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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谢寒挽一直有个藏在心中的心结,那便是关于自己的血脉,他不敢让师尊知道,害怕师尊知道他是天生的魔物后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依稀记得当时母亲决然的样子,她用绝情的语言毫不顾忌的说着伤害他的话。当时那人坐在平日里给他讲凡间故事的窗边椅子上,撇头薄凉的看着他说“滚吧,你我今日就断绝了这母子关系。”

      凉风从未关紧的窗缝里乱窜进了屋,刮的他心下透凉,过了会椅上之人见他一动不动神情厌恶的甩了一袋银子给他“还不快走,从今日起你给我记住,我从未生过你。”言罢见他还一动不动,竟用灵力将他送到很远的地方。

      他当时跪在偏僻不知是何处的泥地里,泪珠像断了线吧掉落,他崩溃的哭喊着只是没有任何人应他——母亲都不要他了还会有谁能接纳他。

      不过当时只知道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没有任何亲人保护的他,被很多人欺负……那些人用言语羞辱他,说他活该没爹没娘是个孤儿,他每次出声反驳就会被对面一群大他好几岁的孩子拳打脚踢。

      那些日子他常年都被这样子折磨对待……直到一天村里面来了一个身着袈裟的大师,大家都唤他渡生大师。

      他一来到村子里就说这里有祸世的魔物,然后从他的手心中冒出一个罗盘,闭眼沉吟了半会就望着当时穿着破烂缩在一旁角落的谢寒挽开口“这孩子竟有神魔血统!”

      此话一出口那些丑恶嘴脸的人都一副惊惧害怕的样子,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东西。那渡生大师皱眉道“我犯不了杀戒,此子留着只会祸乱世间,你们最好就是用烈火烧死他,不过最好别被外人知晓这里有神魔族人,不然此村必有灭顶之灾。”

      他那一副普度众生的样子,却说着最令他厌恶的天下大道。什么神魔血统祸乱人间,子虚乌有的事情就把它做为剥夺他性命的理由?他的心里积了股浓烈的戾气,疯狂的上下窜动着。

      他看着那些可笑的人将自己绑在木桩上,脚下粗糙的木枝刺破了他的脚心狠狠扎进了血肉,流出了暗红色的血。

      但长期无鞋可穿的他早已对脚下的感觉麻木了。他很久之前也想过用母亲给他的银子买一双鞋穿,但是银子却被人抢走了,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拿走了他一直护在心口的一袋银子。

      他发现天命这种东西真的很可笑啊,自己的母亲抛弃了自己也罢,被同龄人嘲笑也罢,被说成是魔物祸世也罢……他从来都是活的这么卑微,这就是那所说的天命难违。

      可是凭什么啊!难道就凭天命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吗?谢寒挽眸中猩红一片,他狠透了所谓的天命。

      就在那些人要点火把他烧死时,一位身穿白衣墨发飞扬俊涛无比的人飞身过来救走了他——之后便认了他做徒弟。

      他听到那些人唤他姜掌门,他总觉得哪里很别扭,觉得这如神邸般人很是奇怪,但要让他说到底是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这有着仙人之姿的奇怪之处,不过谢寒挽真的挺感激他的。

      回忆至此他望着那冷气外冒的人,不知为何感觉此刻的师尊终于没了那奇怪的感觉,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谢寒挽陡然流露出了最真实的情感,他眉眼弯弯,酒窝盛满了浅色月光,像是盛有一杯甘甜醉人的酒水般惑人心扉。

      姜清玄愣了会,冷然的气息消失殆尽,他抿住唇走向谢寒挽一手抚上谢寒挽的头,另一只手则指着他与罗锦凡来时的路,谢寒挽懂了师尊的意思——一起回家。

      第二天姜清玄刚适应这里的环境,他望着黄铜镜里的自己神色有些复杂。

      只见镜中呈现的面貌竟和死前的他竟有七八分相似,不过死前的那个他眼神更加狠厉充满了嗜血之色。而镜中人则是一双微挑的柳叶眼显的有些风流,但整张脸看上去,那丝风流却硬生生被和解成了禁欲之色,倒显的与死前的他更相像了。

      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这身体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个所谓姜掌门的了。不过还有一点让他疑惑的是,他觉得谢寒挽身上总有一股令他熟悉的感觉……不对应该说是谢寒挽这个人他以前可能认识,不过也可能只是他对小孩子天生有的熟络。

