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魄》陆锦一

6、宫宴虐渣 “最

　　“最近两天，光是查您的消息就截下了十多条，都是宫中任官之人。”

　　苏若锦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本就在她意料之内，既决定要摊这趟浑水，就定会面对这些避不开的麻烦。

　　“那就回他们我是九重天上的仙女。”林菡被她的话逗笑，就把她逸锦楼楼主的消息传了出去，剩余其他只字未提。

　　苏若锦这几日常与燕寒冥见面，一直到了狩猎前两天，他送来了两件衣物，一件是狩猎前一日要去皇宫参加宫宴的衣裙，一件是狩猎要用的骑装。

　　不知是偷拿了桃花酿心虚又或是因为其他，萧君赫这段时间一直没来过，苏若锦正打算去城外小屋拿自己的弓箭，落羽便抱着很大的一个木盒走进来。

　　“姑娘，这是王爷为您准备的弓。”陆锦一挑了挑眉，她打开木盒，站在那里有些愣住，她轻轻抚上那把弓。

　　“这是前朝镇国将军的弓，王爷一直收藏着，他说就当姑娘桃花酿的酒钱，这把弓在这世上估计再也找不出比它更好的了。”

　　无论是弓的韧度又或是材质都是顶好的，更不用提做工和细节，落羽退出去之后，苏若锦拿起那把弓，手顺着弓弦摸下去，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窗口。

　　萧君赫来的时候苏若锦罕见的扔给他一瓶酒，自己坐在那里只喝酒也不说话，那把弓就摆在眼前。

　　“怎么？一把弓便爱上我了。”苏若锦被他的话逗笑，懒洋洋的倚在身后的榻上，萧君赫看着她这幅样子心中莫名有些堵塞。

　　苏若锦不说话，时不时懒洋洋和他碰杯，萧君赫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她那晚，和今日的样子还有些相似。

　　萧君赫想到了什么，忽然拉起她，这次没翻窗，黑夜的幕帘之下，两个相连的身影似飞仙般在屋檐之上起起落落。

　　到了一个巷口，两个人终是走在街上，苏若锦看了一眼腕上萧君赫还握着的手，往外抽了抽，

　　“忘了。”萧君赫笑了笑，苏若锦刚来时便闻到了很香的肉味，两个人走到巷子尽头，苏若锦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着高贵的王爷，抚了抚衣袍便坐在矮凳上。

　　“进来啊，老板，老规矩，今日多放些辣。”苏若锦坐在他对面，“吃这种烤肉啊就要配烈酒，怕醉吗？”

　　苏若锦笑了笑，摇了摇头，萧君赫只要了一瓶酒，他坐在她面前兴致勃勃的给她介绍手中的酒，或许是气氛醉人，苏若锦支着下巴慢慢听他讲。

　　“呦，公子终于带心上人来了啊。”老板拿着肉笑着走过来，苏若锦笑了笑没说什么，萧君赫本想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变了味。

　　“对啊，将来要娶回家的。”两个人眼神撞上，萧君赫那双眼睛里就像藏了钩子，苏若锦脑中空了一瞬，老板在一旁大笑着，招呼两个人多吃点。

　　苏若锦拿起一串尝了尝，肉很劲道，就是太辣了些，她呛出眼泪，用酒去压反倒更辣了，萧君赫在一旁笑她，苏若锦看了他一眼，挑了一串颜色最红的，塞到他嘴里。

　　萧君赫吃了一块，脸都辣红了，还朝着苏若锦摆摆手，他忍了片刻，实在受不住转身给老板要了粥，苏若锦泪还挂在脸上便又被他逗笑。

　　老板直接连着碳炉也一起端了过来，粥放在上面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太晚了，家里的昨天刚催了让回家早些，公子还要肉的话直接烤便好，等会离开时帮我把门带上。”

　　萧君赫点了点头笑着说老板心大，老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便直接离开了。

　　苏若锦忍着辣又吃了几口，慢慢便觉得能接受了，只是额间控制不住的冒汗，脸也变得红扑扑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太辣就不吃了，让你尝尝本王的手艺。”苏若锦被他逗笑太多次，她看着眼前的人，低下头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谢了啊。”

