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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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地服下治疗头痛的魔药，塞洛斯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蓝色丝绸帷幔，脑中仍残留着那阵突如其来的愠怒。
窗户大敞，正午炽白的阳光从高空洒落，将木质的床柱晒得温暖，九月的天气还带着夏日的余温，塞洛斯却情不自禁地裹紧被子。
早已蒙上厚厚灰尘的久远记忆被重新掘出——森白的病房，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生命一点点流逝、除了说几句逗趣的话令她露出笑容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的十岁的他。
烙印在骨髓上的，因为对命运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深深恐慌。
即使到了十四岁，也仍然是塞洛斯最害怕的东西。
即便已经努力地取得最优异的成绩，今天发生的事提醒塞洛斯，这还远远不够。
他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拥有面对强敌而不胆怯的实力？
拉文克劳的院长弗利维教授赶到男生寝室时，看到的就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一脸痴呆地望着天花板的样子。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的魂都要被吓飞了，当初邓布利多建议穆迪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时，虽然大家都对他的执教能力表示怀疑，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用阿瓦达吓唬学生的事情来！
就算没有受皮外伤，要是把一个原本聪明伶俐前途光明的孩子吓得大脑迟钝，生活无法自理，他要怎么跟家长，跟自己的师格交代？
察觉到有人靠近，塞洛斯的眼珠迟缓地转了转，落在弗利维教授的身上，疑惑道：“院长？”
还认得人就好啊！弗利维教授的表情终于没那么难看，他拍拍塞洛斯的手臂。
“放心吧，迪戈里同学，邓布利多已经决定要为此事召开教师会议，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看到总是很照顾自己的院长如此义愤填膺，塞洛斯心中的尖刺被软化了些许。霍格沃茨的教授一向护着学生，他完全相信弗利维教授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如今低落的情绪，全是对着无能的自己罢了。
给学生留下假条，承诺他可以休息到有足够的精神上课为止后，弗立维教授气势汹汹地走了，看上去像是要冲进穆迪的办公室狠狠揍他一顿。
明明是一米一的身高，却因为那股护犊子的气势硬生生有了一米八的气场。
被留在寝室的塞洛斯嘴角翘了翘，沉甸甸坠在胸口的情绪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药物中助眠的成分逐渐开始发挥作用，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时，天色已经隐隐发黑，最后一丝火烧云遥遥挂在山尖，晚风在帷幔中穿梭，轻柔地拂过脸颊。
周遭依旧寂静如初，塞洛斯撑起手臂想要坐起，身侧的被子却被压住，将他猝不及防地重新勒回床板。
朝右望去，他顿时愣在当场。
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那里，侧着身子，眉头紧锁，看起来睡得不太舒服。
浅金的头发和天蓝的丝绸被子交融，说不出哪一个更加鲜亮。
四柱床不算狭窄，但同时睡两个抽了条的少年还是有些勉强，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让塞洛斯能够清晰地看到德拉科白皙侧脸上点缀的几颗浅色雀斑，生机勃勃的可爱。
他不知道德拉科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困得睡了过去，见到恋人后无可比拟的满足感让他的胸口如此安宁，只有纷飞的海鸟在心湖上荡起温柔的涟漪。
晚风冰凉，塞洛斯想从另一侧下床，给德拉科披上件外套或者毛毯，却不想刚一动作，德拉科就条件反射地弹起来，闭着眼给了他一拳。
他不是来看我的吗？为什么揍我？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的塞洛斯吃痛地捂住胳膊，委屈极了。
“闭嘴布雷斯，再打扰我睡觉就抱着你的枕头滚去公共休息室！”
习惯性地骂完室友，德拉科行云流水地右转，起身，脚在地上摸索了一圈，没找到放在老地方的拖鞋，睁开眼看到深蓝色的地毯，才想起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僵硬地扭头，对上似笑非笑的一双眼，脑门抽抽的疼。
