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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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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工头?
冷荷心中一动,“洪大人府上那个偷换砚台的家贼不就是姓陈?”
听到这个建议后,展昭再次露出了看傻子的目光,“能动动脑子吗?”
冷荷迅速破防,“我说的哪不对了?”她深感自己的智商被展昭质疑了。
展昭细细解释道,“以煤代玉是多大的罪过,哪怕办这件事的人是洪玉的心腹,他也不敢堂而皇之地把人放在自己的府里吧?就算是他本人,好歹也需要改名换姓吧?”
冷荷表示不服,“我看你的脑子还不如我呢。你忘了他之前都敢用假砚换真砚,怎么就不敢以煤代玉了?”说完后,冷荷才想起自己的“生杀大权”还掌握在展昭手里呢,急忙找补道,“展大人你就是太聪明了,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但是总不能指望别人都像你一样聪明吧?再说,晋西天高皇帝远的,他们有恃无恐也说不定。”
冷荷一着急言辞间难免夸张了许多,展昭瞬间被逗笑。
反正也没有陈工头的线索,不如今天就去晋西府衙一探究竟。
第二次过来,两人都显得轻车熟路了许多,翻进洪大人的家门后,两三步就走到了老陈所在的院落,看看有无异常。
鉴于他们上次来得太早,空等了不短的时间,两人等到月上中天才出了门。
院落里漆黑又静谧,走动间只能听到寒风在空中呼啸的声音。冷荷提着气走到了老陈卧房的窗子旁边,想确认一下他是否已经睡熟。
同洪大人书房里的明瓦窗不同,掀开窗板后,老陈的窗户上只是简单糊了一层厚厚的油纸。冷荷从窗户下沿轻轻将油纸掀起一条小缝,招呼展昭过来看。
展昭看了她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再加上冷荷之前偷盗金镯的案子,不免开始怀疑起她的主业究竟是什么。
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耳旁冷荷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老陈啊?”
展昭随着她的声音将目光落到床上熟睡的那人脸上,一片陌生,确实不是老陈,但屋内设施布局分毫未变,再看下去怕是要首先怀疑自己的脑子。
冷荷轻轻把窗板盖回原处,她甚至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细致观察了一遍整间小院的全貌,“咱们没走错吧?”
“没有。”
联想一下洪玉素日的贪墨,也知道他的库房里都藏着些什么珍宝,看管府库自然也是个肥差,老陈怎么可能不干这份活儿?
再细数一下,他们之前口中说的“杜大人”的生辰快到了,“别是之前他私自调换红丝砚的事被发现了吧?”
“去小账房看看”,人是不是真被赶了出去,看看月钱就一目了然。
一路摸到府衙的小账房,账册上的支出款项一目了然,府上只有一个下人姓陈:陈诚。
这个月的月钱已经如常发了。
“他没走,”展昭道。高门大户里哪怕要把下人赶出去,多少也会顾着自己的脸面,多给几个子儿打发了的,账册上绝不会像现在一样干干净净。
既然小院里躺着的不是他,他又能去哪里呢?
“别是给死了吧?”冷荷自顾自地咕哝了一句。
展昭的目光“咻”一下向她袭来,冷荷缩了缩脖子,“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没准儿被派去干别的了呢?”
展昭却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你说的对。”陈诚连十两金子都能爽快拿得出手,可见看管府库是个多肥的差,加上他与王管家关系甚密,绝对会想方设法拒绝调换,就算迫不得已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除去被赶出府衙外,便只有一个结局。
冷荷无意中说出的结局。
如此说来,陈诚竟真有可能会是金五口中仁义的“陈工头”。
冷荷不免有些瞠目结舌,“这……这是图什么啊?”陈诚既然能在石炭务出面用钱封了矿工的口,定是洪玉的心腹,后又被安置在府里看库房,想必是深受信任,怎么会毫无缘由得说杀就杀呢?
而且,“尸|体在哪里?”
展昭看向老陈居住的小院的方向,“想必明天咱们得再来一趟了。”
第二天,冷荷就去石炭务给两人告了假,理由张嘴就来,“我哥昨夜里染了些风寒,今天病倒在床上,身边离不开人,怕是最近两天我们都来不了了。”
转头陪护就和病患先后跳进了知州府。
白天府衙里时不时有人经过,难免更要谨慎一些,好在下人房这边大多没有人,相比晚上更方便一些。
陈诚的小院亦是空无一人。
别看他家资甚巨,房内的装修却十分简朴,两张破木桌子、靠墙放了一个大衣柜、窗边垒了一张窄炕,别的便都是些零碎的瓶罐、摆件、木箱子。
冷荷随便拿了个箱子一翻,发现确实是些可有可无的玩意儿,不免吐槽道,“十两黄金眼都不眨地拿了出来,房间里就这摆设?贪来的钱都被他吃了不成?”