　　萧君赫不在意的笑了笑，挽起袖子边烤肉边给她说话，她的注意都被他吸引过去，时不时便被他逗笑，后来不知过了多久，苏若锦便倒在桌上睡着了。

　　萧君赫抱着人走在街上，怀中的人不怎么安分，酒后那股劲让她到半路又醒过来，她在萧君赫怀里看着天上的繁星，她拍了拍萧君赫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有人告诉我，逝去的我所珍爱之人都在那里，可他们怎么不来看看我？我好想他们……”萧君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盯着天上的星星，泪早已从眼角滑落。

　　她忽然环上萧君赫的脖颈，头埋进他怀里，萧君赫渐渐感觉到了那处的湿热，若说萧君赫此生有什么非常想要的东西，他此刻很想把那颗繁星摘下赠予她。

　　到了锦园时她已经睡着了，落羽迎上来打算接过苏若锦，萧君赫摇了摇头，让她明日记得提前熬好醒酒汤，等他离开给她换一身衣物。

　　落羽第一次看到萧君赫这般温柔的讲话，她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又想起萧凡昀，给苏若锦换衣物的时候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然笑了笑，她若是男子定会爱上她。

　　第二日苏若锦才醒过来，落羽便拿来醒酒汤，早上的饭菜也很清淡，都是些降火的食材，她吃了一些便吃不下了。

　　苏若锦又睡了一会，沐浴完落羽便开始给她梳妆打扮，因为要去宫宴，她的发髻和衣物都繁琐了些，她坐在铜镜前人都快要睡倒过去。

　　“姑娘，好了，快看看，比宫中的那些娘娘还要美。”苏若锦睁开眼看着镜中的人，她只觉得头好重，这样的穿着太累人，就如那皇宫一般。

　　她想揉揉眼睛，刚抬起手便被落羽压回去，哦，还有妆容，她慢慢走出门，衣服也好重，她步子不自觉的放慢了些，因为狩猎要作为燕寒冥的女伴出场，所以宫宴两人也是一起的。

　　燕寒冥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晃了神，他呼吸停滞了一刻，又回过神来，扶着她上了马车，他莫名想起自己母后告诉自己未来的王后必要看上去便是一宫之主，他看了看眼前的人，没由头的笑了笑。

　　两人一同步入宫殿之时，哄闹声忽的停了，众人本该聚集在燕寒冥身上的眼光却都看向后面的人。

　　一袭曳地长裙，外罩绣着五彩的桃花瓣，银丝镶边，眉间还贴着桃花花钿，发髻如云，金丝镂空的发簪下缀着流苏，步子虽快但流苏却无大幅波动。略施粉黛便天姿国色，端正的五官让人无可挑剔，眸光清冷，贵气却不张扬。

　　众人呆了片刻反应过来纷纷行礼，燕寒冥不在意的往上走，坐在了副座，苏若锦坐在他身侧。

　　不过片刻，萧君赫便从侧殿过来，整个人懒洋洋的，一众人给他行礼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直到走上另一边的副座，他目光在苏若锦身上定格了片刻，又自嘲般的嗤笑一声。

　　苏若锦看到他那副神情，莫名的感觉到他的烦躁，她低头给燕寒冥说了些什么，燕寒冥看了眼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苏若锦拖着裙摆走到萧君赫身旁，他这边未摆放其他座椅，她便直接蹲下身与他平齐，眼前的人愣了愣看向她。

　　“看在你请我吃肉的份上，来慰问慰问你，哪位不长眼的惹了我们的‘纨绔’王爷了？”

　　也只有她敢这样叫他了，萧君赫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侍女，那侍女先是愣了片刻，很快便反应过来给苏若锦搬来一张坐榻。

　　“哪里看出来谁惹我了？”苏若锦正低头摆弄着身下的裙摆，似是嫌麻烦眉目间惹上了些急躁，动了两下便放弃了，乱就乱吧。

　　“我的眼睛像摆设吗？”萧君赫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凡昀和贵妃便一同入殿了，一群人纷纷站起身行礼，还未开口，萧凡昀便挥挥手，免了那些礼节。

