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魄》陆锦一

7、终生不娶 “小

　　“小赫，朕刚给你提的事情好好想想，你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

　　刚准备靠到萧君赫那边的苏若锦又坐直身子，原来是这事情啊，萧君赫成日浪荡在花楼酒巷间，婚配的事情一直没个说法，弹劾他的折子一日比一日多。

　　萧君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他灌下一杯酒起身，先朝萧凡昀行礼，萧凡昀本想开口的话被压回去。

　　“若以君臣之令，皇上让臣娶任何人，臣绝不推辞。”萧君赫抬头对上萧凡昀的目光，

　　“若以兄弟之情，我想告诉皇兄，若非我所爱，我宁愿终生不娶。”

　　他的声音似沉珠落地，砸破了殿上的喧闹，苏若锦抬头看着他，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认真的样子，她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放在桌上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似是下意识般开口，“可尽管是王爷，整日流连花楼之人，又有谁敢付真心。”

　　声音不大，可在此刻却格外突兀，那大臣连忙拉着小女道歉求恕，萧君赫却忽然笑了，他转身看了眼台下的人又回头看着萧凡昀，

　　“所以啊，臣弟还是不祸害哪家的好姑娘了。”他又变回那副纨绔样，眉眼间都流转着一股痞气，苏若锦看着他，这是活了几万年的狐狸成了精，一身妖气。

　　萧凡昀摆了摆手，让台下的父女退下，他也不恼，只是玩笑萧君赫本事大了，知道拿君臣压他了。

　　萧君赫刚坐下便开口，“说吧，刚想问我什么？”

　　被这么一打岔，苏若锦忘了刚才想说什么，她随便扯了个话题，

　　“燕寒冥早知道我是你们安排的了吧，我今日再过来寻你，这无疑是把关系摆到明面上了。”

　　府邸相邻，刚来的首日便去见她，恰巧还与两人都相识，燕寒冥不可能不察觉，苏若锦今日将身后的关系提到所有人面前，燕寒冥又该怎样。

　　“燕国太子从刚进城的那一刻起，你的底细便已经知道个大概了，至于为什么不拆穿……原因只有一个，你啊。”

　　苏若锦看着眼前的人，怎么说，笑起来更像妖精了，不知怎的，脑中想的竟下意识说出口，

　　“男妖精……”萧君赫的笑容僵了一瞬，苏若锦反应过来，提起衣裙起身走到燕寒冥旁边坐下，萧君赫反应过来被气笑，他拿起酒杯对着苏若锦碰了碰，勾着唇角看的苏若锦有些脸红。

　　宴会散场，男女客分开离席，苏若锦出了宫门也未离开，她靠在马车旁等燕寒冥，邢夜站在马车另一边，与她拉开距离。

　　“邢夜，你家太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姑娘自重，太子殿下不是我等可置喙的。”

　　苏若锦笑了笑，果然，无论在哪个地方，皇室之人总是这样，

　　“不怕我害你家殿下？”苏若锦抬头看着高悬着的明月，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垂下的衣袖微微在风中摇曳，高高竖起的双刀髻拢结于顶。

　　邢夜顿了顿，低着头犹豫究竟要不要开口。

　　“不怕，尽管做你想做，受人指使也好，自己谋略也罢，我都受着。”燕寒冥走过来站在苏若锦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至少我们此刻在看同一扇明月，不是吗？”她直起身，转身看着燕寒冥，目光比月光还要明亮皎洁，

　　“为什么不拆穿我？”

　　“因为是你。”因为来人是你，递的刀剑我也受。

　　正如萧君赫所言，苏若锦就有这样的能力，让你看她一眼就难以忘怀，想把这样神明拉下凡，让她也看看人间的淤泥灰尘。

　　“不怕我杀了你？”两人的目光在夜风中拉扯，没有一个人退让。

　　“这条命，你想要便拿去。”苏若锦忽然笑了出来，她看着燕寒冥这般认真的模样，忽然往前站了站，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你们燕北儿郎都这般纯情吗？”燕寒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苏若锦嬉笑的神情堵回去。

　　“你竟也会害羞？”苏若锦还是不饶人，她微微踮起脚慢慢凑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或许是酒的缘由，苏若锦两颊泛红，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害羞。

　　邢夜看着两人越来越近，他急忙转过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燕寒冥按住她肩膀，把她推靠在马车上，他两只手撑在她的两边，将她圈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姑娘是在挑战我？”他的声音低沉，比刚才的声音哑了一些，苏若锦也不怕，她轻推开挡在一边的胳膊，

　　“你猜？明日还要狩猎，该走了。”进马车前她又回头看了燕寒冥一眼，两人对视都笑了出来。

　　“林菡，近日可有什么奇怪的人进城？”

　　“主子聪明，总有十二人今日午时到了城外，未进城在城外客栈，查清底细，是金羽林的人。”

　　苏若锦刚沐浴完，林菡站在身后给她擦着头发，苏若锦看着眼前的弓箭，没注意她的称呼。

　　“金羽林？对着谁来的呢？”金羽林是南方很有名的一个派别，个个身怀绝技，杀人不眨眼，踪迹很隐蔽，现在还没人知道这金羽林到底从何而来。

　　“用派人跟着吗？”

