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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等你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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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一阵阴冷之感迅速席卷了周边的一切。
闻越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榕榕神情难过,她刚想上前安慰几句,就见闻越的周身猛然爆发出肆虐的灵力,绿到几近墨黑的灵力扑向青容帮众人,凡是灵力所过之处,枝蔓横飞,将青容帮众人悉数捆得结结实实。
待将人捆住,枝条上顿时木刺遍生,寸寸扎入人的皮肉。
惨叫声不绝于耳。
闻越冰冷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随即,摆动的枝条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嘴,只余下微弱的呜咽之声。
“你们伤了本座,也伤了他,本座便也叫你们尝尝这般滋味。”闻越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但榕榕明白,她已怒极,不然,她不会用这般折磨人的手段困住那些凡人,也不会平静地失控。
暴虐的灵力一直往外席卷而去,将所经之处的树木连根拔起。
山神之怒,铺天盖地!阵阵阴沉的狂风不断涌起,榕榕甚至听见了山中精怪慌乱的惨叫。
远处的精怪尚且承受不住,更别提近在眼前的这些青容帮之人了。他们被缚住,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清醒地感受着木刺扎进体内的痛楚。那木刺扎得极慢,像是一寸一寸慢慢地长进了他们的骨肉之中。
戚武天骇得几欲肝胆俱裂。他怎么都想不到,原本还信心满满地前来抢夺九转还魂铃,就在他以为差一点就成功了之际,形势却反转地始料未及!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干了什么?
他眼神涣散地俯视着闻越,脑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是了,那个小秃驴死了!所有这一切,全是因为他死了才失控的!
还有那个女子,她之前好像说过,她是空明山的山神?他原本以为是个笑话,现在看来,笑话只是他而已!
区区妖孽,怎有这般恐怖的灵力!这世上,竟是真的有神么?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起来,浑身的剧痛令他只想求一个痛快!但他身侧满是像他一样被吊起来的青容帮众人,真是,一个也没逃得出去!
他们青白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痛楚,似乎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群山怒号,周遭失控的灵力像沸水一般滚过,惊起无数逃窜的精怪。
闻越像是丝毫没注意到这般混乱,她轻轻地拥着清篆,安静地坐在树下。
她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地上洇着一滩浓重血色,她却像丝毫感受不到痛一般,只坐在那,不言不语。
狂华看不下去了,他惊怒交加,脱口而出道:“她疯了么?还是她也想死?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令整座空明山的灵气乱窜,若牵连到山下的凡人,她就不怕招来天劫么?就算她是山神,也不能这么乱来啊!不过死了个凡人而已!”
“狂华,你少说几句!”榕榕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道,“小越她心里不好受!”
“就算她不好受,也不能这么胡来!不行,老子不能由着她了!”
说完,他撸起袖子,刚想上前,却看见榕榕倒了下去。
“哎……榕榕,你怎么了?”他身形一转,一把捞住了榕榕。
榕榕双眼微眯,虚弱地说道:“我……没什么事。我是借由小越的灵力而生,如今她心神震荡,灵力不稳,加上空明山灵气紊乱,我……有些受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狂华几欲抓狂。
正在这时,他又听见四周传来低沉压抑的喊叫声,他闻声望去,只见十几个被吊起的青容帮之人浑身抽搐,翻着白眼,接二连三地没了气息,死了。
他心中暗惊:闻越真的杀人了!还杀了这么多!看她眼下的模样,似乎不把那些人杀光,她是不会罢休的!
他有心阻拦,但榕榕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再说了,平日里她都不曾听过他只言片语,如今她又几乎失了神志,他丝毫没有把握能劝住她。
他神色难看,虽心有不甘,但这世上唯二能劝住她的人,一个在他怀里昏迷,一个,却死在了她怀里。
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力,与此同时,他竟还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奇怪想法:见她如此发疯,他惊觉,他根本就打不过闻越!从前如此,以后,更是如此!
突然很不甘心!
山风仍旧在肆虐,狂华看着青容帮的人一个接一个被虐杀,心中无比焦急。他丝毫不同情那帮凡人,他只是担心,若闻越完全失控,招来天劫,按着她现在的状况,她可能招架不住。
若她不在了,那榕榕也断然会随她一起消散的!
