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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事已至此 虽然狗血, ...

  •   翌日清晨,阿兀头脑疼痛欲裂。

      动作间,手下感受到一片温热,登时吓得阿兀完全酒醒——

      这样的触感,好可怕......

      从小就是一个人睡,阿兀还从没一大清早在被窝里碰见别的什么东西。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些零碎画面,有妖女,有酒瓶,有马车,还有漫天飘飞的雪花,可就是拼凑不成一副完整的图画。

      阿兀揉揉眼,仔细去看。一看,惊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在他身侧熟睡的,正是他恨着要报仇的女魔头,苌陨行。

      ……果然还是被妖女得逞了吗?

      妖女那纤薄的颈背上布满红痕,又是一大片青青紫紫,一眼看去十分唬人。

      急忙收回视线,阿兀欲哭无泪,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默哀,还是该向妖女道歉。

      昏沉半晌,只好伸手哆哆嗦嗦地拉起绸被,将妖女光洁的后背遮得严严实实。

      她是自己抓咬的吧,是吧?

      不愿意承认一个显而易见事实的阿兀,颤着手往床角缩。不缩还好,一缩又瞥见自己一身痕迹。

      阿兀更难受了,到底是谁吃亏啊。

      苌陨行面朝床外,暗自好笑。她早醒了,就是为看阿兀惊慌失措的小样儿才继续装睡的。

      谁让他平日里装的一副对她厌烦,又爱答不理的情态,谁知夜晚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反倒吓她一跳。

      这下,叫他自己掂量掂量。

      她可是能担保,除了灌醉阿兀这一件事,其他什么备用手段都没派上用场。

      转过头来,打量着阿兀世界观崩塌的小模样,苌陨行不怀好意地牵起唇角,对上他的眼神,冲阿兀扬起一个笑。

      当即就把阿兀吓得捂紧小被子,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

      多可爱啊。

      苌陨行被逗得乐不可支,只想抱着阿兀狠狠亲几口。

      “咚咚咚——”

      侍人敲门,来送热水,打断了霸道郡主逗弄娇夫的场面。

      人一走,苌陨行坦然起身,绸被滑下身来。少女姣好的身躯显露眼前,惊得阿兀慌忙捂眼。

      她...她她怎么不穿衣服就起来了!?!

      清楚阿兀此刻暂时还不能接受鸳鸯浴之类的,苌陨行沉在浴桶中,神色平淡。

      看向一旁给阿兀准备的净水,不无遗憾地遥想着,未来真有鸳鸯浴的那么一天。

      抬起痕迹斑驳的手臂,苌陨行握了握拳,愣起神来。

      她想起昨夜事后,她握阿兀手时的情状。

      那时,她才做了噩梦,余悸未消,身上又疲累。

      心脏仍像是被人揪紧,她缓缓闭上眼,紧攥着拳,逼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噩梦带来的这份痛楚,宛如附骨之蛆,缠绕在骨血间,时不时抽疼一下。

      然而,她的手却不经意碰上了阿兀的。

      那阵暖玉般的触感,霎时驱散了她的杂念,还有心底的一切惧怖。

      阿兀睡得沉,她握着阿兀的手,心中一阵安稳。

      那是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熨帖。

      清洁后,套上一身中衣,觉得不过瘾,回到床边拉过阿兀,慢悠悠亲他一口,看他因为吃惊和羞耻而睁大的眼睛。

      眼睛亮亮的,里面还有小小的她。

      再看阿兀,缩在床角,避开了她的视线,闹别扭似的狠狠擦嘴,外加耳根红透。

      倒也没有戏文里所说那般眼神淬毒、羞恨不已。

      是啊,阿兀虽心中有怨,但却仍澄澈单纯。

      苌陨行想,灵台的事,她会尽早给阿兀一个交待的。

      “你好好休息,我处理些事,忙完就来找你。”

