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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度条 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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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假期的结束便得把心收回来。
幼儿园开学日在三月十五号。
所以我在家躺了好几个礼拜。
刚开学那会最忙,要整理文件要排班表,甚至要搞开学典礼活动。
久而久之下来,我还是觉得放假最轻松。
高空飘下粒粒雪花,纷飞飘扬的白条带跑了一片绿叶。
落雪的那刻,我一时抬头,感叹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点竟还能再看一场为时已久难以忘记的雪景。
歪过头,只觉得有风吹来,叙年站在人群中,高挑的身形让我一眼就望见了他。
他站在树荫底下,外披冲锋衣外套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小臂上挂着一条米白色围巾,脸上如出一辙地带着几分笑意。
一双黑眸晕染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神情,斜对角的方向纵使他慢慢地变了神色。
“景惋,2点钟方向有帅哥!”
“穿冲锋衣那个。”女老师下意识撇她肩膀,激动地说,“刚才我就观察过了,一直往咱们这看。”
“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话带着几分调戏,而后又正经的惋惜,“可惜了,你我都有男朋友………………”
“不然我啊,肯定要微/信。”
“唉——”她轻轻一叹,还是没忍住,说:“那张脸典型美男啊!”
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接触上一个男生的目光,她眨了眨眼顿时眼尾向下弯曲,像个漂亮的小月牙。
景惋低下头随心发笑,“是挺帅的。”
“帅哥都是别人家的。”垂下的脑袋在空气里叹出一口长气,“不知道便宜谁了。”
“便宜给我了。”景惋笑得假,让人误以为她在开玩笑。
女老师还是没反应过来,原先一愣,而后瞪大双眼再一次看向帅哥,“你说的那个神外教授?”
“嗯。”
“怎么和照片上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不上镜。”
眉眼轻抬,景惋再一次往叙年身上看了过去。
我想,这一生这般美好……………
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时间。
好多好多的爱。
这辈子───
够幸福了。
回办公室拿帆布包,出门一看,叙年已然站在校门口。
我径直向他走去,他便向我张开双臂揽我入怀。
我扬头去瞧,他直言道:“今天降温,就知道你没好好穿衣服。”
“你身体好暖。”我笑笑,又埋进他的怀中,轻声回应,“一点也不冷。”
他细心给我套围巾,说话间带着几分温柔,“天凉,我的惋惋老师可不能冻着了。”
手插在他的衣服兜里,他玩弄着我的指尖,我问:“今天不忙吗?”
脚步顿停,弯曲成弧的食指在姑娘娇俏鼻梁上轻微一勾,“不忙。”
73.
二○二四年,七月二十九日最重要的日子。
我打扮好妆容,穿着最喜爱的过膝白裙,站在路边等叙年的到来。
从早上开始,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让我喘不上气。
我抚了抚胸口,一辆黑色迈巴克停在脚边,车窗玻璃降下,让原本模糊不清的容貌越加清晰明了。
他穿着白色T恤衫,头发也特意弄了发型。
能看得出来───
他特别重视。
叙年牵起我的左手,用拇指摩挲中指那枚钻戒。
倾身过来,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帕尔马湖的味道,近距离下,葡萄圆的眼睛在他的眸光里是我通红的脸颊和耳尖。
轻轻抬头,我就能碰到他的嘴巴。
那些小心思他似乎有所察觉,勾着不明所以的笑靠近我,偏头就去拉安全带。
他坐回位置,轻轻发笑不着调得调戏她,“你不会以为我想亲你吧?”
“叙年!”恼羞成怒的语气一出,便立马听见他正经喊,“到!”
他收起半分笑意,空出的手轻揉我的脑袋,“别紧张。”
他在说领证的事。
虽说早有了准备,当这么切实去做的时候心里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
指尖扣着安全带,一首曲调悠扬而来。
“你让爱一点一滴汇成河。”
“在心里时时刻刻流淌着。”
“你要求的不多只希望我快乐。”
显示屏上滑动字幕,《一点一滴》林倛玉。
紧张的氛围,慌乱不堪的心跳,每一句歌词都在耳边。
注意力被分散,是因为一句歌词,也是叙年常说的一句话。
“希望你能永远保持着那份天真笑意。”
视线落在窗外,南方的七月海棠花竟然开了,没有满枝粉瓣,只有着一抹白中带粉的色彩。语调缓缓出音,“你…………不紧张吗?”
半响,他的话让她感到安心。
“紧张没有………激动倒是很多。”话里带着欣喜,咬字格外清晰,“从今往后,你景惋只属于我叙年一个人的。”
眼睛下移,握方向盘的手在不知情况下出了汗。被牵起的左手也被他改成了十指相扣。
我扭头看他,玻璃窗照射过来的光影有些晃眼。
“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目光里是前方的路,我们这一生应该越走越远。
领了证───
我和叙年就分不开了。
我将是他的妻子。
也是印在一个红本上的人。
──
领证流程很简单,拿票、等号、拍照、按印章。
手里捏着结婚证,抬头瞅了眼天,迟疑半响斟字酌句地问,“什么都没做……我们就把领证了?”
