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兀兀》小芙蓉he角哀

26、山庄避暑 羊羔和阿兀

　　回到小院，刚一迈入门槛，守候的侍人就递了个眼神，苌陨行点头，跟阿兀言明有事，便要离开。

　　知道她忙的都是些大事，阿兀顺从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吃饭。

　　她走的快了些，倒也不见身后阿兀微微敛了笑，揪着湿衣，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略显失落地垂眸。

　　说好喝汤，她肯定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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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刻字一事，究竟是谁的主意？！”

　　昏暗灯火下，苌陨行眸光冷厉，审视着眼前满身血污的肥胖男人。

　　见他佝偻着腰，嘴唇哆哆嗦嗦，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不耐，仰坐回椅中，红唇吐出一句，“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我既然能将你锁在私牢，你便该想到，你对你所忠心耿耿护着的那人而言，不过是只可有可无的走狗——”

　　肥胖男子战战兢兢，抹着额上的汗珠，如履薄冰。

　　“那你，还护他作甚？另外……”

　　苌陨行从架子上挑出一把匕首，刀面拍了拍那胖男人的肥脸，一阵寒光闪过，映出他恐惧犹疑的浑浊眼神。

　　“你那大着肚子的外室，这次该是怀的男胎罢——怎么，你难道不想，亲眼见他出世？”

　　提起他那身怀六甲的外室，肥胖男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他明明将采娘藏的那么隐蔽，怎么还是……

　　“快说吧。我可没有太多时间，一直陪你耗在这肮脏地方。”

　　离开私牢，苌陨行望着满天星光，一阵恍惚。给阿兀等人动用私刑刻字的人已然惩处，下达此令的人就算手握权柄，也别想好过。

　　她缓缓神，迈步准备回去，顺着凉爽的夜风，却嗅见自己一身血腥气。

　　阿兀必定不喜。还是先去除了这味道罢。

　　回到小院时，阿兀已经睡了。

　　苌陨行只好放轻手脚，轻轻褪下外衣，带着刚沐浴过后的微微热气，侧躺在阿兀身边。阿兀睡得深，眉眼安稳，一片宁静。

　　她静静瞧着阿兀，心中一片柔软。

　　转瞬间，却又联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倘若没有灵台之行，她从未遇上过阿兀，阿兀会怎么样呢？

　　五皇子野心勃勃，凡有目标，必然不择手段地达成。无论找到灵台之路的是她还是别人，灵台众人，怕都是被屠杀的命。

　　而没有灵台之行，灵台与她，只能是平行的两个世界，毫无交集。她就算听闻灭族之事，必也不会想着前去搭救。

　　若真是如此，阿兀又是一番什么情状？

　　也许早早埋骨青山，世间再无其人？

　　或者在矿场中受尽折磨，损坏殆尽这一番天生地长的美人气度？

　　无论哪一种，都是此刻的苌陨行绝对不忍看到的场面。那样的设想，对眼前熟睡的阿兀来说，太过残忍。

　　阿兀天灵隽秀，生就一副灵气身骨，合该自由自在地当一只米虫，愿意躺着就躺着，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愿意玩乐就能随时乘车驾马出去游玩。

　　灵台灭族的苦难，已经够他难过了，他不该再被卷入无谓的利益倾轧中，或被政治考量裹挟，毫无自主之机。

　　苌陨行握紧他的手。

　　倘若荆家真的来人，或是来请，或是来杀，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保护他，让阿兀保持这般宁静的睡颜，就这般无忧无虑地自在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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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声碌碌。

　　一辆低调的马车不疾不徐穿过热闹的襄湄大街，离开城门，向城外而去。

　　城中百姓有认出这是郡主府马车的，纷纷议论起来。

　　“郡主夫妻真是恩爱得很呐——瞧瞧，这整天拉着郡马出去游玩，怪不得人都说新婚夫妇，蜜里调油……”

　　“可不是嘛，这都成亲几个月了。上回去城南钓鱼，我亲眼见了，郡马不小心把鱼钩甩到了树上，自己上树去摘，郡主在旁边守着，担心的脸都吓白了……”

　　“当真是我襄湄恩爱夫妻的典范啊——”

　　“想当年……郡主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新婚后，苌陨行兜兜转转带着阿兀去了不少地方，让他多瞧瞧外面的精彩世界。这次便是到襄湄城下的秋水镇去。

　　那里有她的一个庄子，算得上一处青山绿水环绕着的避暑圣地。

　　有良田，有果树，鸡犬相闻，山后还有一道瀑布，水流冲刷下来，哗哗作响。

　　庄子临着不少河流溪水，河中盛产一种红鳞鱼，鱼肉紧致鲜美，烹调之后毫无异味，最适合清蒸来吃。

　　山庄后山还有许多静潭，平日里无人去。

　　潭边杂草丛生，而潭水却清澈见底，如古人所言那般，阳光一照，潭中游鱼便可历数，宛若空游无物。

　　阿兀虽然不说想去，可马车一到秋水镇，他扒着小窗，往外看景的殷切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阿兀喜欢闲散的生活，吃吃喝喝，睡睡躺躺，却并不是不爱毓秀河山，还有人间世万千繁华美景。

　　他只是怕麻烦。

　　清楚这一点，所以苌陨行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周全，这样阿兀随她一道，只用享受游玩的愉悦和乐趣便好。

　　钓鱼抓虾，摘莲蓬，折下红莲花做酒，热了就去水里游一圈，渴了就去吃甜美多汁的鲜桃和其他瓜果。

　　累了去山岗上背阴处吹风休憩，躺够了，再去采些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苦瓜，凉拌了调一调味，清燥又降火。

　　若非他们来的早，否则还能亲手采摘鲜嫩的菱角，皮脆肉美，熬粥来喝也是一绝。

　　只是七菱八落，菱角至少要到八九月才能见市。

　　甚至，阿兀还领养了一只小羔羊，毛儿像云朵一样白，又卷绒绒的，可爱极了。

　　羔羊没了母亲，便尽日里屁颠颠跟在阿兀身后，“咩咩”地叫，不知是在叫妈妈，还是在叫爸爸。

　　为了养它，阿兀兴致很高，天天不辞辛劳地去找新鲜的羊奶，有时找不来，就把自己的小米粥分给它喝。

　　小羔羊长得硬实了些，便暴露出爱玩的天性，常常追着阿兀跑东跑西，还把阿兀的衣角嚼的湿透。

　　只是从不来嚼她的，好像天生怕她。看来兽物的确有辨别危险的本能，苌陨行想着，便越发觉得这小羊羔可爱得紧。

　　阿兀玩的开心，睡得也好，脸上常挂着笑意。苌陨行见了，比自己赚了一万两金子还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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