      记得有一次任务结束时,他脱下沾了血迹的夜行衣,潜在公园里准备脱身,却被一阵抽泣的哭声吸引了。

      他悄悄靠近声源处,只见路灯下蹲着一个有着毛绒微翘短发的小男孩望着一只濒死的猫,那小孩暖玉般的脸庞充满着泪痕,杏眼周围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小嘴撅着不停哽咽着。

      而他旁边的猫估计不小心被车撞了,痛苦的四肢不停抽搐着,他本来打算坐视不管的回组织的,但是还是又皱着眉走向了那个小孩,那个小孩看到眼神赫然的秦越,吓的哭泣的更狠了,眼泪鼻涕一起流,看起来可怜巴萨的。

      秦越当时看这小孩哭的厉害,就拿自己的衣袖给小孩擦脸,只不过他有些控制不住力度将小孩的鼻子擦的通红,眼周围也磨的红通通的。

      小孩虽然害怕他但也意识到这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还不嫌弃他给用衣服擦脸,指着气息微弱的小猫说:“哥哥,猫……猫快要死掉了。”说着又快要哭了起来。

      秦越当时有些慌张的摇手示意他不要哭了,他对待麻烦的任务目标从来都是杀之殆尽,而对待哭泣的小孩子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越望着眼眶又充满了水光,撅着嘴又要哭出来的小孩。下定决心般,做了一件违反了组织纪律的事,他将猫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打算偷带回组织。

      那小孩张大小鹿般的眸子问他“哥哥你是不是要救小猫呀”看对方张嘴了半天却说不了话,小孩开口天真的说:“哥哥是不能说话吗,不要难受啊,我妈妈说过人们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呀。”

      他见对方抿唇,顿了一会又补充道:“我和你讲一个小秘密呀哥哥,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凑近姜清玄小声道“我的英语次次考试都不及格!”语气颇有些控诉的感觉,英语对他来说“异”于所有学科,就是三个字——学不懂,次次考二三十分。

      小孩的安慰很童真,他黑白分明的眸中是不谙世事的纯净,跟初日的阳光一般,温暖而又耀眼……只不过答应小孩要好好照顾的那只小猫他最后没有护住。

      匆忙的敲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外面的罗锦凡神色凝重有些焦急的开口:“师尊!师尊不好了!师弟他走火入魔了!”

      他今早起身出去晨走,突然发现一处房舍里有浓烈的魔气溢出,思及这正是不久前被安排给小师弟厢房,他赶紧用法术破开了门,就看到了正在床上打坐着修炼的谢寒挽。对方紧皱着眉周身魔气到处乱跑窜,显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他不敢乱帮忙就来找师尊了。

      姜清玄昨日熬着油灯,翻阅了许多摆在架子上有关玄修界的书籍,直到天半亮他才躺下休息,导致他眼下微微带着乌青,看起来有些憔悴。听到谢寒挽走火入魔的消息,他眉头紧锁着走向罗锦凡,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带路。

      罗锦凡带着姜清玄步伐匆忙的去到了谢寒挽的住处,他见对方站着谢寒挽面前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不免内心有些疑惑了起来,师尊怎么还不救师弟啊,师弟看起来都快凉了。

      只是刚开口姜清玄便动身走向床上打坐着的谢寒挽,见他见手指点在谢寒挽的眉心,一股灵力熟练的涌动在指尖,猛的包裹住谢寒挽全身的魔气,替他细细顺通着灵力。

      就在此时,一些陌生画面涌进了他的脑海里,那是谢寒挽走火入魔意识被困的幻境……满地的烈火烧灼着荒草,一人被从地底深处冒出的玄铁链牢牢锁在了裂开的地面上,周围火光四起模糊了那人的样子,只见那人干涩的唇因缺水裂了开来,神情痛苦的闭着眼,口中喃喃着救救他,那个人正是谢寒挽。

      姜清玄有些焦急了,虽说他疏通了谢寒挽身上的魔气,但谢寒挽的意识仍不能清醒,再这样下去这小孩真的会走火入魔而死的。

      他皱着眉想唤醒他的意识,但张开嘴尽力却只能发出呃的声音,见对方在意识里痛苦的额角青筋暴起,痛苦哀嚎着救救他。姜清玄猛的咬破了舌根,深吸了口气竟喊了出来,“谢寒挽醒醒!”那声音十分生涩,仿佛常年没有开口过一般带着模糊。

      谢寒挽在昏昏沉沉之中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熟悉却又带着些陌生让他拼命的想睁开眼睛,他失力的栽倒在了床上,撑着微沉的眼皮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他的师尊。