展昭翻着衣柜漫不经心道,“存钱不容易,花钱还不容易。”吃喝嫖赌,哪样不是花钱如流水的活儿?
衣柜里除了些裤褂棉衣,竟是些蛐蛐笼子,散乱扔在衣柜上层的箱笼里,装了满满两箱,展昭刚把箱子拿下来的时候,还碰掉了四五个笼子。
蛐蛐笼子的栅栏是用细竹片编成的,期间还镶了几只雕花小葫芦,上下的顶和座都是厚实的红木,细细画了龙凤图,单只一个就价格不菲,何况他这儿还存了两箱。
冷荷把蛐蛐笼子捧在手里,惊得目瞪口呆,“合着钱都花这儿了?”那蛐蛐在哪儿呢?
“不止,”细翻过一遍后,确定箱子里只有蛐蛐笼子,展昭开始翻找起房内的抽屉。
陈诚肯在蛐蛐笼子上花这么一大笔钱,一定有斗蛐蛐的嗜好,说不定能从房中找出猎馆斗蟀的筹票。
果不其然,一张张都码好了,就放在炕柜里木盒里。
展昭随便抽了一张出来,“赌的不小啊。”一张筹票上写的就是三百两的注,落款正是陈诚的名字。
穷人家孩子冷荷哪懂斗蛐蛐,连问,“什么什么?”
“知道斗蛐蛐吗?”
冷荷点头,“知道。”
展昭解释道,“有钱人斗蛐蛐都去猎馆,每斗一次分别押有赌注,就写在筹票上。”他从木盒里抽出几张收了起来,里面的筹票塞得满满的,且张张赌注不少,冷荷咋舌道,“我算是知道他怎么过成这样了。”
最上面几张筹票甚至还未兑成现银,应该是还等着赌下一轮。
若是陈诚真的搬走了,绝不会不带这些东西。
两人之前的猜想,就凭借这箱筹票荒唐得验证了。
看来人呐,多少还得有个爱好。
时间容不得他们多做感慨,两人细细在屋内一顿翻找。
陈诚除了斗蛐蛐这个爱好,其他生活相当简单,除了些蛐蛐米粮外没别的稀奇,黄土填的地面上哪能有什么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冷荷在窄炕上搜寻时,突然感觉自己踢到了个小土块。地上多个土块本没什么稀奇的,踩碎就完事儿了。
偏偏她最近都在石炭务挖煤,煤井下气温高,哪怕冬日已至,她穿的鞋也比较单薄,踩下去时能清楚的感受到物品碎裂。
冷荷俯身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一片碎成两半的指甲。
指甲内外都被血染成了深褐色,或是因着有血,上面裹了不少土,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像个土块。何况住过来的下人得是晚上才有空闲,当然觉察不出这一点。
展昭的神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一定被灭口了。”
哪怕知道陈诚的死讯,尸|体在哪依旧是个难题。
两人翻遍了整间小院,无一处不正常,连土壤都没有翻动的痕迹。
正打算再找一遍,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他们当机立断各自隐藏起来。
来的竟然是洪玉洪大人。
有哪个官老爷闲的没事到下人房里转悠?明摆着心里有鬼。
洪大人背着手在小院和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满意似的点点头扬长而去了。
他走之后,冷荷缓缓从屋檐上探出头来,对底下藏在箩筐后面的展昭使了个眼色:跟不跟?
展昭略一颌首,两人一前一后跟在了洪大人身后。
洪大人在陈诚的小院转了一圈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曲迈动着四方步进了书房。
桌上摆着一副花了一半的泼墨山水,联想起上次听到陈诚和王管家说,下个月杜大人生辰礼,洪大人肯定会送一幅自己画的丹青,想必这就是了。
冷荷眼神好些,眯了眯眼睛道,“他桌上摆的不是红丝砚。”
洪大人手边的这方砚台应该也是上品,整石雕成古朴端方,偏就不是红丝砚。
陈诚私自换砚的事无疑被发现了,说不定他就是死在这上面。
冷荷心中一动,“王管家还活着吗?”
展昭皱了皱眉,“不能吧。”莫说王管家没经手换砚之事,就说一府管家也不能如此轻易被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