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兀兀》小芙蓉he角哀

13、四处游玩 筹备约会。

　　除了黏在他身边，妖女还格外喜欢拉着他出去游玩。

　　他不愿意，她就百般威胁，说要么亲晕，要么打晕，反正他不能逃。

　　妖女的实力他早见识过，于是只能屈服。

　　有时到小河湾的隐蔽处钓鱼，有时去看大河凌汛、奔流破冰的盛景，有时去高天野地里，就着冷冽的春风放纸鸢。

　　有时去茶馆静室喝茶吃糕，有时又去看蹴鞠里的流星赶月，说是体健精神爽，还非拉他试一试。

　　妖女蹴鞠玩的不错。还说要教他，他看的心痒痒，可试了两回，却委实狼狈，便歇了心思。

　　有一回，妖女还带他去了一处高山雪湖，专门请匠人凿冰给他们看。

　　虽然已是初春，可那湖却仍旧冰封玉结，好像神仙所居住的仙境似的，湖冰也干净的毫无杂质。

　　那匠人手艺高超，竟然一分不差地雕了个缩小版的妖女塞他手里。

　　他犹豫了下，终究没舍得扔。

　　毕竟那小冰雕连头发丝都惟妙惟肖的，堪称艺术品，抵过了他对妖女的敌意和不满。

　　在襄湄城内外跑了许多天，妖女又是个惯会吃喝玩乐的，带着阿兀大开眼界，大多时间都尽兴而归。

　　至于那很少的几次不愉快，阿兀想了想，还是要怪妖女太急·色，不管不顾地，实在把他逼急了。

　　谁让她每回说话总贴着他耳朵吐气，还说什么最喜欢他的小脖子，把气氛搞得格外暧昧。

　　而苌陨行这边却把阿兀的变化看在眼里。

　　这些天带阿兀出去玩，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多了许多，原来眉头浅浅的郁气消散不少。

　　对她的容忍度也大大提升。

　　好现象。

　　……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朝得意，连日又玩的开心，苌陨行接连大半个月神清气爽，连平生讨厌的矫情贵女阮岚仪家中递来的花宴帖子，都接过来看了一眼。

　　花宴设在方福山顶的高台，就在几日后。她也许可以带上阿兀。

　　倒不是看重那俗宴，苌陨行只是想着，那方福山平日封闭，也没什么好看，只是现在时节，山谷中有些地方常年温暖，暖得不少地方的野桃花早早盛放。

　　初春早花，在万物仍在沉寂的黑灰色中独独开着，零零落落三两树红粉佳色，的确最有意趣。

　　到时和阿兀一道去赏桃花，他一定喜欢。

　　再说到帖子。

　　递帖子的，是当朝太傅侄孙，阮家嫡女阮岚仪。阮岚仪没遗传上书香世家的矜贵气度，是少见的苌陨行一想到便嫌晦气的人物。

　　矫情，卖弄，伪饰，诗又浅薄。但不论为人，唯一能提的起来的，是她家两月一筹的花宴。

　　那宴本是书会画场，交流笔墨之地，由阮家几位学者操办。后来不知怎么，竟慢慢落到阮岚仪手里，变成了小儿女间的花宴。

　　花宴不拘男女，只谈家世。迎来送往之间，办的多了，也形成了些许值得称道之处。

　　二三月赏桃花，冬日腊月办梅宴，夏季就拉来一艘飘幔游船，单聚了十数女儿家泛舟莲湖上。

　　宴上根据时节题诗作画，也算应景。

　　听说，吃食准备上也用了心。比如说专门从余杭处请师父来做的糕点，跨洋越海购回的冻顶乌龙茶叶，还有那九蒸九晒的乌发美颜药膳之类。

　　而阿兀恰好对吃的挺感兴趣，也许，去尝尝也不是坏事。

　　但是，回过头来，再看那张写着一个显眼“阮”字的请帖，苌陨行想到，她与阮岚仪之间有些可笑的龃龉。

　　那阮岚仪，也许不会容她和阿兀安安稳稳地坐等花宴结束。

　　那就很可恶了。

　　按旁人的话说，两人的恩怨情仇，撇不开郡主和太傅侄孙的身份，闹起来时，比年年花灯节、龙船节这样的盛事还引人注目。

　　每年间不闹个三两回，都实属罕见。世人也常揪着阮家贵女的不自量力说三道四。

　　毕竟苌陨行只是一个沉迷美色的堂堂郡主，又何必跟她一个自诩风雅的小小贵女计较，反倒显得小肚鸡肠，没点大家风范。

　　知情的贵女富子们，纷纷将之当戏来看。

　　郡主打马穿街，阮岚仪隔日就挥毫落纸，讥讽其身为城中权贵，却恣意妄为，置寻常百姓安危于不顾。

　　这是前两年的事，时间久了，苌陨行根本懒得去记。

　　骂苌陨行的人不少。阮岚仪一个无脑贵女，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寻常人茶余饭后，还总爱提上一嘴。

　　苌陨行一般看得开，认为小事一桩，不必挂怀。但事情往往还有二般情状。

　　她一生恣肆，独爱美人。遇上合眼缘的美人，怎么能不多闲谈几句。

　　可阮岚仪就爱犯人大忌。

　　城中一旦传出郡主另觅新宠的消息，还不等传到苌陨行耳里，阮岚仪新作的讽喻诗就已经挂在人潮如织的文轩阁，速度如风。

　　诗作通篇阴阳怪气，骂她膏粱子弟，骂她骄奢淫逸，一身纨绔，到头来且等着残羹冷炙的悲惨下场。

　　疯犬一般责难她也就罢了，可阮岚仪偏不长眼，连被她搭讪的美人都讥讽一通。这就不能忍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剑削下她盘发，是她应得；

　　先她一步，买下她心心念念却无力购买的珠宝首饰，转手就捐给独孤院充当善款，是她应得；

　　还有那劳什子“翰墨书会”，从不参赛的苌陨行那次不仅参了赛，还远远超过阮岚仪，拔得头筹，将阮岚仪的傲然脸面一扫而空。

　　尤其是削发那次，效果最佳，难得换来了半年清净。

　　收剑回鞘时，任她哭叫怒骂，苌陨行面色漠然。脚尖一踢，将那散发踢出二十步远，随后潇洒坦然离场。

　　留那被剃秃了半个脑袋的矫情贵女，原地羞愤欲死。

　　回忆起和阮岚仪的种种不愉快，苌陨行准备放弃赴宴的念头。

　　还是算了。

　　左右从接下帖子到现在，也没过多长时间，再退回帖子，应当也没什么。

　　那姑娘甚爱惹事，万一一不长眼，气到阿兀，就太得不偿失。

　　要带阿兀看桃花，品吃食，还是得她亲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