      他看到他的师尊脸上充满了焦急,干燥微裂的唇微启,他艰难的吭声说“师尊,我……没事,不要担”心,话还未尽,对方就将他支撑起倚在床头。姜清玄现在心里虽然很震惊他居然有一天也能开口说话,但对谢寒挽的关心远超与对自己能说话的震惊。

      罗锦凡见状走到屋内桌案边倒了杯水,递向谢寒挽道“小师弟,喝点吧。”谢寒挽手指微颤有些不稳的将茶接了过来一口饮完,见嗓子的干涩似乎好了些便道了句“谢谢师兄。”

      看着师尊目光一直看着他,顿时想到自己走火入魔导致魔气外漏的事,他低着头不敢看姜清玄,心下微沉——师尊会不会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普通的走火入魔通常是眉心凝起一团魔气,道心稍稳的人都一般都只会受些不甚严重的皮外伤。而走火入魔像他这样的,意识暴走沉睡不起的通常都是魔修,因为魔修的所欲所求太多了,极其容易被困死在自己想象的幻境里。

      姜清玄不知他内心所想,见对方一直低头不语,有些生疏的开口询问道:“好些了吗?”干巴巴的语气,却盛满了他以往前世从来没有过的担忧与温柔,如温泉叮咛般敲响了谢寒挽的心,他心头被一股暖流微微触动着。

      他有些震惊师尊的第一句话竟是关心他有没有事……没有任何的怀疑和质问。谢寒挽眼眶微热,鼻子带着些酸涩之感开口道:“嗯好多了师尊,你的嗓子也无碍了吗?”见对方微微点头,内心松了口气。

      罗锦凡看二人互相关心的场面,竟觉得有点煽情,他轻咳一声道“那太好了,那明日就万事俱备了,我可以放心看着师尊你启程带小师弟去历练几天了。”鬼知道他前天知道师尊嗓音受损说不出话来,早上又见师弟走火入魔了,去找师尊师尊也一副憔悴的样子,心里又累又心塞。

      不过好歹他们都恢复了,不然说不定自己又要像个工具人一样跟着他们了,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姜清玄偏头看向他,微有些疑惑的问:“什么意思?”这把罗锦凡问的惊到了,他震惊的脱口而出“师尊啊,你记性怎么变的这么差了!你定的规定啊,凡是宗门宗师长老包括您自己收徒都是要下到人界历练几天,帮助宗门弟子更好的掌握法术技巧啊。”

      一句话说的不带半分喘气,表现了他无比的惊慌,毕竟是他家师尊居然把自己定的规则都忘了。难道……他家师尊是得了那种遗忘型的病?可是仙修从来没有人得那种凡人才会得的俗病。

      但姜清玄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迟早有天会暴露的,就开口道“我失忆了,很多东西都不记得。”站在他身侧的罗锦凡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整个人都石化裂开了,眸中全是不可置信的。

      许是对方的表情太扭曲了,姜清玄抿唇又补充了句“没有什么大碍。”语气特别清冷,仿佛在说什么不要紧的事。但是让在场的两人神色都紧张了起来,谢寒挽思考了片刻道“师尊你的修为,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他想如果师尊的修为受阻就真的是大事了,毕竟他来宗门待的几天听到师尊能立身于掌门之位的原因,一是因为师尊的父亲是神族德高望重的人,师尊的血统身份都十分高贵,二来则是因为师尊的修为极其的高深几乎可以与玄修界仅有的几位大能相媲美。

      师尊是个纡尊降贵的人,他很早便离开了天界下到玄修界自立门派,至今刚二十几就能有如此成绩。这样的人自然会有很多人妒忌,师尊修为要是受损太过严重,这要是被有心人得知了定然会暗地里暗算师尊的。

      姜清玄也有些好奇,本身的修为他不是很清楚,他来到这里一切都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心下微微好奇便想尝试一下。

      姜清玄抬起手,回忆起昨晚看的修炼卷轴,掌心凝起一股灵力,因为有些陌生他没控制好力度,一股惊人的磅礴灵力冲天而起,在屋顶上破了大洞。

      屋顶已经被冲飞了不见了踪影,只见边角有星星碎碎的碎木屑掉落,灰尘扑扑散在空气中。待在屋内三个人都傻了,望着破的只剩个边角的屋顶,姜清玄抿着唇将手悄悄收回了袖中,眼神有些心虚……他好像把小孩的家给弄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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