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兀兀》小芙蓉he角哀

25、碧蓝湖水 都让开，我

　　马匹不知何时行到一处低谷，小山连绵不绝，再往前走，树林掩映间，竟有那么一片静美如仙境的碧蓝湖水。

　　隐匿在山中，未曾得人所见，犹如绝世净土。

　　阿兀果然喜欢。

　　一下马来，跟只小兽物似的哒哒跑到湖边，撩起一捧水回头冲她笑，神采飞扬，“这湖水还是凉的——”

　　苌陨行牵了缰绳，捆在一棵矮树上，将马儿放在一旁吃草，便过去找阿兀。

　　可没想到，甫一近身，阿兀拘起一碰水朝她泼来。她没防备，湖水沾湿了大片衣物。

　　苌陨行觉得好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即提气闪身，也来到湖水边，并施展起平生八百种武艺回击过去。四处泼来的湖水，简直要把阿兀淋成了一只呆毛鸡。

　　阿兀咬牙，回击以更猛烈的进攻。

　　两人你来我往，玩心大起，索性站进浅水去玩闹。

　　水光潋滟，泼出的水珠飞到空中，颗颗映照着彩色日光，犹如宝石。少年人笑声连连，回荡在谷中各处，宛如碎玉击水，宝珠坠盘。

　　“看你，谁让你泼人泼的那么忘我的——疼你活该……”

　　“说了不要往湖水深处走，你偏不听……”

　　嬉闹够了，两人爬上岸来，并排在草坪躺下。

　　苌陨行却发觉左脚腕一阵钻心刺痛，坐起身，掀开裙裾，原来是一只灰黑色的水蛭。

　　隔着一层浅浅衣物，那水蛭正奋不顾身地往她皮肉里钻。

　　阿兀自小在灵台长大，遇到的虫虫蚁蚁多了去了，治一条水蛭自然也不在话下。只是口里不住地埋怨她。

　　阿兀真可爱。

　　担忧人的方式也这么别扭。

　　像极了府中自小伺候她的老嬷嬷，看她不吃饭了也要唠叨，看她熬夜了也要唠叨，满心满意都是她，说的话也都是为了她好。

　　她想起，这好像是阿兀第一次这么明显地关心她。

　　上次关心，还是他安慰她别哭的那晚，阿兀睡得很香，根本没意识到。

　　苌陨行看着脚腕处帮她悉心处理伤口的阿兀，心中软和得犹如一堆柔软的云朵。怎么办呢。

　　每过一天，她好像就更喜欢阿兀一点。

　　躺了许久，久到被湖水泼湿的衣服都干了一大半，阿兀起身，去解马儿缰绳。苌陨行撑着身子，饶有兴趣地看他。

　　“你别以为我就学不会了。我多努力努力，肯定就能学会骑马了。”阿兀声音坚定。

　　“要我帮忙么？”

　　“不，我自己来，你歇着吧。”

　　话一说完，阿兀燃起满眼希望，努力尝试，争取能自然地驾马走上一圈。

　　但也许阿兀天生跟马这种生物八字不合。

　　她眼见阿兀一遍遍扶马鞍，踩脚蹬，翻身上马，紧张地掉下马。然后再扶马鞍，踩脚蹬，翻身上马，再被马儿颠下背来。

　　如此反复，越挫越勇，久到苌陨行都有些不忍心再看这样坚持不懈的阿兀。

　　跌这么多次，马儿都累了，更别说阿兀。

　　“放松些，就好像睡在榻上一样，放松手脚和腰臀，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算什么比喻？怪色气的。

　　知道她是善意提醒，阿兀望她一眼，又回过头，专心致志地和马儿沟通。

　　也许她的话起了作用，阿兀再次坐在马背上时，竭力控制自身肌肉，重心下移一些，便明显坐的稳当了。

　　这样缓缓走了几步，放开胆子，阿兀骑着马，“哒哒”地朝她走过来。

　　“上来么？”

　　他伸手，邀请她，却见她扬眉，不怀好意地一笑。

　　“坐你身前？”

　　——她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愿意就算了。”

　　“别，我上来就是。搭把手来。”

　　搭着阿兀的手，苌陨行轻松上马。

　　和阿兀同在马背上，马儿走的不快。她后背倚靠着阿兀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阿兀的肌肉线条。

　　阿兀虽然清瘦，可该有的全都有。尤其是腰线，清健有力，诱人得紧。

　　如今又是在马上……苌陨行一往那儿想，脑子里立刻就回忆起书上看来的一些图画。

　　察觉这样实在太不健康，便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

　　——马背上不利因素太多，万一激动时伤到了阿兀哪儿呢，还是在榻上放心。再不济桌上、地上、水里也行。

　　不知道苌陨行的想法，阿兀欣赏着小山碧湖，心中一阵畅快，不自觉浮起浅笑。

　　成功学会了自如驾马，他想，他能驾马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再感受到身前的暖意。阿兀红了耳根，驾马时带上个妖女也不是不行。

　　“待会吃饭，我能少喝点补汤么？”

　　良久，苌陨行听见身后阿兀说了这么一句话，心中一动。

　　所谓补汤，不仅是将养温补，同时也有经脉上的调理。

　　阿兀先前经历那么多，心中有郁气，喝汤一为补身，二为理气，是为身体着想。药师开的药方都有定数，不能随意减少用量。

　　可阿兀不想喝，也许有他的理由。她开口，安慰般的问道，“为什么不想喝。”

　　阿兀犹豫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吞吞吐吐，“药不好喝。而且我…能力不差，总是喝，叫全院都知道我……那怎么行。”

　　原来是这样。

　　她心里简直软成一片。阿兀这么乖，又傲娇，跟只山头的小羔羊一般无邪可爱。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阿兀的功夫很好，这些日子也有很大长进。但那补汤，也并非全为补身，”

　　她安慰道，话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若真是补身，直接吃各种炖盅药酒岂不更好？下人们照方熬汤，不会说什么。阿兀不要担心，若不想全喝，我帮阿兀分担一些。”

　　“真的？”

　　可以少喝点汤的喜悦，压过了两人晚上一起吃饭的消息。阿兀笑的开心，亲昵主动地蹭蹭她的肩颈，“啾”的一声，落下轻轻一吻。

　　她被这样的阿兀晃了神，一时忘了回应。等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必多言。

　　一切都很好。

　　有微风吹拂，湖水带来凉意涌动，绿树成荫，还有鸟儿的叫声和身后的阿兀，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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