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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彩衣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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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鱼儿就赖在了龙四身边，有事没事地烦他。龙四已经从最开始的不耐烦，到逐渐麻木了。
旁观了这一切的闻清篆失笑道：“那就是你们说的鱼儿？倒是位有趣的姑娘。”
闻越也笑笑，道：“的确，她很有趣。”
“她是锦鲤精么？”
“是啊，花花绿绿的一个小丫头。”
鱼儿整日如同一只彩色蝴蝶一般，在龙四身边转来转去，还时常嫌弃总是穿一身黑衣的他为“黑泥鳅”。龙四怒气冲冲地纠正了她无数遍他是蛟龙，鱼儿都没理会他，仍旧自顾自地叫着。
龙四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他一直守着那一株宝香珠，也保护鱼儿不被其他人欺负。
其实水族并不是好斗的妖族，他们之间大部分都相处得不错。
鱼儿之所以会赖上龙四，不过就是想让他替她守着宝香珠而已。对此，水族众妖心照不宣，他们也没去打那宝香珠的主意，虽然他们更多只是有些怕泼辣的鱼儿而已。
一眨眼，十年转瞬而过。宝香珠也终于快要成熟了。
龙四觉得自己终于要解脱了，不过，除了松了一口气之外，他心中隐隐还有一丝失落。
鱼儿托着腮，聚精会神地盯着宝香珠。她将脚浸在河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喂，我说，黑泥鳅，等宝香珠给我之后，我们就两清啦！你开不开心？”
站在一旁的龙四黑着脸，不想搭理她。
鱼儿看着他锅底一般的脸色，咯咯直笑。
十年相伴，有些事情在他们之间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只是谁也没挑明而已。
原本以为一切顺遂，结果意外却突如而至。
那一日，澧河风和日丽，却是鱼儿记忆中的最后一个晴天。
一大帮人族修士突然蜂拥而来，他们满眼放光地看着澧河的水族，二话不说就动手杀了起来。一时间，各色法器在河面上横冲直撞，喊杀声与惨叫声四起。
水族仓惶地四处逃窜，不明白这一场祸从天降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百年来，虽说人族与妖族的关系并未和睦到哪去，但也不会无端生事。但这毫无缘由的厮杀却格外莫名其妙。
从震天的喊杀声中，闻越和闻清篆倒是听到了一些东西。
“快点！趁这些水族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杀了，将内丹抢了！”
“我们这么做真的不会挑起两族争战吗？”
“澧河才多大点地方！只要我们动作利索干净，将他们全杀了灭口，还有谁会知道今日之事？”
“都到了见血的份上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想收手也来不及了！”
“索性赌一把大的！杀！”
“杀！杀！！”
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惨状，即使知道是在鱼儿的记忆中，闻清篆还是不由得白了脸。他在鱼儿的记忆中，看到那些水族并不是惹是生非之徒，最多只会闹一点恶作剧而已，他们从不无故侵扰凡人。他看得怒从心起，恨不得拿起剑，加入那一场恶战，护住那些水族。
他愤愤不平道：“就为了强抢内丹，他们竟如此胡作非为么？”
闻越叹道：“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
“这……不公平！他们……水族何错之有？”
“这世上又哪来绝对的公平呢？话语权不还是掌握在实力强的那方手中？他们暗地里做着这些烧杀抢掠之事，面上却依旧做着冠冕堂皇的伪君子，啧，着实令人不齿！”
闻清篆不忍再看下去，他压抑道：“你……可看到那个人了？”
闻越抬手一指，道：“在那。”
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闻清篆果然看到了一个身披黑袍，戴着青鬼面具的男人。就算在一群混乱的人族修士之中，他的装扮也格外引人注意。他正在与龙四厮杀，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那个时候的龙四，左胳膊尚在。他奋力与鬼面男对战，还要留神护着修为低的鱼儿，逐渐有些相形见绌。
闻清篆皱眉道：“是他！他到底是谁？”
闻越道：“不知道。我之前并未曾留意他。”
“难道是他伤了龙四的胳膊？”
“不止……”
闻越轻叹一声。随着这一声轻叹落下，龙四一个不注意，鬼面男的剑迎面劈来，他下意识一躲，剑砍中了他的左胳膊。
若非他躲得快，那一剑就刺中了他的心脏。
鬼面男见得手，桀桀怪笑了几声，随即他将剑身狠厉一转，竟是将龙四的胳膊砍了下来！
龙四忍不住单腿跪了下来，他捂着汩汩流血的左肩，不断地倒吸冷气。
“龙四！”鱼儿失声尖叫道。
“别过来！你走！赶紧走！”龙四咆哮道。
鬼面男却势在必得地说道：“走？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乖乖将内丹留下，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龙四怒道：“你休想！”
“哈！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鬼面男再次举起剑，照着龙四的胸口就刺了下去。
龙四面色惨白，他咬牙抬起完好的右手，试图将剑拦下。
“噗”的一声闷响，锋利的剑穿透了身体。
“不！不要！”
龙四看着挡在他身前被刺中的鱼儿，目眦欲裂地吼道。
鱼儿则手中蓄力，一掌击中了鬼面男，令他倒退了几丈。
鬼面男身躯只微微一晃，他露出的双眼中满是阴狠毒辣。
“鱼儿，喂，鱼儿！”龙四一把接住软下来的鱼儿，惊慌失措地喊着。
鲜血从鱼儿的嘴角不停地流下，她的心口，血流得更加厉害。龙四颤抖着手，试图将血堵住，奈何丝毫不起作用。
短短几息之后，鱼儿的身下就洇满了血，不知是她的，还是龙四的。
鱼儿咳嗽了几声，她勉强咽下一口血，露出一抹虚弱的笑，道：“我……没事，我还在等我的宝香珠呢……”
龙四慌忙点头，道：“好，我们说好的，我会将宝香珠赔给你的！你等等，我马上去取！”
鱼儿却一把拽住他作势起身的身体，又咳出两口血之后，她缓慢地说道：“等……等一会，我……有话说……”
泪水已经开始从龙四的眼中溢出，他哽咽道：“你别说话了！”
“我怕不说……就晚了……”
鱼儿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勾起一抹笑，气若游丝道：“我……一直都跟你说，黑色太难看了，不……不适合你……以后……”
龙四不停地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以后我和你一样，都穿彩衣！”
“那……就好……我等着……”
说完，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鱼儿，鱼儿……”龙四不敢置信地轻晃着鱼儿的身体，却怎么都唤不醒她。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像是瞬间变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
鬼面男发出几声大笑，他再次举起剑，毫不留情地飞身上前。
就在剑即将刺中龙四之际，只听“吼”地一声怒吼，龙四瞬间化为身躯巨大的蛟龙，狠狠地将鬼面男拍飞。
他并没有飞到空中，而是趴在地上，将鱼儿仔细地护在身侧。他瞪着血红的双眼，盯着那些人，喉间不停地滚着怒吼。
“看！果真有蛟龙！”
“真是不虚此行啊！”
“还愣着干吗？赶紧上啊！那妖物身上可都是宝啊！”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看着蛟龙现身，那些人全然不顾正在追杀的其他水族，纷纷像见了肉的苍蝇一般，“嗡嗡”乱叫着围了上来。
那些还没死的水族见状，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慌乱地四处逃窜。不过须臾，他们就逃了个精光。
人族修士对此视而不见，他们眼中只剩下不远处的蛟龙。
很快，新一轮的厮杀又开始了，澧河的血色又重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