他怒极,破口大骂道:“喂,死女人!你倒是睁开眼看看啊!现在的空明山都变成什么样了?小和尚死了,我知道你难过!但除了他之外,你就不管别人了吗?你看看榕榕!再看看这座山!搞得整座山鸡犬不宁,你真是枉为山神了!喂……你听见老子的话没?”
哪怕他吼得声嘶力竭,闻越仍旧无动于衷。
他暴躁地骂了句脏话,正准备再骂她几句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不敢置信地盯着闻越身侧。
只见清篆正迷糊地站在那里,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狂华倒吸了几口冷气之后,他再次看了看仍旧被闻越抱住的清篆,以及出现在她身侧的那个,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没时间了,他怒吼道:“小和尚,别傻站在那了!赶紧劝那个死女人停手!她再不停手,这整座空明山都要给你陪葬了!”
清篆被吼得一个激灵,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看清眼前的混乱。
他低下头,只看见闻越一动不动。当看见她怀中之人时,他失神了一瞬间后,便明白,自己已经死了,而且魂魄离体了。
迅速甩开荒谬之感,他慢慢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闻越的肩膀,柔声道:“越儿。”
闻越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她动作微滞地抬起头,原本清透的黑眸却失焦了一般。她怔怔地看着清篆,又低下头看了看怀里合上双眼的那一个,闷闷道:“你死了。”
清篆心中一酸,道:“是,我死了。”
“是他们干的!”
“是。”
“你以前教过我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的确说过。”
“可是……你死了!”闻越忽然提高了声音,激动道。
“冷静一点,越儿。”清篆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耐心地劝道,“我的确是死了,但我不后悔。我们以前不是也聊过吗?人死如灯灭,凡人都有一死,我只不过比我想象中的,死得早了一点。”
闻越紧盯着他,眼底全是不悦之色。
清篆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生气,但生气归生气,别迁怒别人,可好?”
“不好!”闻越断然道,“他们,都该死!”
清篆暗叹一声,心道果然。他并不打算为青容帮的人求情,毕竟,那些人的确干了杀人放火之事,事有因果,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道:“好,他们是该死。但榕榕不该死,是不是?还有这空明山的精怪,也不该死,对不对?你可是他们的山神啊,平日里,你也一向庇护着他们。现在空明山大乱,你也不是有心的,收了灵力,可好?”
闻越抿着嘴,没有松口。
清篆直视她,继续哄道:“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他眼中带笑,一脸宽容,没有丝毫苛责之意。
闻越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随即,肆虐了整座空明山的灵力,只一个眨眼间,便凭空消失了一般,山风瞬间停了,除了堆积了满山的残枝败叶,之前的狂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狂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他恨恨地想道:果然还是要那小和尚才劝得动她!果然还是不甘心!
榕榕也悠悠转醒,当她看见清篆的魂魄之后,眼一红,差点哭了。
狂华急忙示意她别乱动。
空明山虽平静了下来,但被吊住的青容帮众人却没那么走运了,如今他们几乎全都咽气了,只剩几个命硬一点的,还在时不时地抽搐几下。
反正他们都会死,闻越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她用手轻轻抚了怀中的清篆一下,一层淡绿色的灵力就将他的身体整个裹住了。
清篆愣道:“越儿,你这是何意?”
闻越道:“用灵力保住你的肉身。”
清篆哑然,他张了张嘴,道:“可是我已经死了。”
“我知道。”
“那你又是何必呢?保住我的肉身,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还会浪费你的灵力。”清篆试图劝她。
谁料闻越坚持道:“我愿意。”
“可……人死不能复生,死后一切皆空……”
不待他说完,闻越不悦地打断道:“我说了,我愿意!”
清篆嘴角噙着一抹苦涩。
狂华和榕榕只能站在一侧,他们清楚,自己更不可能劝得动闻越。
“哎呀呀,这都发生了些什么?”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来者是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着一身黑袍,面色威严中带着几分慈祥,正一脸探究地看向他们。
待将闻越他们几人一一扫过之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闻越抬手就是一道犀利的灵力,正冲他的面门。
他倒是没躲,连避也没避,只抬手一挡,那道来势汹汹的灵力在触及他的衣袖之际,像是突然没入其中,没有伤及他分毫。
众人皆一惊。
闻越戒备地看着他,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空明山?可是和他们一伙的?”
