着脑袋瞧她。

　　“那你…”

　　他抿抿唇，有一点苦恼，怎么说好呢？妖女这会看起来很不舒服，劝她多喝热水？那可不成，多敷衍呐。

　　劝她好好休息？也跟喝热水没差。

　　“不然你留下——？”

　　苌陨行穿衣的动作一顿。

　　一没留神，阿兀反而把心里话吐了出来，不由得面色腾地一红。他心里想着给她暖暖小腹，谁知顺嘴就说了出来。

　　好像他特别想她留下似的。

　　阿兀红了耳根。

　　昨晚他睡到半夜，腿脚却突然抽了筋，比刀子往肉里扎还疼痛难忍。可妖女不仅没嫌他疼的呜呜声吵，还迷糊着坐起来，耐心地花了很长时间给他捏脚。

　　捏脚啊。

　　他自己都懒得捏，只想着忍过了疼劲就算了，可妖女却那么耐心……

　　今天她疼，他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就想着能给她暖暖，暖暖就好了。

　　可谁知道他嘴巴比脑子反应快，话都出口了，脑子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

　　迎着苌陨行揶揄的笑，阿兀眼光闪烁，脚趾抓了抓，简直想要扣开条地缝藏进去。

　　但缓缓，说都说了，干脆铁了心把剩下几句说出来，“今晚我先给你暖暖肚子，明天再煮些红糖水，保管你一点也不疼。”

　　生在灵台，阿兀自幼通识草木药性，对人体病症之类也约略有些了解。妖女这般唇色发白，肯定是痛得很了。

　　男子热力足，手掌贴着小腹捂个一会儿，人就好受的多。

　　听见阿兀这样主动留她，苌陨行颇觉感动，难得阿兀对她这般悉心关注，她若不识好歹，可是辜负了佳人一片心意。

　　“那…就多谢夫君——待妻子去换洗一番，再来与君作陪——”

　　留下这句，苌陨行美眸幽幽望他一眼，便自去梳洗。

　　阿兀却一乐。妖女腔调跟小钩子似的，婉转如莺鹂啼鸣，跟她平日里那副沉稳神情可差了太多了。

　　这般拿捏声调，喊他“夫君”，听起来怪异得很……

　　但又让人怪上瘾的。

　　“阿兀的手，果然好用。”

　　葵水初日，苌陨行往往身燥不已，却发一身冷汗，腹痛头痛，真个是水深火热。

　　但这次不同，有了阿兀分外卖力地给她暖腹，她心里熨帖，暗叹一声，有阿兀真好。

　　阿兀睡眠好，不一会儿，脑袋就软软地倒在枕头上。只是人睡了，手却还尽职尽责，仍捂在她小腹驱寒，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很快，苌陨行疼痛减轻不少，也准备睡去。

　　遥遥的打更声响起，“梆梆”几下，又响起更夫的呼声。

　　竟已子时了。

　　正昏昏欲睡的当儿，院中忽地传来动静。神经瞬间紧绷，苌陨行立即惊醒，警戒地聆听着外头的动静。

　　“唰——”地一下，响起破风之声。

　　尽管细微，可夜里静谧，这衣裾翻飞之声还是清楚地传进她耳中。

　　有人偷袭——

　　不想惊扰阿兀睡梦，她看了眼熟睡的阿兀，轻轻下床，没发出半点声响。

　　推门而出，院中一片月光流淌，一花一叶都映照得清清楚楚，一时恍如白昼。

　　苌陨行藏在袖中的匕首紧了紧，往院中走去几步。

　　“阁下夜访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环顾四周，却未发现敌人踪迹，但四周却静的出奇，她垂眸抱拳，面上一片谦逊受教之色，朗声道，“若有赐教，还请快快现身。”

　　“呵。”

　　一声轻笑传来。

　　很是熟悉的声音，苌陨行一愣，朝那声源看去。

　　果然。

　　那人从桂树后阴影中缓步而出，从容不迫，唇上带着妖冶的笑意，一双眼却冰冷至极，好像极寒之地的千年玄冰。

　　视线刺过来，犹如毒蛇爬过脊背，阴森可怖，激起人一阵恶寒。

　　“顾将军。”

　　苌陨行神态一冷，“好久不见。”

　　他从漠北跑过来，做什么？

　　“不过三年两载未见，阿陨这般叫我，可真让人伤心。”

　　“……”

　　这般亲昵的话语，听的苌陨行寒毛直竖，“将军深夜前来，原来只是想对着别人发些神经，吐些牢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