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捡了个小和尚》祁书九

41、你赔我修为

　　五百多年前的澧河，众多水族在河畔嬉闹玩耍。

　　这是五百多年后，再也见不到的画面。

　　闻清篆惊讶地看着各种水族嬉笑打闹。一只尚未完全化形的河蚌精，脑袋上还顶着一只巨大的蚌壳，笑嘻嘻地朝他跑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不想，那只河蚌精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愣在当场，半晌没有说话。

　　闻越见他怔忪，笑道：“这里是鱼儿的记忆，是当年的影像，我们只是两名外来者。除了旁观，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闻清篆恍然点头。

　　“喂，那条黑泥鳅，你把我的宝香珠还给我！”

　　一道清脆又焦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闻清篆闻言望去，只见一名彩衣少女正追在一名黑衣少年身后，她清丽的脸上挂着气急败坏的表情大喊道。

　　众水族兴致勃勃地看向他们，边看边指指点点。

　　“哎，快看！那条小黑蛇要倒霉了！他竟然惹了小鲤鱼啊！”

　　“嗨，什么小黑蛇，他明明是条蛟龙！”

　　“都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区别吗？”

　　“听说，蛟龙是有可能化龙的呢！”

　　“哎呀，别管了，快看，追上了，追上了！”

　　“噗通！”

　　只见少女猛地扑身上前，将少年整个扑到了地上。

　　少年顾不得疼，他的脸颊鼓鼓的，像是在忙着嚼什么东西。

　　“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少女焦急地伸手去拉少年的脸，谁知少年用手用力捂住嘴，怎么都不张口。

　　两人撕扯了半天后，少年喉部快速地动了几下，他看着少女，口齿不清道：“没了，咽下去了。”

　　少女倏然红了眼圈。她恨恨地瞪着少年。少年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她。

　　两人瞪着瞪着，少女突然大力地拽起少年的衣领，怒气冲冲道：“你赔！赔我的宝香珠！”

　　“本来就是无主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是我先发现的，我小心翼翼守了十年，才等到它成熟！谁让你这黑泥鳅偷的！你偷我的宝香珠，你是小偷！”

　　“你说你守了十年就十年了啊！它就长在那儿，又不是只有我看见了，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不过是比他们快一步摘到了宝香珠而已！就算不是我，它也会被别人摘走的！”

　　见少年梗着脖子争辩，少女的脸色格外难看。她心里是又悔又恨。宝香珠极有利于水族修行，一株宝香珠，十年才成熟一次。自从十年前她发现了一株之后，就小心翼翼地守着，等它成熟。她知道这几日它就成熟了，但一刻钟之前，她因为有事，就离开了一小会。

　　她暗自安慰自己，十年都没出事，只离开一小会没关系的。可谁知，等她回来之后，宝香珠旁边就围了一堆水族，正在相互争抢。

　　她气得冲上前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她眼睁睁看着平日里那条灰不溜秋的蛟龙一把拽过宝香珠，囫囵吞枣地塞进了嘴里。

　　可能是宝香珠太大了，他一时半会没咽下去。她气得拔腿就追，好不容易追上了，可宝香珠还是被他吃了。

　　十年啊，她辛苦守了十年的宝物，一眨眼的功夫，就这么没了！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再加上罪魁祸首正用一副无赖的模样瞪着她，她再也憋不住了，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松开了少年的衣领，双手捂脸，痛哭流涕。

　　少年被她哭懵了。其实他并不知道宝香珠是她先看到的，他方才也只是看到许多人挤在一起抢东西，本着谁抢着就算谁的心思，他也上去抢了。

　　他运气好，修为高，自然就抢到了。东西到手了，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水族，最安全的办法自然就是吃下去了。他是真没想到半路突然窜出来一个少女追着他喊打喊杀的，说他是个小偷。

　　本来看着她不讲道理的样子，少年还能呛她几句。但看她现在哭得这般委屈和撕心裂肺，少年心底生出点怜悯。

　　他仍旧觉得这事不怪他，按照刚才那种情形，宝香珠就算不是被他吃了，也会被别人吃的。

　　看着少女坐在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少年忍了许久，终于没忍住，说道：“你别哭了。”

