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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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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拾以前从来都不惧怕死亡的到来,他师从“山中竹林子”汪魁。是盛畔城杀手榜第三的高手,擅长用毒杀人,被人称“借刀杀人”的惯犯。
汪拾是个孤儿,大抵还是三岁幼儿的时候就被丢了?汪傀某日喝酒回来拾到他便随了师姓,名叫做拾,本意就是姓汪的师父拾了孩子,长大后的汪拾性情平和有礼,骨子里便露出一股世家公子的清雅劲儿来。不爱读书是真;可爱收拾自家的功夫;继承了汪魁所教的一身本领,又独创了许多奇毒,做到真正的杀人于无形之中……是个奇才。
他成年后到处接受任务,却不肯入一个本家,真正实现了为自己而活,不愿受到本家的命令,没人会反对他,因为他有实力杀了那些暗中使坏的人,他会用更黑的毒来平静人心。闲时为那两个互披马甲寄相思的家主递信,也是他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他把世态炎凉看得太透,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思想活在双城中。但事实,是真的是这样吗?
汪拾在双城之战时空扭曲之前,就有些预计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规则,那确实是天圾乐大陆的天道感应,从不信神只信自己的他,头一回感到了恐惧,那是本能的求生,他不想死!不想被抹杀,但他注定是个临阵脱逃的小人。他未渡世人,只为了自己的命而奋起,更为了守住那个关于自己的秘密,无论如何他要在天道眼底下活下去,因为天意正把他们推向死亡!
他自私了一回,对人间有了一丝执念,心被死死的拴住。那个李子树下,还有人等他回去。
汪石从小就喜欢自言自语。对象是他来时就有的一枚玉佩,上刻着一个“晋”字,他后来继承了师傅的三进小院,有一棵李子树结满了果子,他在树下一坐就是一天,他的秘密是天道都不曾知晓的,透过那枚玉佩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一个生活在另外一个时代未末城的自己,第1次是惊奇,而到了第2次便是满目的心疼,那边的自己是千年以后的时代,从那边自己的视角里,十几年来日复一日。盛畔城汪拾成功时体会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那是一个绝望到死为孤寂的未来……
又是一个叫汪石的少年,也是汪拾所看到的那个千年后的未来。他看似与这辈子的汪拾毫无关系,但时空连接的事实摆在那里,汪拾做不到不管不问。
当人性中的恶意被无限放大时,它足以改变一个人,让其变的面目全非,仿佛是世间所有的公平都来迟。儒弱的灵魂将奋起反抗,只为了活下去,如此想来,少年汪石的人生也大差不差。他原本的人生,本就慘不忍睹。
汪石有一对不曾爱他的父母,他们是一对赌徒。他们生活在未末城的贫民区,他们深入了黑市的声色犬马中,堵光了为数不多的家产,还染上了毒瘾,而他们最后可卖的东西。正是当年只有三岁的汪石。
他们把汪石卖给了盛畔城的戏班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汪石连走路都很困难。他为此尝尽苦楚。于是,他七岁那年终究是逃出来了……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弱肉强食,他懂事的不像个七岁的孩子。他要保证自已活下去。
汪石很聪明,如果他能去上学,一定是最耀眼的那个。同理;在黑暗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他,第一次杀了人——那一年,他只有十二岁。从戏班子里逃出来的五年里。他住在乱葬岗,以坟为席,以天为被。他乞讨过,做过报童、卖过小物、还扮过店铺的托儿。有时,他还跑到学馆墙脚下偷听先生讲课,字认了个大概。却从不曾放下尊严去小偷小摸过。有好几次,他都要饿死,病死、或者差点在冬天冻死,但他忍过去了,他想活着。他想,他的骨子里是不屈的人。
第一次伤人是被逼的。
因为不反抗,就会被杀。他被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容家少爷诬陷偷了东西。两人身份悬殊,翻天覆地。那枚“晋”字玉佩是当年父母一同卖给戏班子的东西。是他家的传家宝。而汪石知道,这容家少爷只是凑巧看上这新奇物件罢了。
汪石被护卫打了一顿,但还是死死护着玉佩。只是,他一个孩子的力气还是比不过那些身壮的护卫,玉佩还是被抢走。他是个失败者,被那些走狗踩在脚下,只得到侮辱。耳边,是胜者狂妄的笑声,他看着容家少爷手中的玉佩,只觉得耳边鸣响。
清脆的响声——是玉碎掉的声音。汪石眼中的光消失殆尽,他张着干涩血色的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四肢扭动起来,爆发出的力量让他摆脱了踩在自己背上的护卫。
这时,他是一头无序的野兽。
碎片,抓起,刺向脖颈,鲜血四射!他丢掉了天真本善,那个不屈高贵的灵魂,失去了锁链。
雨中……乱葬岗。
他在坟墓前抱紧了自己,伤口很疼,血泪纵横,只剩无尽的恐惧。
他倒下了,发着高烧,他只剩下自己。
城中开始搜查了。容家家主誓死要抓住割伤他宝贝儿子的乞丐。千刀万剐的杀死他,在第二天下午,汪石便醒了过来,丢掉玉佩的他出奇的冷静,他只有一个目标,离开盛畔城,跨过王宫河,去对面未末城。以前听戏班子老板抱怨的时候提起过,他是被未末城的父母卖到戏团的,或许那也,他能活下去。
再放出足够的假消息后,他混在出城的马车上。装做一书童跟着前往河口处,至于原来的书童,早就被他喂了药汗住。他登上了去往对面的大船。开启了那个名为汪石的时代,一个悲剧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