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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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上的工一天都不能停，几人趁闲暇时商量了一下什么时候去，最后还是老刘拍了板。
“下个月初八是总工头生辰，听说多的是人去他那里庆贺，肯定没时间过来。那天管的不严，天刚擦黑咱们就能下工了。”
晋西城内的繁华全靠矿场支撑，因此城内离矿场的距离不远，走快些还能赶过去吃个晚饭。
时间敲定别的就好说了，“我这两天提前过去打个招呼，倒是你们几个，”他不好在旧友那里露怯，“记着都带些礼过去，咱不能干那白吃饭的事儿。”
“要我说咱们随便买点东西得了，不用这么精挑细选吧？”
下工后，展昭就拉着冷荷上街买礼物。街上商贩林立、物品甚多，无论是给孩子的拨浪鼓还是给大人的棉衣、丝络等一应俱全，但展昭样样都不满意。
冷荷再度提议，“要不咱们去的当天简单买点熟食吧？”她在井底下干了一天活，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现在只想回客栈瘫着，但展昭只想带她狂奔五千里。
展昭解释道，“咱们要从他们的嘴里套话，自然得买些合心意的礼物才能与其打好关系问出话来，买些熟食糊弄哪行？”
冷荷点点头表示认同，正好转过街口看见首饰店的门脸。
现在天色已晚，首饰店掌柜出来正忙着上门，冷荷计上心来，“那就给嫂子买支金钗吧。”世上哪个人不喜欢金子，更何况又是金钗，这要是送了想必极其合心意了。
展昭险些送给冷荷一对白眼，碍于现在他们身处闹市，压低了声音道，“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五两金子吗？”但凡她敢把金钗送出去，展昭也就只能打道回府送她回京了。“你说你这么大一人，做事怎么不能动动脑子呢？”
上升到人身攻击层面后，立刻招致了冷荷的不满，“我哪不动脑子了？！”反驳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送金钗的行为有多么离谱，语气瞬间弱了下来，讷讷道，“那……那你说买什么？”
“……”
展昭要是知道该买什么礼物，这会儿就不拽着冷荷满大街转悠了。
两人在街上一连转了三天，终于买着了称心如意的东西：一床锦缎绣鸳鸯的棉被和两支桃木发梳。
冷荷多了几分犹疑，“锦缎被面是不是有些贵了？”她打听过一起去的几人都打算带什么礼，没有一人拿的比他们贵。
“不会，”展昭道，“我打听过了，这被面虽然贵了些，但在矿上干两三个月怎么也能赚到，属于咬咬牙就能拿出来的。”又道，“木梳到时候你拿给金家夫人套套话就行。”
不日便到了初八。
金家的日子过得着实不错，院门口挂了两盏灯笼，绕过影壁墙就看到了正中三间大瓦房。还在黄昏时分，屋内就点上了蜡烛，更显得窗明几净。
一行人刚进门，金五就迎了上来，揽过老刘的肩膀道，“刘哥你终于赏脸过来了，家里菜都做好了。”又冲老刘身后众人招了招手，“弟兄们都过来啊，今天晚上不吃好了谁都不许走。”
笑意很快就染上了老刘的眼角眉梢，“我早就想过来给你道喜了，但矿上事多，一直没抽出空来。”
刚进到屋里，金五就被展昭肩上扛的棉被惊住了，赶忙将其接了过来，假意嗔怪道，“兄弟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展昭帮忙把东西放下，“家里正好种了棉花，我妹妹寻思时候快入冬了，这两天就抓紧把被子赶出来了。”
老刘在中间介绍道，“这是冷昭、冷荷兄妹俩。”
他们中大多数人此前从未与金五见过面，这次过来却亲亲热热如同一家般团坐在桌前吃了一顿饭。大部分人应了冷荷的说法，带了些酒菜过来，把金家的圆桌摆了个满满当当。
饭后不久，金五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讲起他在矿中挖到玉石的事。
他浅饮了一口酒水，咂咂嘴道，“那时候天还热着呢，早上我刚起床就看见太阳边上挂着一串彩虹，看着像吉兆……那天矿道的石头特别硬，我们把铁钎砸进去后，非但没能把石头崩裂，反而差点抽不出来，当时还是我抡铜斧的时候用的劲儿稍微少一些，才没砸碎那透绿的石头面……”
挖到玉石一事堪称金五人生中的高光点，其中夹杂了大量的“天命所归”文学，所有的吉兆摞起来都快比金五本人高了。