　　少女用哭得通红的眼睛狠狠瞪了他几眼，仍旧不管不顾地哭着。

　　被她哭得脑子有些疼，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咬牙道：“你别哭了！大不了，我赔你一颗好了！”

　　少女并没有露出丝毫惊喜的神情，反而一脸不信，她哽咽道：“你……说得轻巧！我早就找过了，这附近……只得这一棵宝香珠，再没旁的了！我等了十年啊……就那么一下子被你吃掉了……哇……你赔……”

　　少年极其为难地看着格外伤心的少女，有些相信她的话，毕竟，他这些年还真没看到过宝香珠。既然只有那么一棵，若等下一次再结果，估计还要等上十几二十年。

　　他越想越心烦，眼下倒是恨不得将宝香珠吐出来还给她了，但那也是不可能的了。他摸着脑门想了半天，在少女丝毫没有减弱的哭声中，他硬着头皮说道：“我想办法赔给你！大不了替你守着！”

　　少女并不领情，她斜着白眼，道：“你说得好听。我……我修为低，本就指望借着宝香珠涨点修为。但如今珠子被你吃了，就算你嘴上说替我等珠子成熟，那这十几年，我的修为怎么办？哇！我不管！你赔我宝香珠！赔我修为！”

　　少年被她哭得着实头痛不已，他从没想到，那小锦鲤修为不高，但哭功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他还存了点坏心地想，若是水族以哭功排修为，那她绝对名列前茅！

　　但任由她继续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最关键的是，她一直缠着他赔珠子，根本就不放他走。少年头疼了半天，终于一狠心，问道：“那你到底想怎样才满意？”

　　闻言，少女终于稍微止住了哭声，她从指缝里偷偷瞄着脸色青白交加的少年，抽泣了几声之后，她断然道：“你赔我修为！”

　　少年一口回绝：“不可能！我做不到！换一个！”

　　“那……那赔宝香珠！你先别拒绝，我知道要等十年，这十年，你不仅要替我守着宝香珠，还要保护我！就算你赔我修为了！”

　　少年咬牙道：“你别得寸进尺！我为什么要保护你？”

　　“谁让你吃了我的宝香珠？你相当于抢了我的修为！你可知，抢人修为，不啻于杀人父母！我不管，你吃了我的珠子，在赔给我之前，你必须保护我！”

　　少年看着她不讲理的样子，不想理她。他伸出手，推了一直按着他的少女一把，打算离她远一点。

　　可谁料，他刚碰到她的衣角，她就“哎呀”一声倒了下去，然后，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哭声。

　　“啊啊啊……你打我？你这个小偷，不仅偷我东西，还打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着在地上毫无形象四处打滚的少女，少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用力的手，就算他再迟钝，他也明白自己被讹上了。

　　他气得恨不得马上甩袖而去，但四周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水族，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他的头更疼了。他刚抬起脚，就察觉有股力道拽着他的裤脚。他垂眸一看，一只小巧的手正紧紧地拽着他，大有一番死都不放手的坚持。

　　他僵住脸，看少女干嚎了半天之后，终于妥协了：“好，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闻言，少女停止了打滚，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问道：“真的？你真的要保护我？”

　　少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是！”

　　“那太好了！”

　　话一落，少女就从地上一跃而起，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她用着熟稔的语气说道：“我叫鱼儿，以后就麻烦你保护我了！”

　　少年想将她的手甩开，可她却像黏在他的袖子上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鱼儿像是丝毫看不出他的嫌弃，笑嘻嘻地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别过脸，不想回答。

　　鱼儿拉住他的胳膊甩呀甩，边甩边坚持不懈地问他的名字。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斥道：“放手！”

　　鱼儿道：“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就放手！”

　　与她僵持了一刻，少年终于不耐烦道：“龙四！放手！”

　　“好的，龙四！”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鱼儿笑眯眯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