他弯腰下来,夺过手边的结婚证,半笑半不笑的模样就连语气都不太正经,“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72.
叙年第一次发朋友圈。
配文简直是十几年前那种非主流文案:有主,勿扰。
没点开前,我说他忙人抽空发朋友圈真难得。
点开后,笑脸相迎的嘴角下沉,那是我拿着结婚证对着镜头笑,他趁我不注意扭头去亲我的脸颊。
一共就拍了两张。
这张并不起眼,也特别丑。
女生眼睛半眯着,笑也是半勾半挂的模样。
男生甚至有些虚晃的影子,照得并不清晰。
好看的照片有很多,但他偏偏就发了这一张。
我看着那张毫无美感的照片,郁郁寡欢的情绪下我只想删除。
眼眸下垂,等再次投向照片时仍旧不满,“为什么不等我p好再发?”
他用余光瞅了眼照片,以很自然的语气回复她,“我觉得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了?”
“明明是最丑的一张好不好!”
红绿灯的倒数下,车流缓停,他按灭手机缓慢回话,语气很欠,“不就长那样嘛?”
我没忍住去骂他,“劝你好好说!”
半眯的眼睛里审视着一个男生,被他铐牢手尽管如何挣脱,依旧无法逃离束缚,他抓得更紧了。
身子往后靠了靠,他竟光明正大地向景惋投去目光。
她生气的模样很可爱,脸圆圆的,看着很好欺负。
“我家妻,世界第一美。”
这话是叙年说的,目光里他的宠溺仿佛能从眼里溢出来。
音乐还在继续,只不过换了一首歌。
他轻轻抬起她的手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叙年的吻先一步落在上面。
气氛凝滞了一瞬,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前几天看了本书,里面是这样说的。”
“我们终其一生,不是为了要满足每一个人,只要你喜欢,每一秒都是豆蔻年华。”
“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常常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再漂亮一点,不再瘦一点。”
“敏感爱哭的你,对于我而言比起五官精致,你是鲜活的存在。”
“你很漂亮,照片是死的,不会动,所以看起来很僵硬。”
“景惋,不要否定自己,大大方方做自己就好。”
71.
一本摆在桌角上的日记本,外皮破旧,里边甚至也好不到哪里去。
翻开的页角因风吹来,翻了一页又一页。
叙年,我的阿念。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善良。
看见老奶奶拎着重物会上前帮忙。
孝顺。
秋末,他父亲重病。
来来回回安排好一切,他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一点,不是陪床就是工作,吃饭都是两三口。
他的工作,让我看着心疼。
几场手术下来,我会坐在门口长椅凳上等他下手术,有时候是半夜一两点,有时候就是一整天。
有爱。
馒头是流浪狗。
是叙年在马路边捡到的,那会馒头躺在马路中央,浑身血淋淋的模样看着吓人。叙年把它带去救助站,养好病后打算放生让它回家,小脑袋靠在叙年脚边走哪跟哪。
叙年不是一个爱说好话的人,也不是一个爱哄小姑娘的男生。
这两年,因为我的出现他不但会哄人还会时不时夸我几句。
睡前只要我睡不着,他便会讲故事给我听。
阿念很爱我。
我也很爱他。
——
曾经的景惋并不渴望爱情。
可自从遇见了叙年,她这朵并不起眼的玫瑰花,如今盛开茂盛。
而景惋就像是被他放在保护瓶里,细心呵护的玫瑰花。
70.
我站在舞蹈室里,浑身上下全是汗水的黏稠,是绯红的脸颊,以及累到不行的身体。
我的工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简单,就是照顾小朋友。
对于一开始的我来说,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后来初心变了,原有的憧憬在一声声责骂中,哭泣里逐渐消失。
我干着看似简单的活,拿着最低的工资。
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选择学前教育?
我的回答:正因有那些可爱的他们。
我不断努力,咬牙坚持,回头看看才发现这个专业远远没有现象中的那么好。
那些跳不完的剧目、名族舞和各式各样的幼儿舞蹈以及每天必练的钢琴,叠不完的被子,整理不清的玩具,和永远写不完的硬笔书写。
我不喜欢画画,但这个行业比的就是谁更加努力,谁更加勤奋。
不努力就会被规则pass掉。
有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后悔吗?
我愣了很久。
我想,我不后悔。
竟然坚持下来了,那就得干,至少不辜负自己原有的期待。
69.
领证后的等二个星期日,原有的出租房合同到期,叙年把我接回家住。
就是这样,我和叙年住在一起了。
那夜他挠我痒痒,问我是不是偷吃垃圾食品。
我撇撇嘴,抱着馒头小声嘀咕。
“看、看、看,馒头你爸爸又开始说他的养生之道了。”
我着捂耳,抱着馒头回了卧房。
馒头站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趴在门边偷听,它叫了几声。
我急得立马做出禁声手势,它不叫了。耳朵也再一次贴上卧室门,外边的动静我是一点也没能偷听到。
我小心翼翼的开门,刚拉开一条缝看见了一个人影,脚没站稳身体不受控的往前倒。
脸撞进他的胸膛,温暖的怀抱里带有帕尔马湖的味道。
淡淡的香甜橙子带着几分柠檬清香。
我下意识地抬头。
跌进他神色如水的眼睛里,他站在那,我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理反应,脸开始烧了甚至滚烫,我尴尬地抚了抚头发,“你在门口啊……………”
“我……”嘴跟不上大脑,“你来睡觉?”