      丢下这句话,苌陨行仿佛一个吃干抹净就赖账不认的渣女,步伐轻松地离开了阿兀所在的小院。

      冬日阳光懒懒洒下,院中积雪悄然消融。

      融掉的雪水沿着浅渠缓缓流走,清澈的水流整日响个不停。

      ……

      事已至此,阿兀浑身难受,躺了许久也没甚减轻,反而更难受。于是还是决定起床。

      如今沐浴着阳光,倒也舒适。

      今日暖阳,帘帐高高卷起。融融日光穿透雕花窗页,隔着檀木笔架,漫洒在光洁的桌面和画纸之上,留下浅浅阴影。

      阿兀伏在桌案前,手中还在刻苦写画些什么。

      与灵台相比,襄湄城纵然物资丰富得多,但还是不太方便,处处得用文字说话办事。

      就好比昨儿他听闻一件趣事,心血来潮想写在纸面上。可侍人瞧见,还以为他是胡写的鬼画符。
      阿兀这才意识到,襄湄城不是灵台。

      灵台的文字已经没有了存在的空间,没人再用。他写这些,像是灵台语言的丧钟。他又想念起灵台春日蓊郁的花丛,翩飞的蜂蝶。

      还好他还记得那些美景。不用写,他可以画出来。

      看着画出来的梅树图,枝干虬结,细小的红粉花苞隐隐若现,阿兀看着,却一愣,他什么时候学的画画呢?

      怎么全没印象了。

      兴许是小时候学的早,给忘了吧。

      他摇摇头,撇开这想不透的事,铺开一张新纸,继续画着记忆中的景象。

      小院中几株梅树相继花谢,微风过处,红粉梅瓣随风翩跹,洒落一地残红。三五侍人各自手捧木盘,步履匆匆穿过廊下。

      托盘中稳稳当当停放着大小杯盏。

      那杯盏中盛着的,是今晨新到的滋补珍品,已经熬了大半晌,药效正是最好。

      郡主吩咐下来,一定让阿兀主子全部喝完。

      很快,阿兀盯着眼前一大堆冒着腾腾热气的补身佳品,苦恼地闭了闭眼。

      妖女这什么意思。

      是嫌他体格过轻,还是暗骂他力气不足?怎么就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告诉全院下人,他阿兀不仅被睡,还被嫌弃了?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眼巴巴等着他用完这些炖盅,才好回去交差。

      鉴于之前侍人哭嚎不止的先例,阿兀沉默一会儿,还是选择屈服于妖女淫威,一鼓作气喝干所有补品。

      监督的侍人们这才喜滋滋地捧着空空如也的盛具,消失在他眼前。

      妖女心眼忒多,计算的也巧。让他吃这么多些补品,实际药量却不过分,不至于过补,流鼻血之类。

      阿兀不自在地摸摸肚子,胃部鼓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但今晚,肯定没得好觉睡了。

      ……

      阿兀羞恼不已。

      他这边好容易过了心里的槛,说服自己每天喝着补汤,毕竟是补身体的,并非坏东西。

      可那妖女却更加过分,见天卑鄙无耻地缠上了他。

      他若画画,她一定站在旁边当摆设,却不是看画,而是跟盯着鲜嫩羊羔的饿狼一般,眼光一瞬不瞬地瞧他。

      他若是提了一嘴,想到院子中睡觉,她就一定提着自己盛如繁花般的裙摆亲手搬来软榻,声音含了钩子似的,拍拍榻上的软垫,邀他一起晒阳光。

      他才不答应。

      他当然不是傻子。难道还能看不出她对他的污龊企图?

      所以每回必把衣物束得紧紧,好防备着妖女趁他不备扒衣占便宜。

      可阿兀却没想到,妖女却好像对他更感兴趣了似的,眼神黏在在他腰侧,甩都甩不掉。

      他再回头一看,衣服好像是有点束得太紧了。

      从旁看去,他的腰侧线条再清晰不过。

      意识到妖女那是什么目光,阿兀暗骂她臭不要脸,可还是不自然地放松衣物,好掩掉那过分招惹妖女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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