来人只呵呵一笑,坦然回道:“别动手。本君乃地府阎君,此番前来,是因不久之前,我地府突然多了一波新鬼。他们一直在外面喊冤,吵得本君头疼。本君便前来查看一番。”
闻越冷冷地盯着他,一副明显不信的神情。她指着吊起的那些人,道:“如果你说的是那些人的话,不错,他们是我杀的!”
阎君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点头道:“如此,那便没错了。”
“人是我杀的,你想如何?”
“唉,本君还需思索一二。”
阎君眼睛半眯,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其实他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也将空明山之前的混乱看在眼里。今日本就是个意外,若不是地府突然多出来一帮哭天喊地的新鬼,让他被判官硬拉了过去,说是发现了生死簿的异常,他也不想插手这些事。
那些新死鬼的死法,与生死簿中的记载不符。阎君摸着下巴,心中产生了几分兴趣。他在地府的书房中,掐指推演了半天,这才推演出,原来这天地间竟生出了一个六界之外的存在!
她竟有扰乱轮回之力!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原本兴趣缺缺的他瞬间提起了精神,撂下焦头烂额的判官,他自己则跑到了推演所在之地空明山,看起了热闹。
他如愿看到了那个额头上有神印的丫头,她状似懵懂,又明几分事理,虽出手不留情,却又听得别人的劝。
她还真是个纯净又矛盾的存在啊!
在他看到她用灵力护住那个凡人的肉身之后,他大概能猜到她的意图,便显了身形。
她的反应确实有趣。
闻越见他半眯着狐狸般的眼睛,没好气道:“你还要考虑什么?”
阎君指了指清篆,道:“那个小和尚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你留着他的肉身的确没用。”
一说到这个,闻越就忍不住生气,特别是在看见清篆还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之后,她就突然更生气了。
“我愿意怎么做是我的事,关你这个老头子何事?”
被她冒出的“老头子”这个称呼惊了一刹,阎君突然乐了:果然有趣!这世间还没有谁像她那般对他不客气,这感觉十分新鲜。
“越儿,礼节。”清篆轻咳了一声,道。
原本快要炸毛的闻越听见这句话,在瞪了阎君一眼之后,她不情愿地收了满身的气势。
阎君多看了清篆几眼,从他的观察中,他自然发现了清篆在规劝闻越一事上,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所以,这才是她即使杀了人,扰了轮回,也并无罪孽的原因吗?
辨得了是非,懂得了事理,这小和尚在不知不觉中,将这山神教得不错。
他值得福报。
思及此,阎君用他那浑厚的嗓音打着商量道:“丫头,本君说过了,本君执掌地府,既然那小和尚已经身死,他的魂魄,自然要回归地府的。”
话音刚落,闻越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兽一般护在了清篆身前,她恶狠狠地说道:“不可能!”
阎君也不恼,耐心道:“若他不去地府,就入不了轮回。不去轮回,作为凡人的魂魄,是无法在这世间长久的。你是忍心看着他变成孤魂野鬼,还是看着他魂飞魄散呢?”
闻越反唇相讥,道:“不劳你费心!我可以用灵力保他肉身不腐,自然也能保他魂魄不散!”
“可……”
“他是我捡来的!自然是我的!不用旁人来管!”闻越气势汹汹道。
阎君露出一抹头疼的神情,他好声好气道:“那你可问过他的意愿?毕竟,他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新死鬼,他也有自己的想法的。”
闻越一愣,她张了张嘴,又闭了闭,来回几次之后,她转向清篆,略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清篆,你都听到了,我真的可以保住你的肉身和魂魄,你留下来好不好?”
清篆一直默不作声地听她和阎君争论,说实话,当听见闻越的话时,他是有些心动的。比起转世轮回,他倒更愿意留在她身边。可这世间有这世间的法则,他不过一介凡人,若靠着闻越的灵力强留在人间,他不敢肯定,今日之事,是否会重演?
而且,从榕榕苍白的脸色来看,他若硬留下来,对闻越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令他不能留下来。但如今,他无法将那个理由说出口。
他垂着眸,像是在思索。
见他半晌不语,闻越耐不住性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清篆抬眸,对她安抚地笑了笑,道:“越儿,我得和阎君大人一起去地府。”
“不……”
“越儿,你听我说,”清篆凝视着她,道,“当初你救了我,我一直感念于心。但生死轮回之事,并非一己之力可以抗衡。你还记得我师父他们吗?”