话语使他错愣一下,正巧抬头的叙年撞进景惋的目光里,胸腔左侧的胸口处正因这句跳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下喉结滚动。
他轻轻扭头,避开了景惋炽热的目光。
回过神的景惋收回眸,这才想起叙年说他睡次卧。
虽说领了证,没办婚礼,没有夫妻之实,对于睡觉这件事确实早了些。
再一次恍然抬头,景惋发现他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半微眯的眼睛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他侧身过来,话一句句地从口腔滚进耳边,“想和我一起睡觉?”
68.
是半个月后的事吧。
几个朋友聚在大排档喝酒聊天。
我喝的不多,阿念是被灌的。
等出租车的时候他们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我偏头去看靠在肩上的叙年,扯出笑脸,“看叙年打算什么时候来娶我。”
下车那会他像是醒了,能自己走路,我扶着他的腰避免他会摔倒。
到了电梯他没立马按键,而是弯腰看我。
我觉得好笑,捧着他通红的脸颊盯着看,只觉得喝醉的叙年有些可爱。
那双有力的手抚上我的腰,他把我挤在角落里,很快,一个急促的吻落在唇上。
恍惚间听见一句───
“这么多年,终于让你看见我了。”
先前我还能勉强掌握行动,口腔里的酒精味上头我被吻得脚尖发麻。
“阿念,我快喘不过气了。”刚喘出的几口气被对方急迫地吸走,手伸了出来拍了拍叙年的肩膀,“阿念!”
叮咚───
电梯在十二楼前缓缓开启,叙年打横抱怀里的姑娘,浓厚的鼻吸喷洒在对方的耳垂边。
‘已开锁’机械的女声响起,让景惋顿时有了现实存在的感知。
他把她压在床侧,抬手去摸她的脸颊,缓慢的节奏,紧张的氛围感让景惋只想闭上双眼。
那一刻——
景惋觉得叙年并没有醉。
67.
昨天发生了什么。
门一关,人被压在身/下,他低头说话热气就在耳边,甚至是觉得那里不够嘴唇碰上耳垂,“可以吗?”
“这是一个什么危险发言!”
景惋在他怀里挣了挣,她根本不知道她现在这幅模样有多勾引人,眼里带着水雾,吐出来的呼吸像挠人的小猫。
呼吸轻轻浅浅,他没忍住在景惋嘴角重重嘬上一口,趴在耳边低语,“景惋,我们试试吧。”
贴在周身的热气,脑袋突然炸开,景惋想到他第一次问她,我们试试吧,是谈恋爱的意思。
而今天的试试吧,是───
两个字。
顿时怦然跳动的心,紧张感知蔓延在整个大脑。
我看着他的眼睛,暧昧感被上头的酒精控制了,脑子仿佛抽了疯,点了头。
有了我的回应,他像猎人找到猎物剥皮啃咬。
他吻的不走心,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平常的他总是温文尔雅,此时此刻却带着几分隐忍难耐。
目光沉了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她有些心慌───
他前戏做得很好,目光游到景惋的脸颊,他俯下身毫不留情的推开对方的裙/摆,双手自然环过她的腰。
她被吻得有些出神,混沌中喘重重的气息,“叙年我有点紧张。”
他动作一顿,直起身从床头柜里掏出方块包装,“别紧张,一下就好。”
66.
翌日。
我被叙年抱在怀里,手里拿着piad追综艺。
他每次都会拿他扎人的胡须来蹭我的脸。
“惋惋,我们结婚吧。”他眼里闪过坚定光芒,悠悠开口,“几个父母说好了,定在二五年的二月初七。”
也就是明年,他们瞒着她订好了一切事情。
手里的piad差一点掉到地上,我转过身下意识去看他的眼睛,先是歪头装作没听懂。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结婚吧。”
他说的特别认真,恍惚下我反手抱他,小声道,“好。”
65.
阿念下手术回家,睡前我被他动静弄醒了。
睡醒的声音有些糯糯的小孩撒娇音,双臂圈了圈他的脖子,“吃饭了吗?”
“吃了。”他吻上她的额头,轻拍她的后背,“睡吧。”
景惋乖乖地闭上眼睛,确实想再一次入梦,可是周身的男人匀畅的呼吸撒在脸颊,她有些睡不着了。
她轻轻开口,“睡了吗?”
“怎么了?”他睁开眼睛问。
“睡不着。”
“要听故事吗?”他又问。
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在高挑的鼻梁上,她突发奇想冒出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生病了,还特别严重怎么办。”
他答:“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得你病好了为止。”
“那如果……………”手抓在被褥一角,难过情绪从鼻尖冒了出来,“我死了呢?”
“你忘了我是谁?”
我没理解到他的点,随口一说:“你又不是魔法师。”
“我是比魔法师还厉害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