金五老婆听这个故事，都快把耳朵听出茧子了。
她在桌下轻轻拉了拉冷荷的手道，“听这些没意思，要不要去房里看看小孩子？”
“好啊。”冷荷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小孩子正在襁褓中熟睡，几个月的孩子看不出美丑，白嫩嫩一团裹在被子里，金五老婆帮他掖了掖被子，怕吵醒了孩子，向厅内吵吵嚷嚷的众人使了个眼色，轻声与冷荷调侃道，“你大哥啊，说起这件事就没个完了。”
冷荷笑了笑，“大哥怎么挖到玉石矿的事，我们听一百遍也不嫌烦。”她话锋一转道，“嫂子，大哥挖出来的玉那么好看，您见过没有？”
“我哪有那个福气啊，他挖出来了又不是他的。”虽然玉石不归自家，但金五老婆依旧对此事十分满意，“不过矿上待遇不错，他们那队人挖出玉石之后都给了一笔钱奖励，往后我们家金五踏实在家种地就行了，矿上太累而且不小心出了事就不好了。”
“我听刘大哥说这事儿了，”冷荷附和道，“说金大哥他们往后都不用下井了，大家伙都羡慕得不行呢。要我说金大哥真是有本事，我哥他们都过来取经呢。”说着将带来的木梳拿给了金五老婆，“我前两天在街上看到这木梳做得挺好，正好今天带过来，拿给你和孩子。”
展昭的眼光确实不错，虽然两把都是普通的木梳，但都在梳柄上雕着画，一把是花团锦簇的芍药开了漫山遍野，另一把则雕上了十二生肖的小动物嬉戏打闹，更显得妙趣横生。
金五老婆推辞道，“这怎么行，刚才你们都带来一床棉被了，我怎么好再收些东西？你们兄妹俩在矿底下干的都是力气活儿，钱得省着些花呀。”
冷荷强硬得把木梳塞回金五老婆手里，“那是我哥送的，这是我拿来的，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一定得收下。”
见冷荷态度强硬，金五老婆推辞不过便只能收下了，木梳雕得如此精致漂亮，她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她轻轻梳了梳头发，与冷荷说着客气话，“要么怎么人人都说有个妹妹好呢，你金大哥和我成亲那么多年，都不知道给我买点什么好东西。”
“瞧你说的，”冷荷道，“金大哥真什么都不买，嫂子还让他进家门吗？远的不说，孩子的平安锁总置办了吧？”
“孩子的东西他当然舍得花钱，”金五老婆道，“不过这孩子也算赶上好时候了，生他那几天正好赶上他爹挣了钱，不然哪有闲钱给他买平安锁？”
又道，“说起来，矿上的陈工头够仁义的，我本来以为请他们那群人吃顿好的，就给打发了呢。”
……
这顿饭吃的时间真不短，两人说着说着金五老婆就开始一个接一个打起了哈欠，冷荷看时间差不多了，主动告辞道，“嫂子你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我哥他们吃的怎么样了，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金五老婆着实太困，便没有再留她。
冷荷出卧房后，正好展昭他们吃的也差不多了，两人一拍即合，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时候太晚，街上早就没人了。
拐过一个街角，冷荷就松开了搀扶他的手臂，“怎么样？”
几杯酒哪能灌醉展昭？待走到人迹罕至的街上，他就收起了醉态，眼底一片清明。
两人浅浅交流了一下就还原出了当时的全部情况。
三个月前，晋西石炭场金五一行人挖出了账册中并不存在的玉石矿，向上汇报后石炭场的陈工头给了大家每人一笔钱以作奖励。
矿上的工作繁重劳累，得了钱后几人纷纷请辞回了老家。
又因为矿上人员往来频繁，几人虽一起做工，但却不甚熟悉，一个个回了老家之后，只有家就在晋西城中的金五与老刘还有几分联系。
从金五夫妇话里话外的意思，和几人得了钱后一同辞职的行径就能看出，给的这笔钱数量绝对不少，最起码也能保证一家人两三年的温饱了。
以展昭、冷荷二人这几天下煤井的经历就知道，每次下井人数从不少于十人，这么一大笔钱，一个工头怎么拿的出来？就算他拿的出来，又是用什么办法以煤代玉的？
纵然展昭并未在晋西府衙查出洪玉洪大人的罪证，但他中饱私囊炭场贪污一事已经能够确定，只是目前并没有找到物证。
“这位陈工头在哪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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