闻越气恼地点了点头。
清篆道:“古音寺已经没有了他们的痕迹,他们肯定是轮回去了。身为凡人,死是终点,也是起点。我并不惧。”
阎君暗暗点了点头,对清篆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可……我不想让你走。”闻越耍起了小性子,她拉紧了清篆的衣袖,难过道,“我听说,凡人轮回之后,便不记得前事了。若你跟他走了,是不是也就不会记得我了?”
清篆怔住。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结果,但去地府轮回才是他该做的选择,他不能任性,万一害了她,他无法原谅自己。但,忘了她么?
他突然有点心痛。
“所以,你是会忘了我的,是不是?”闻越的声音低了下去。
清篆略微侧过头,不敢去看她的神情。
就连自从阎君出现之后,一直小心戒备的狂华和榕榕,此刻也露出了一点不忍的神色。
他们皆知,轮回对凡人意味着什么。
地府之主还杵在他们跟前呢,谁又能保证轮回之事呢?
阎君将众人的表情扫入眼底,他摸着自己的胡子,试探道:“那个……如果本君承诺,可以保留他这一世的记忆呢?”
“老头……你说什么?”闻越黯然的眼睛忽然亮了,她焦急地问阎君。
算了,就当没听见她那不客气的称呼了。阎君斟酌道:“如果小和尚愿意随本君回地府轮回的话,本君倒可以承诺,待他日你们再见之际,时机到了,本君就归还他这一世的记忆,但是……”
“但是什么?”闻越追问道。
“本君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阎君默默环视了一周,暗忖闻越灵力爆发之后,毁了不少山中树木,又乱了山中的灵气。虽没有伤及山下百姓,但若不补救一番,这空明山的灵气,还不知何时能彻底平和下来。
这是天地的馈赠,但闻越也是被偏爱的,即使她闹了这么一出,这空明山的灵气也并未乱得彻底。
他需得慎重。暗暗算计了一番后,再开口,他仍语气诚恳道:“想必你已察觉,这空明山的灵气乱了吧?”
闻越自然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若你愿意留在空明山,令此山休养生息,我便答应归还记忆一事,如何?”
闻越狐疑地看着他,他面上一片坦然之色。
“要多久?”
半晌之后,闻越问道。
阎君缓缓地比出一根指头,道:“一千年。”
阎君其实有自己的打算,虽然说空明山不一定要休眠千年,但谁让闻越仍旧懵懂,若失了小和尚这条勉强能拉住她的锁链,万一她再次失控,这后果,他也无法预料。
就先让她睡上一千年吧,他想起不久前的推演,暗暗道。
闻越听完,她一脸困惑地看向清篆,问道:“清篆,一千年,很长吗?”
一千年啊,对凡人来说,很长啊。清篆想。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点笑意,轻声回道:“不长,等你睡醒了,就过去了。”
“当真?”
“当真。”
“那……”闻越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考虑什么。须臾,她靠近清篆,抱住了他。她将头抵在他的胸口,闷声道,“那我要在你的魂魄中留下一个印记,这样,哪怕老头子骗了我,我也能寻到你。”
清篆僵住,动也不敢动。他只感觉胸口一阵温热,似乎印上了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闻越再抬起头来,只见她光洁的额头上,那火焰状的山神印微微流转。清篆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兀然闪过一丝绿光,应该就是那个山神印的印记了。
心似乎被什么柔柔地抓住了,他心中一暖,道:“嗯,好。”
闻越仍旧有些失落,她嗫嚅了几息,喃喃道:“那你……走吧。”
见她不舍又强装无事,清篆有些心疼。他顿了顿,伸手将闻越头上有些松动的木簪别好,又握了握她手中的九转还魂铃,叮嘱道:“越儿,铃铛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万事皆有因果。日后,切莫随意杀人。”
“好。”闻越答应道。
再次深深看了闻越一眼,他道:“那我,走了。等你醒来之后,便能见到我了。”
闻越轻咬朱唇,点了点头。
阎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道:“既如此,那便走吧。”
说完,他长袖一甩,他和清篆的身影就消失了。
闻越出神地发了会呆,她先是处理了青容帮众人的尸体,接着,又将清篆的肉身好生安葬了之后,她便依着自己的承诺,安然沉睡了。
随后,便过去了一千年。
一千年后的某个深夜,她在乱葬岗中,救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她等了千年之人,她终是又遇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