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捡了个小和尚》祁书九

18、我的果子分你一半

　　白日的空明山也甚是清净，缩在树荫下的清篆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自从逃进山里之后他就没吃过东西，他记起，刚才那两个姑娘说是去不远处找吃的了。

　　犹豫再三，仍没耐得住饥饿，他终于站起了身，决定试一试运气，也去寻些吃的。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是站在一棵高耸的榕树之下，四周全是它蔓延而去的枝节，他一时辨认不出方向。

　　就在他犹豫了半晌试着走出去之际，他忽然听见了说话声。他脸色微变，又退进了树荫中。

　　“榕榕，你这次找到的果子真好吃，以前怎么没发现？”

　　“山神大人，这些果子或许是最近才结出来的，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常去。”

　　“好的。”

　　说话声越来越近，山神和榕榕缓步走进了清篆的视野。

　　山神正嚼着果子，见着他，仍愣了一息，像是有些意外。

　　“你还在这呢？”山神问道。

　　清篆有些羞赧，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从古音寺逃了出来，当时寺中一片混乱，还有很多人的尸体，那些歹人也不知道走了没有，他不敢回去，也不知该去哪里。

　　他很是为难。

　　“咕……”

　　他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清篆的脸马上就红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似乎不想让她们发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前的两位并非凡人，且耳力过人。

　　山神惊讶地看向他，直白地问道：“你饿了？”

　　清篆羞得恨不得将自己缩进树里。

　　榕榕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一边还偷偷瞄了眼山神。

　　看着他垂头丧气不言语的样子，山神面上似乎有些为难。

　　“咕……咕……”

　　腹鸣如鼓，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明显。

　　“噗嗤！”榕榕终于忍不住偷笑出声。

　　清篆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往日不曾察觉，饥饿竟是这般难堪之事！

　　山神的表情更纠结了。她略略歪着头，视线在手中的果子和清篆之间转来转去。终于，在清篆恼得恨不得拔腿跑走之际，山神有些不情愿地开口了：“既然你饿了，那我的果子分你一半吧。”

　　说完，一只手伸到了清篆的眼前。

　　清篆微愣，待看清眼前的情形时，他刚生出的一点感激之意也烟消云散了。一瞬间，他似乎忘记了饥饿，只愣愣地待在那里。

　　榕榕终于乐不可支了。当山神说要分自己的果子给清篆之际，她是惊讶的，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山神其实是个很护食的主。只是还不待她开口，她就看见山神主动送出了果子，但是，她递过去的，是自己咬了一半的果子。

　　所以，山神口中的“一半”，就真的只是“一半”而已！

　　清篆自然是看见了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只剩下一半的果子，仔细看去，那豁口上还能看见整齐的牙印。

　　他一时羞愤交加，还以为山神是在羞辱他。他咬了咬牙，即使再饿，他也是有尊严的。他转过了头，不想去看那半只果子。

　　山神奇怪地看着他转过头去，还将果子又往前递了递，催促道：“喂，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这果子很好吃的。”

　　从清篆的表情来看，榕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许是难得看见自家的山神大人偶尔大方了一次，她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走到山神旁边，道：“山神大人，他们和尚最是讲究什么清规戒律，你这样给他果子，在他眼里，可就是犯戒了。”

　　山神疑惑道：“什么意思？”

　　榕榕知道她心思单纯，也清楚这件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只好说道：“意思就是，山神大人，你不若重新给他一颗没吃过的果子？”

　　闻言，山神的眼神有些犹豫。

　　见此神情，榕榕又有些想偷笑。果然，山神还是那个护食的山神啊！

　　“呵呵，好了，还是把我的果子给他吧。”

　　说完，榕榕将两颗红艳艳的果子递给清篆，还不忘解释道：“喏，小和尚，这果子给你。我们山里的规矩和你们山外的不一样。我还从未见过山神大人将自己的吃食分给过别人，她是好心，并没有你以为的羞辱你的意思。你可别想多了！”

　　清篆耳根一热，明白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不禁有些羞愧难当。

　　见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榕榕直接将果子塞到了他手里，道：“行了，赶紧吃吧。既然山神大人没有赶你走，你还在这，我们自然也要尽一些地主之谊。”

　　清篆咬了咬牙，实在是耐不住饥饿，他低着头，低低道了声谢，拿起果子，一口一口地啃了起来。

　　她们说的没错，这果子果然很好吃，酸甜可口。几口下肚，便解了腹中火燎燎的饥饿感。

　　见他闷声不吭地啃着果子，山神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果子里分出了两个，带着点不甘愿地递给他，道：“这两个也给你。”

　　榕榕微讶，她没想到，她还真的愿意分出自己的果子。

　　清篆有些意外，他抬头看她，只见她的眼中虽有些不舍，但却没收回手。

　　见他没动静，山神又晃了晃手，道：“给你。”

　　他下意识就伸出了一直握着的左手。

　　山神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榕榕眼尖地瞥见他的左手中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手中是何物？”

　　清篆一惊，急忙缩回左手，连连否认道：“没……没什么！”

　　榕榕盯着他心虚的模样，蓦地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道：“难道就是你的宝物？”

　　“不是！真的不是！”

　　清篆想往后退，奈何他身后已经是树干，退无可退。

　　他无比心焦，将握紧的左手死死地藏在身后，无比戒备地盯着她们。

　　榕榕突然起了一丝逗弄他的心思，她踏前一步，半眯着眼睛，做出一副想要争抢的模样。

　　清篆几欲吓哭了，那是大家拼死让他带出来的东西，也是他拼死要守住的东西，他不能让它被抢走。

　　“你……你别过来！真的没东西！”

　　听着他那颤抖的腔调，榕榕努力压住嘴边的笑声，故作凶恶地靠了过去。

　　“榕榕，你别吓他了。”

　　就在清篆惊慌地想拔腿而逃之际，山神淡淡地说道。

　　榕榕收住脚，她的嘴角勾了起来，打趣道：“山神大人，你也知道，我就是想逗逗他而已。山神大人你这么护着他，难道就因为你觉得他怪好看的？”

　　清篆仍旧警惕又惊慌地盯着她，直到她一个轻巧地转身，回到山神身边，他才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气。

　　山神黑白分明的眼神扫过他，又看了看榕榕，点头道：“嗯，他好看。”

　　榕榕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清篆脸上还没褪去的热意又缓缓蔓了上来，虽然他隐约觉得她说的“好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