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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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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进家门,竟也生出几分近乡情更怯的情感。
虽然简蓝告诉我,他只是与爸妈说我出国进修了,但一想到要面对我那说话滴水不漏,步步紧逼的妈,以及我那要不不开口,一开口就正中红心的爸,未免有些忐忑。
所以在听到我爸现已身在首都,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回来时,我不禁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保姆将已然分不清卫生间与书房位置的我领进正厅,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
“妈。”
她也不应,若无其事地看着报纸。
我垂头,装出乖乖的样子博取同情心,用柔的可以滴水的声音说。“娘……”
她拿着报纸的手猛地一震。
随即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哦,原来你回来了。”
轻啜了一口手边的绿茶,不咸不淡地道。“太久没听你喊我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苦笑,很悲愤地想,如果我遗传到她这口才,句句含毒,字字带刺,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气氛有些尴尬。
我不敢再说话,经验告诉我,多说多错,错多了保准露馅儿。
但律师的洞察力哪是一般的,我不想说她就偏找着我说。
“你知道么,林清回来了。”
这消息真诡异,我很疑惑。“……她什么时候走的?”
女王陛下用一种惊讶而锐利地眼光看着我,我的身份顿时沦落为了某国际重大案件犯罪嫌疑人。
为了排除嫌疑,我立刻作恍然大悟状。“哦。林清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想,她必定是在我失忆的那段时间离开的。
妈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我顿觉好玩,却又隐隐觉着这事不寻常,刚想询问,却又被她打断。
“罢了,你先去见见她吧。她在副楼那边。”
隐约听到她轻轻的叹息。
我点了点头,便朝副楼走去。
林清在我眼里,一直是那种很女王很不可一世却又毫不自觉的女生,我家女王大人与她惺惺相惜,甚是喜爱。
但林清,着实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的存在会给所有人带来沉重的压力,性子又直,嘴巴还毒,说话从不留情面,于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子女之间有养成了一种不与外人道的默契,每次家庭聚会都要先问上一句林清在不在。如若在,便集体开溜。
后来,我喜欢上了简蓝,女人的心眼小的很,也就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东西了。
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了。
阳光很亮,透过窗棂打在黑白琴键上,美得飘忽空灵。
她的手指很漂亮,侧脸安静,指下却飞快地流动着激昂欢快的音符。
斗牛士进行曲。
她的气场很强大,与简蓝的有些像,低调安静却拥有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举手投足间都是女王的气势。
大概是发觉到我的注视,音乐戛然而止,气氛安静得有些突兀。
她却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头都没回,径直离开了。
阳光下,她的侧脸,有种骄傲的美丽。
我以为她会径直离开,却倏地顿住,慢慢回过头来,嘴角似乎在笑。
“我没想到你还能活到现在。”
毒舌依旧。
我笑了,反驳回去。“我以为我可以早些看到你的。”
要死,我们也一起下地狱啊。
林清没有答话,再见也没说便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柔柔地泻在她的身上,瘦弱纤细,却反射出极大的光芒。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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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喜欢她。
我不会喜欢不喜欢我的人,但我会强迫我喜欢的人喜欢我。
照你们看来,这两句话没什么区别,我想也是,我喜欢简蓝所以我强迫简蓝喜欢我,但是他还是不喜欢我。
由此看出,我是一个自我矛盾且知错能改的好好青年。
林清比多年前要静了一些,以前只是冷淡,但每每总是会有一些引人注意或是艳惊四座的举动,笑起来时那种自信飞扬的骄傲是掩饰不住的,而现在……让人很难描述。
似乎没变什么,但又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不同。
每次吃完饭什么也不说,就放下筷子进屋。钢琴偶尔还是会弹弹的,只是愈发的心不在焉。
有一次,妈叫我拿了几张音乐会的票给我,我受宠若惊,想着我敬爱的母亲大人竟然将我与国家大事提上同一高度了。
我以为她只在乎政界新闻的。
事实上,她翻着今早的报纸,慢悠悠地添了一句。“你和林清一起去,她这样闷在家里也不是一个事。”
“……是,女王陛下。”
于是,我捏着两张票,来到了林清的房间,发现她正在看书。
书名是俄国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宁娜》。
我想着林清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这书我记得她小学就开始拜读,并写了一篇让当时大人们津津乐道,让我这么……豁达的人都自惭形秽的观书有感,她现在是在重温经典,还是在回味逝去的岁月?
