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拦轿申冤》一筐橘子皮

20、第 20 章

　　“你抱着我家猫做什么？”

　　冷荷怀里抱着那只据说很会抓人的猫，她的右手和脖颈上同时多了两道新鲜的抓痕。

　　猫藏得并不深，就在通往后院儿的月亮门底下关着。
　　关猫的笼子挺大，看着像是狗笼。

　　肉铺老板也不是什么讲究人，笼子里面只铺了一张破面被，关的这只白爪白嘴的小黑猫身上裹了一层土，灰扑扑的一团在里面正裹在被子里睡觉，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冷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毛球球？”
　　猫咪瞬间转过头来，朝着她喵了一声。

　　没跑了，就是被悬赏的那只。
　　看来老板是把它关在这儿等着钱府慢慢涨价呢，照这个速度涨上去，悬赏一百两指日可待。

　　冷荷却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笑话，她第一次上岗，还等着开张呢。

　　笼门一开，她算是知道这只猫当初是怎么跑丢的了。
　　没等冷荷反应过来，它就完全甩下了刚才的无精打采，三两下蹿上了房，耀武扬威地沿着墙头踱步。见冷荷扑过来追，它拔腿就往外面跑，四条腿跳跃起来跟一只黑色小豹子似的。

　　小豹子也逃不开冷阿姨的魔爪。
　　冷荷被挠了一爪子后，终于逮着了这只离家出走的身价极高毛球球，毛球球却丝毫不领情，被她抱在怀里后，反手又给了冷荷脖子一爪子。
　　气得冷荷照着毛脑袋直接拍了三下。

　　毛球球很识时务，挨打之后老老实实被她抱着，再也不折腾了。

　　它不折腾，肉铺老板却不干了，“你抱着我家猫做什么？”这只猫的身价一直在涨，就跟镶了金似的，他怎能容冷荷这么抱走？
　　正好开封府的捕快们都在这儿，他扯着展昭的袖子道，“您都在这儿看着呢啊，她要把我家猫抱走。”

　　冷荷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什么猫？你家哪有猫？”

　　这话就纯属欺瞒在场所有人的眼睛了，王朝在旁小声道，“赶紧把猫还给人家。”

　　冷荷一手按着怀里的猫，另外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了前几天在墙上贴的悬赏，“我也不坑你，今天不是涨到了六十两赏额吗？你四我六。”
　　“凭什么？”肉铺老板不服气，再等几天他就能得一百两银子，怎么一下就变二十四两了？
　　他伸手想抓冷荷把猫夺回来，但冷荷怎会让他沾到衣襟？

　　肉铺老板尝试了五六次连连失败，再次求助于展昭道，“您看看，有这么不讲理的吗？明明是该给我的赏银，让她抢去了一大半，不能看着她是你们衙门的人就纵容她为非作歹啊？”

　　展昭及时纠正道，“她不是衙门的人，此事与本案无关，你们自行处理。”

　　冷荷看着展昭一行人走出肉铺大门，终于表明身份道，“我就是顺便跟过来找猫的。”说罢，抱着猫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
　　肉铺老板见猫跟着冷荷飞了，顾不得生意，赶紧把门锁了一路去追冷荷。

　　一追就追到了钱家大门口。

　　等老板喘完气抬头一看，冷荷已经被看门的小厮请进府去了。

　　“等等！等等！”眼见冷荷越走越远，肉铺老板顾不得疲软的双腿，咬牙跟了上去道，“我是跟她一起找到的。”
　　冷荷点点头，让他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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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缘分天注定。
　　当初撕下悬赏的时候，白玉堂还给冷荷打气说，钱家那么多人，这回绝对碰不上钱家少奶奶。
　　结果，她一进凉亭，就碰见了少奶奶的小丫鬟画齐。

　　毛球球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猫，极其会看眼色。明明早就被冷荷打服了，老老实实在她怀里趴着，这会儿见着画齐，支起身子来就朝画齐扑了过去。

　　画齐一把搂住毛球球，揉了揉它的脸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啊？还好回家了。”见着毛球球完好无损，她对冷荷的态度也好些了，“等着，我去拿赏银。”

　　“等等姑娘，”肉铺老板凑了过来道，“猫是我找着的。”

　　画齐看了看他们两个道，“那为什么是她送过来的？”

　　看着画齐露出狐疑的目光，他吭哧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这不是让她得了先吗？”
　　这事儿肉铺老板说不清，要是让主人家知道他扣了这猫好几天，怕是连赏银也不肯给了。

　　冷荷在旁道，“要不我替您解释一下？”

　　老板知道她这解释费用不低，就是四六开的价，但事情已经到这儿了，总不好一个子儿也捞不着，咬着牙说了句，“请。”

　　冷荷道，“他腿脚不太好，送过来的时候，我稍微走得快了些。”

