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不负雪》吾心乃过

6、第 6 章

　　第二天，我就去了学校。
　　“袖袖。你今天漂亮了好多啊。”
　　“恩恩。短发比较可爱。”
　　“……以前就劝你剪短发了，听我的没错吧？”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不亦乐乎。话题马上就从我的新发型跳到了某国际发廊在本市的价钱再跳到了杂志封面某帅哥的绯闻……
　　我打了个呵欠，估计她们没一时半会儿是跳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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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时间有几个网球社的学长来找我。大意就是上次我也是无心之过，简蓝那人平时说话也就那样，那天的语气是冲了些，也都怪他们不在场，所以就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当做这些事都没发生过。
　　末尾又称赞了下我的发型。
　　话首，我很委婉地接受了他们的赞美，然后微笑着告诉他们——再去网球社，不可能。
　　他们对此表现出极大的诧异。
　　我对此表示出极大的欣慰，把昨晚花了一小时打草稿一小时誊写一小时背诵，总共三小时的艺术结晶一字不落地与他们进行了分享交流。
　　大多都是些套话，大意就是告诉他们，我做个学生也不容易天天写作业写报告写检讨写作文背课文背单词背宋词背唐诗读名著读报纸读杂志读八卦的，最近学习越来越紧，为了我的学习，我的未来以及我未来的老公，我都必须离开网球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于是，他们被我哄得一愣一愣的，脚步虚浮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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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继续接受广大师生地强烈赞美。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化学课下课的时候，化学老师突然把我叫了过去。
　　当时我很淡定的腿软了，心想他是不是发现我上次的罚抄故意省了九九八十一个。
　　现在的老师也真是狠，我为了不让他发现，连着换了三种颜色的笔错开来抄的，就是为了营造出我热爱化学这门功课，我热爱硫酸这种试剂，我就算抄个化学方程式都能走火入魔的感觉。。
　　我抄的如此艺术，如此不规则，连数格子都无法数到到底抄了多少个的……他竟然发现了？
　　谁知，他老人家只是很慈爱地拍了拍我的头发，用一种无比回忆无比沧桑无比向往的口吻说。“还是短的好啊……”
　　我看了看他的头，也是默默地叹息。
　　当然，和不长的相比，当然是短的好。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我在这所学校的最后一天过得还是异常的爽的。
　　但现实马上就推翻了我对这一天的总结。
　　背着书包，我还没出班门，就看到白婷等在门口。
　　我刚想绕道走，又被一男生挡住。
　　有着一双凤眸，微微抬起时波光潋滟，风情万种。穿着一身黑色学生装，笑容不羁。
　　拽到极致。
　　当时的我才疏学浅，对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养眼的男生。
　　然后——我以为这所破学校养眼的就只有简蓝一个。
　　再来——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他和简蓝……有什么不足以外人道的关系？
　　他立刻进入了我的情敌候选名单。
　　“袖白雪。”一开口我就想把他人道毁灭了。
　　“……叫我袖袖。”我僵硬地笑。
　　他没什么表情，低头，很拽地说。
　　“袖袖，和我交往吧。”
　　我笑了。“好啊。”
　　他立刻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个怪物。
　　“……如果你能为我守身如玉一年的话。”
　　他看我的目光马上升华成了哥美拉。
　　我很和气地笑，解释。
　　“我明天就要去澳大利亚了。”
　　他还没再说话，白婷就已经冲了上来，抓着我的手，问。
　　“你要去澳大利亚？！为什么没有和我说，什么时候决定的……”
　　“白婷！”我加大音量，她终于闭了嘴。
　　我苦口婆心地解释。“我只是去当交换生而已。一年，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个机会，我想，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她想说些什么，终是沉默。
　　简蓝站在我身旁，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我顿时有种被γ射线透视的感觉。
　　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好像喜欢一个人是应该跌跌撞撞到绝望，死都不放手的。
　　我没那么大的勇气，没那么大的恒心。
　　看着他温柔地为另外一人撑起伞，牵着她的手离开，还要很耐心地在原地等待。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如果他喜欢的是男人该有多好，为什么他要这么正常。
　　于是我开口对他说。“简蓝，我想和你谈谈。”
　　不去理会白婷的惊讶，就这么一次，我想放纵一次。
　　我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只是冷淡地点头。
　　……也都差不多了。
　　白婷和那个不知名的帅哥估计是回家了，我和简蓝一起坐在操场的阶梯上。
　　这里，有我很多回忆，我记下了很多东西。
　　比如，训练完，他只喝白婷递过去的水。
　　比如，他会手把手教白婷怎样打球，教多少遍都不会皱起眉头。
　　比如，白婷受伤时，他会很心疼得帮她包扎。
　　比如，解散休息时，他总是习惯站在她旁边。
　　比如，无论训练到多晚，他都会记得送她回家。
　　很多很多。
　　我蓦地发现，在这场爱情中，我扮演的角色不是炮灰，不是飞蛾，而是被炮灰的飞蛾。
　　总爱扑火。
　　我多希望那个人不是我。
　　简蓝就这样坐在我旁边，我缓缓地回忆着，他静默地坐着。
　　“如果世界他妈的就这样完蛋了多好……”
　　他很安静得注视着我，眸色比夜色还要迷人。
　　半响，我笑了出来。
　　“简蓝。你听过一句话吗。……所有的深爱都是秘密。”
　　我低低地叹气，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简蓝的脸色一变，猛地偏过头，眼眸中闪着难以置信的光。
　　“你说什么。”
　　当时我就真的笑了出来。
　　我是怪物么。只是喜欢，就让你那么难以接受么？
　　我的喜欢，算是对你们坚贞纯洁爱情的亵渎么？
　　“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笑，是很自然的表情。
　　却蓦地觉得疲惫。
　　木然地看着他，如果在那漆黑的眼瞳中，我能找到一点点的不舍与留恋，就算天崩地裂，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为了他我可以，只要是为了他，我有什么是不可以。
　　可惜，他的眸色漆黑却空洞。
　　看来，我的喜欢不仅吓到了自己，还吓到了他。
　　我是罪人。
　　最后看了他一眼，我硬是转过了身，直直地向前走去。
　　我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苦，这么累。
　　世界上，当真有这么一些事情，不是你做了就能成功的。
　　这种事，付出和回报，根本不成比例，残忍得如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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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后来呢？”叶瑶兴致勃勃。
　　“后来？”我鄙视地看着她。“后来我就去了澳大利亚啊。”
　　“……然后？”叶瑶很失望。
　　“然后。我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后争取到了四中的报送名单啊。”那段日子，过得快而麻木。
　　偶尔有快乐，偶尔有悲伤，却很淡，风一吹便散了。
　　叶瑶明显不信，贼心不死地问。“……你和简蓝，最后……没发生点什么？”
　　我睁着纯净无比的眼睛纯净无比的看着她。
　　“……真的没有再发生些什么？”
　　我很坚定地摇头。
　　她垂头丧气。“怎么在最精彩的时候没了。”
　　“因为编剧太懒，把高潮和结局给并在一起了。”
　　叶瑶很遗憾地看着我，说。“……你就真不想再发生些什么？”
　　我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再发生些什么的。
　　但是那些，却真的发生了。
　　人的一生中，总是会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傻事，总是不信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铁铮铮的事实，总是闭了眼就死命地往上爬。
　　所以之后摔得再狠，伤得再重，都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