注视到我的视线,林清扬了扬手中书,嘴角似乎有一丝笑。“这书不错。”
“……是啊是啊。”
“你当时的评价很中肯。”冰山女王似乎真的笑了。
我突然想起,当时我被撺掇着还真对这本书说了些感慨。大概就是,这本书的情节很好,安娜还是蛮可怜的,看来,就算是贵妇,婚外情果然还是没有好下场的,另外她那个我现已记不得名字的儿子很可爱很正太。再另外。卡列宁其实对她还是蛮好的,化妆品和夫妻都还是原装的好这句话果然没错。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的脸色,有的泛青,有些刷白,有的通红,十分好看。
我忽觉不对,连忙将话题牵了回来。“……今天天气真好。”
她看着我,示意让我说完。
“明天天气也很好。”
“……后天也很……”
“直说。”林清的气场不减当年。
“……我们去看音乐会吧。”
“没兴趣。”
“……音乐会很好看的。”我坚持不懈。
“我不去。”女王拒绝。
“……音乐会说不定还有帅哥可以看的。”我加重筹码。
女王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我。
我突然灵光一闪。“要不然我们去看电影吧。”
她和简蓝那一型的人,好像都对新鲜的事物感兴趣。
林清,必定是没有看过电影的。
她低头思索的一阵,半响,答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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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电影口门口,我就觉得不对劲。
由于资金问题,本人择优选择了一个价廉物美不美没关系最主要是近,省了车钱的将将倒闭的电影院。
可是,那将将倒闭的电影院竟然真的倒闭了,我心痛得闭上眼睛,惋惜地抚着我的钱包。
孩子,你要受苦了。
果真是生不逢时天要亡我,不知是哪家周扒皮公司竟如此不道义,毕竟一日同行百日恩,这边刚倒闭那边就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地在办剪彩仪式。
虽然林清气场很强大,但她也是美人,为了她那颗美人玻璃心不碎,我就将我的钱包身先士卒了,拉着她的手就冲向马路对面那家看起来很高档很烧包的电影院。
谁知,冲到一半,林清突然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停在马路中间。
一辆卡车呼啸而过。
我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拽过。
“我们换一家吧。”林清有些失神。
我掰着指头算,到底是打车去一家便宜的电影院比较划得来,还是就近选择一家贵的电影院划得来。
结果还没出来,我就看见简蓝神采飞扬地站在人群的正中间,笑着与旁边的一位帅哥说着些什么。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找过一家。”我拉了林清的手就准备开始跑,忽觉不对。“你在躲谁。”
林清的眼神不闪也不避,很坦然地说。“我知道你在躲谁,我们的目的一样,而至于我……那是我的隐私。”
虽然这番话让人很窝火,但简蓝的出现具有很强的降温作用,我顿时觉得英雄所见略同,准备与林清共同跑路。
还没走几步,就有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
黑色西装,人高马大,带头的人戴着金丝框眼镜,很斯文很有气质,标准的□□架势。
我还在发愣,眼镜男就已微微弯下腰,神色恭敬,嘴角挟着淡淡的笑。
“林小姐,总裁请您回去。”
我清晰地看见林清冷冷地弯起嘴角,轻吐二字。“做梦。”
话音刚落,她就已微微跳起,长腿重重地击中了两个人。
她的腿法很准,处处击中要害,爆发力很强。
我想告诉她这是白费力气,那些人根本不敢反抗,只有挨打的份,但碍于人数太多,我们也逃不出去。
我看不清那把刀子是怎么拿出来的,林清的动作极快,下一秒刀就已架在了眼镜男的脖子上。
“我死,或者你死。”林清的话冷,眼神更冷。
眼镜男很温文尔雅地笑。“我选C。”
林清的刀子更近了一分,已有血丝沁出。
对方依然闲然自得,唇边的笑容映着浅浅的小酒窝,一派谦谦君子样。
林清的刀就顿在那,不进也不退,血顺着刀尖缓慢地蔓延开来。
对持了良久,站得我的腿都有些打抖时,林清竟然笑了。
冷艳冰潋。
“知道我为什么用刀子么。”她问得很认真。
“因为一举两得。”杀了不了他还可以自我了断,速度绝对比扣下扳机要快。
林清继续笑,“你很聪明。”
然后她竟然就把刀子给扔地上了,看都不看眼镜男一眼,拉了我就直接上了一辆计程车。
车外的景色飞快地掠过,我的脑子还是有些发愣。
“……他们,就这样让我们走了?”
林清点点头,略显疲惫地靠在车背上。
“为什么?”
“因为只有两种选择。”
我疑惑地看着她。
林清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着,语气却依然淡然。
“他不放我走,我死,他也死。”
似乎感觉到了我惊讶的眼神,她微微勾起唇角,“当然不是为了我殉情。”
“他放我走,我不死,他也许不用死。”
我顿时对还有那么有几分姿色的眼镜男致以万分的同情。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秘密,并不是不能向人说明,而是没有资格再被提起。
所以,我默默将这个不大不小的□□事件吞进了肚子里。
除了稍稍有些消化不良外,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