　　“你觉得这十二个人对我有威胁吗？”苏若锦不是玩笑，反倒有些认真的问她，第一次与金羽林的人交手，她有些好奇。

　　“墨青竹也在。”

　　苏若锦忽然转过来，眸中带了几分亮光。

　　“墨青竹？那个金羽林第一箭手？江南贵公子墨青竹？”林菡垂下手，看着自己主子这样有些头疼。

　　“是，也是金羽林第一杀手。”林菡很早便发现，自家主子对那些俊俏的公子总是颇有好感，虽不至于上前搭话，但容忍度很高，总想把人带到逸锦楼当她的镇楼之宝。

　　“你们不用跟了，我要和他交交手，让我探探金羽林的本事。”

　　“明明是贪图人家的美貌……”林菡没忍住回怼一句，苏若锦笑了笑，她甚至还点了点头，承认了。

　　“有人！”林菡忽然噤声，警惕地看着窗边，苏若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

　　“无碍，是萧君赫，帮我拿件外袍。”苏若锦披上外袍，林菡就站在她身边，萧君赫翻窗进来，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个人，先是一愣后又直接坐在苏若锦对面，

　　“参见王爷。”林菡不情不愿的行了礼，她很少这样缺礼数，但对于这种夜半翻窗进女子闺房的男子实在恭敬不起来。

　　萧君赫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来你家楼主不待见我啊。”还明目张胆的告状，林菡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温怒。

　　“正门不走偏要翻窗，还有哪家公子这个时刻会私闯女子闺房，说吧，什么事？”

　　“明日狩猎你不要去了，赵薰儿找了金羽林的人，看势头不简单。”

　　苏若锦忽然转身看着林菡，“哈哈哈，没想到他是为我来的。”

　　萧君赫以为她在说自己，结果苏若锦下一句就是，“你说他要是没能杀了我，我能不能把他收了当我们的人？”

　　林菡和萧君赫都有些愣住，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已经知道了？”

　　“他是来杀您的。”

　　苏若锦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林菡回过神，看着萧君赫，

　　“多谢王爷专程提醒，慢走不送。”她双手叠放在腰侧，朝萧君赫行了礼，这架势谁也拦不住。

　　苏若锦看着两个人没忍住笑出来，“好了，你们都走吧，对了，林菡你明日送一箱桃花酿去贤王府，我要入寝了。”

　　萧君赫离开时还是倔强的翻了窗，林菡看着他气冲冲的离开了。

　　翌日，本放晴的天却在狩猎开始的前一个时辰阴了下来，各家名贵陆陆续续到了城外狩猎场，会骑射的女子并不多，所以猎场并未分开，不算苏若锦也只有四位女眷。

　　其余女眷随贵妃在场外候着，狩猎开始前，苏若锦去营帐换衣服，刚解开衣带，萧君赫不知忽然从哪里冒出来。

　　“……”苏若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想一剑杀了他的冲动。

　　萧君赫转身背对她，递过来一件软甲，苏若锦接过，与寻常的护身甲不同，这软甲质地很轻，材质她一时没看出来，但还是能看出来却不是什么凡品。

　　“穿在里衣外能挡刀剑，注意安全，打不过就叫人 。”这种狩猎，冲着萧凡昀和萧君赫来的势必也会有，他没办法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来的路上燕寒冥也给她说过类似的话，还给她一块护心甲，狩猎场鱼龙混杂，若真有危险怕是谁都救不了谁。

　　“这哪里是狩猎场，快比上战场了，这给我了你怎么办？”苏若锦将散开的衣带系好，把桌上的护心甲拿起来走到他身旁。

　　“担心我？”又是这轻佻的语气，苏若锦不理他，站在他身前，

　　“外衣解开。”萧君赫很配合，慢慢悠悠的扯着腰带，硬是把动作做出另一种感觉，唇角的弧度勾起两人间的温度，他张开双臂，以为苏若锦会帮她穿戴。

　　“自己按着。”苏若锦看着他这幅样子，把护心甲重重的按在他心口，萧君赫接过按住，装模作样的喊着疼。

　　苏若锦站在他身后，手臂环着他绕到身前抓住两根系带，她已经尽力让自己不碰到他，但衣物间的摩挲声告诉她还是没用。

　　两个人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苏若锦站在他身后抱着他，苏若锦听到身前的人嗤笑一声，她迅速拉过系带打了结，

　　“上面那根。”

　　“嗯？”

　　苏若锦从身后给了他一拳，绕到他面前拿起另一根系带绕过他左肩系好。

　　“男妖精，你今日若是死了，我半夜掘你坟种菜啊。”萧君赫穿好外衣，转身看着她，

　　“知道了，别贪玩，保护好自己。”

　　狩猎场外，众人到齐，萧凡昀带头入了林，果然，进到林中之后所有人一哄而散，萧君赫一直跟在萧凡昀身边，苏若锦无心狩猎，甩开一众人往树林深处去。

　　“安排好了？”燕寒冥拿着弓对准前方奔跑的鹿，一发即中，邢夜点了点头，

　　“都是死士，身上的令牌全换成金羽林的了。”燕寒冥点了点头，他看着周围的地势，燕国太子到了匀国，各国的刺客估计都会碰上，而匀国绝不可能让自己在这里出事。

　　“接下来不用管了，专心狩猎就好，周围的人不会让我们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