　　反正猫已经回来了，赏银怎么分配不关画齐的事。她用湿帕子给毛球球擦干净了身上的毛，才把它抱回钱少奶奶那儿。

　　钱少奶奶把毛球球搂在膝上，“我的心肝儿呦，你总算回来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毛球球也十分热情地演出这场重逢大戏，抬着头不断与少奶奶的鼻尖磨蹭，嘴里咕噜咕噜地叫着。

　　把钱少奶奶心疼坏了，“肯定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又吩咐画齐道，“让厨房煮点鸡肉送过来。”
　　画齐应了下来又道，“捡猫的两个人还在凉亭里等着，您见见吗？”

　　“不见了，你把银子称了给他们吧。”

　　画齐边称银子边道，“说起来，捡来咱们毛球球的那个人您还见过。”
　　这么一说，钱少奶奶难免来了兴趣，“谁呀？”
　　“就是之前偷累丝镯的那个小贼。”

　　“什么？”前少奶奶一下子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这份钱让她给挣了？”

　　“我还寻思着呢，别是她把咱们毛球球抱走了吧？”毕竟这事儿冷荷有前科，她们家少奶奶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钱少奶奶想了想，“不能，她也不知道咱们后来会贴悬赏啊，把毛球球绑了做什么？”

　　虽然知道这个理儿，但钱少奶奶还是有点儿气不顺，说好了的赏额又不好不给人家，“另一个人是谁？”

　　画齐道，“另一个看着三四十岁，像是个卖肉的，他俩应该不认识。”

　　“那就给他们四六分吧。”敢偷累丝镯，非得给她找点别扭不可。

　　眼看着自己的六成银子长腿飞到别人怀里，不难受是骗人的。

　　与之相反的是肉铺老板，他见画齐把较大包的银子分给自己，再看看旁边冷荷撇下的嘴角，都快乐开花了，
　　“叫你多管闲事，人家根本不念你的好。”
　　“二十几两银子也够花了，一天三个烧饼够吃两年的。”
　　“你说说你也是，想要钱也行，跟我说说咱多等几天，我拿了一百两剩下的不都是你的吗？”

　　等到那时候估计猫也活不成了。

　　冷荷懒得说话，化悲愤为食欲，快步甩开他直奔菜市场。

　　当晚，桌子上的盘子都快摆不开了。

　　王朝一回家就道，“我就知道今天晚上咱们家得吃点好的，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吧？”
　　舒云正从厨房拿了筷子出来，“怎么回事儿，她还没跟我说呢。”

　　他打了些酒回来，在桌上满了三杯，将肉铺里冷荷找猫的事情说了一遍，“就算他俩平分也得给咱们小荷三十两吧，再说没她送猫，他们家上哪找去，就冲这个不得多给些啊。”

　　“多给什么啊，”冷荷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了，“今天炒这么多菜我都没用柴火。”
　　舒云适时捧哏，“那你用什么炒的啊？”
　　“用我的满腔怒火。”

　　冷荷一开口就挡不住了，逻辑清楚地将为数不多的事实阐述完成后，就开始了疯狂的观点输出，
　　“你说她什么人啊。”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不识好人心。”
　　“是我把猫给她送回去的，就这智商，迟早被骗到家门口。 ”

　　她单方面输出了半天，刚回过神来才发现王朝和舒云一句话没说，“你们怎么了？”

　　舒云尴尬地笑笑，“荷儿，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王朝及时在旁边补充，“我们跟钱家多少还有点沾亲带骨的，跟你一块儿骂显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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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忘了。

　　咕噜咕噜说了一肚子话，没人能跟着一块儿骂。
　　冷荷的交流欲达到了顶峰。
　　吃完饭就出门去找白玉堂了。

　　白玉堂这人好找，他虽在汴京没什么固定住址，为人又东飘西飘哪儿都去，但经常会出现在展昭附近，不是等着看他的笑话，就是忙着给展昭制造笑料。

　　这会儿正在府衙边儿上的茶楼听曲儿。

　　冷荷走过来气还没喘匀，坐下就是一顿输出。
　　白玉堂赶紧给她倒了杯茶，“你歇歇，不就这么点儿事情吗，想找回场子，方法有很多。”

　　“你说一个？”
　　“去肉铺把你那三十六两拿回来不就得了？”

　　“然后我就得被包大人再关上半个月。”白天刚拿回去的钱，晚上就丢了，还正正好好是三十六两，这和贴着耳边告诉所有人是她偷的有什么区别，明天一大早，她就能再次在床边见到展护卫和那双镣铐。

　　“要不……你就去把那只猫放生了吧。”丢只猫的事儿，包大人总不至于开堂审案吧？别说包大人了，这点儿鸡毛蒜皮的事情，底下的六曹官都不带管的。

　　问题是，“猫咪何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