　　或许是苏若锦的错觉，那位贵妃娘娘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中仿佛夹杂了些其他的情绪，而萧凡昀在看到两人时，明显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收回情绪。

　　“众爱卿今日无需多礼，此宴尽兴便好。”虽说话是这般说的，但众人又怎敢‘尽兴’，只是纷纷答是。

　　“这位姑娘是贤王的女伴吗？”苏若锦本想给萧君赫说的话被挤回去，她看着那位贵妃娘娘站起身，微微欠身，

　　“不是。”

　　“是我邀苏姑娘来的。”燕寒冥靠在坐榻上，他只对苏若锦和萧凡昀有些耐心，对于这种打眼看去就会兴风作浪的人，他实在懒得周旋。

　　贵妃也不恼，拿起酒杯对着萧凡昀碰了碰，一双眸子又看向苏若锦。

　　“听闻姑娘是逸锦楼楼主，那必定有过人之处，今日这些歌舞属实是少了些韵味，苏姑娘可愿指教一二？”

　　几个人目光都有些沉，苏若锦站在那里看不出情绪，她慢慢抬起头对上赵薰儿似嘲非嘲的目光，从她开口为难她便明白了今日这敌意从何而来。

　　“贵妃娘娘之意我又怎敢拒绝，不过我听闻贵妃娘娘舞得一手水袖，婉若游龙，不若与我一同演奏，我抚琴为娘娘作陪。”

　　让贵妃在宫宴起舞，也从未有人敢这样要求了，赵薰儿表情为难，她看向萧凡昀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

　　“既说了今日宫宴尽兴便好，薰儿，朕也许久未看过你舞袖了，一起热闹热闹也不错。”

　　赵薰儿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起身服礼，去换衣物了，苏若锦只是抚琴也懒得换衣服，大殿里议论声不绝，除了丞相的面色有些沉，其余人眼中无不带些嘲意和期待。

　　“敢拉着贵妃下水，从古至今你是头一个。”萧君赫笑着看着她，苏若锦眉头微蹙，她顿了顿开口。

　　“刚才只是拉她下水随口一说，我根本不会弹琴，要不我乱奏一曲？”萧君赫看着她不似玩笑的样子，抬手叫上了身旁的人，低头说了些什么，身后的人便离开了。

　　“假弹会吗？”苏若锦看向萧君赫，噗嗤笑出来，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她点了点头，不一会下人就拿上来两把琴，贵妃也换好衣服进了殿。

　　“本王许久未碰琴了，娘娘可愿给个机会？”赵薰儿看向萧君赫，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拒绝，她只能笑盈盈的点了点头，转身的那一瞬眼底的狠厉露个彻底。

　　萧君赫手搭在琴上，苏若锦学着他的模样，他们坐的比台下的人高了些，只有那龙椅上和对面的人能看到，身后的下人们早已退下，苏若锦放肆了些，只微微动了动胳膊。

　　所说只是助兴，但赵薰儿显然是动了心思的，衣诀飘飘，妆容妖艳，萧君赫看出她的心思，双手搭上琴弦。

　　灵动的琴声从指尖泻出，舒缓如流泉，似喃喃细语，将殿内一众人带入那山林间，赵薰儿顿了顿，舞步有些凌乱，她本想热舞一曲，却未曾想这琴音缓慢，她踩不上点。

　　众人的思绪瞬间被拉回，赵薰儿不认输放慢步子，玉臂轻摇，虽与她妆容衣物不搭，却还算看的过眼，萧君赫唇角勾了勾。

　　玉手轻挑，手下忽的快了许多，琴声高昂却不突兀，似惊涛拍岸千尺浪，似万千烈马共鸣，揪着众人的心，赵薰儿被忽起的琴声乱了心神，绊了脚整个人向前倒去。

　　一声轻呼打断了琴音和众人的思绪，萧君赫收手靠回椅背，整个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下人赶忙上前扶起赵薰儿，一众人收回被打断的不满假意的关心着。

　　赵薰儿看了眼台上面色冷淡的苏若锦，她甩了甩衣袖，愤愤的离场了，萧凡昀从始至终也未曾为她开口，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乐手继续，宴会又重回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