“忘了刚才那件事吧。”德拉科绝望地说，他几乎能预料到自己在塞洛斯心中的形象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早知道会以这么一种离奇的方式暴露自己的坏脾气，他为什么要在过去的一整年里努力忍耐，甚至降低了找救世主麻烦的频率？
他根本不知道塞洛斯早就了解了他的性格，并且照单全收，甚至有心情逗弄他：“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布雷斯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上？”
“别说鬼故事，塞洛斯。”德拉科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那只是经常叫我起床的室友。”
自认为再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他干脆像在自己的寝室一样，以一个嚣张的姿势盘腿坐下，探手去摸塞洛斯的额头：“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除了你刚刚打我的那一拳以外，没有任何问题。”塞洛斯油腔滑调地说。
德拉科沉默了一下，有句不太文雅的脏话涌到嘴边，但想到这的确是他的问题，还是强忍着吞了回去。
被这么一打岔，听闻塞洛斯与阿瓦达索命擦肩而过的担忧已经消失大半。
眼神滑过他微卷的黑发，依旧明亮的蓝眼睛，浅淡但仍带有血色的嘴唇，德拉科吊起半天的心脏终于回落，抱臂冷哼一声。
“我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你缩在角落里哭，打算好好安慰你一番呢。”他扬起下巴，像只立功后等待夸奖的猫科，“我已经写信告诉爸爸，要他以最快的速度把穆迪赶出霍格沃茨，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他！”
“天啊，那就多谢马尔福少爷对鄙人的关心了！”塞洛斯捂住胸口，浮夸地感叹道。
德拉科手痒得厉害，正想再给他一拳，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片刻之后，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走了进来。
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从半月形眼镜后面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啊呀，打扰你们年轻人的聚会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找小迪戈里先生有些急事哩。”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蹭下来，连句再见也懒得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还没合拢的门缝外传来一声忿忿的鼻息，塞洛斯笑了笑，给校长先生搬来一把椅子，自己依旧坐在床边。
他睁眼说瞎话：“非常抱歉，邓布利多教授，德拉科不是有意的。”
“啊，年轻真好，让我想起自己的青春时代。”邓布利多脸上带着怀念的神情，毫不怪罪地说，“是我要向你道歉才对，塞洛斯，让学生遭遇本不该遭遇的危险，是我这个校长的失职。”
白发苍苍的老人歉意地朝他低头，塞洛斯急忙摆手，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您别这么说，这不是您的错，我知道的。”
去年与美容魔药店签订合同时，如果没有邓布利多教授的保护与帮助，塞洛斯恐怕要和唯利是图的商人们纠缠许久，才签得下对自己有利的条约。
他很尊敬他，也愿意相信他。
从苏醒那一刻起就嵌在脸上的嬉笑的假面具层层剥落，塞洛斯终于垮下肩膀，少年人还不甚结实的后背弯曲着，显露出几分不愿现于人前的脆弱。
“校长，我能问问关于穆迪的事吗？他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当然，教授们商议出了最初的结果，不过我觉得，还应该征求你的意见才行。”邓布利多从长袍口袋抽出一张叠成方形的纸，心平气和地说。
抖开纸页，除了意料之中的道歉外，还写着另外几行漂亮的花体字，塞洛斯若有所思地转头。
“牢不可破咒？”
“是的，这是能够让人牢记承诺，绝不违背诺言的最好办法——只要找到一个活得够久的担保人。”邓布利多活泼地眨了眨眼，“孩子，你愿意让我来做那个人吗？”
没有谁比这个人选还要合适了。牢不可破咒能够使违背诺言的人瞬间死亡，唯有立下咒语的两人有一方身死才可以打破。
试问，谁能够杀死本世纪最强大的白巫师呢？
塞洛斯的眼中闪过亮光，他原本想着，如果不能开除职位，学校派人时刻监督穆迪的行为也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但教授们却提出了他没有想到的，更加精妙的办法。
“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邓布利多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