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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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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两个互相看不惯的人一起劳动,会产生两种后果。
一是互为知己,二是互为死敌。
如果你们能一起说另一个人的坏话,那么第一种可能性将翻倍为百分之百。
“他那人墨迹得不行,有点小事就想把人逮牢里去,直接砍了多方便。”
曾经一把刀砍了五个人的冷荷对此观点颇为赞同,“我上回就随便偷了点东西,他都说不抓我了,结果还死乞白赖让我在牢里多待了一个月。”
……
两人头挨头说了一夜小话。
第二天一早,展昭推开窗户,发现院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也不知那两个人跑去干什么了。
白玉堂得知冷荷最近缺钱得厉害,她又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材料,思来想去给她介绍了一条生财的妙计:悬赏。
“别逗了,开封府都抓不到的人,我能抓到吗?”冷荷表示怀疑。
“一看你就没注意过街上墙面贴的通缉令。”说着,白玉堂带冷荷来到城门口。城门口是进出城的唯一通道,这里来往的人最多,自然是粘贴通缉令的首选之处。
顺着白玉堂所指的方向,冷荷看见官府通缉令下面还贴了不少投亲地址、二手买卖、寻人启事、重金寻宠之类的私家纸张。
冷荷来来往往从城门口经过多少回,竟然一次也没注意过。
白玉堂顺手摘了一张下来道,“这个不是挺好的吗?”
[寻猫,踏雪衔蝶猫,名叫毛球,喜扑蝶爱跑跳或有抓人行为,诏有能抓猫者,赏银五十。]
落款正是钱府。
一看落款冷荷便拒绝道,“这家不行。”
“怎么不行?他家猫是你抓走的啊?”
冷荷无语,“我抓那玩意儿干嘛,之前我让我在牢里待了一个多月的那只金手镯,以前就是他们家大少奶奶的。”这要是抱了猫再去要赏金,难保人家不会当场报案。
白玉堂毫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又说,“他们府上一大家子人呢,偏就是大少奶奶丢的啊。再说了,你不是缺钱吗?”
冷荷目前所有的财产就剩昨天蒋胖当堂赔的那只碎镯子了。
还是她折腾了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进项。
以后总不能纯靠碰瓷赚钱吧。
回去补了一觉后,她就正式踏上了找猫的旅程。
找猫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虽说找猫不耽搁她给家里做饭,但一只猫满地溜达,保不齐就跑到城外没地儿找去。天又这么冷,看悬赏上面,钱家的猫是八天前丢的,冻硬了就没招了。
冷荷围着城内饭店的后厨转悠了一整天,猫是见了不少,一只踏雪衔蝶猫都没见着。
第二天一早,衔蝶猫没着急,展猫猫又找来了家门口。
冷荷都快对展昭三天两头来她这件事情免疫了,跟着他往外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问,“展大人,我这次又犯什么事儿了?”
这话反而把展昭问懵了,“你没犯事儿啊。”
“没犯事儿你抓我干什么?”
“谁抓你了?”展昭把眼睛都瞪大了,“我是过来请你帮忙办案的。”
前几天在蒋家村山头上发现的那件土坯房,昨天开封府已经全部搜查了一遍。
里面只有并列的两排床铺和角落里早就发霉的一些干粮,没有一丝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他们也问遍了村里人,确实有人见过这间破房子,但每一个人知道这里住过人。
无奈之下,包大人便叫展昭问问小哑巴知不知道些什么,但小哑巴眼神不好还不会说话,纵然是他配合,展昭也看不懂。
别说展昭不懂,就连老许大夫也只能明白其中的三两个词,更别提要问什么线索了。言语之间,医馆的小伙计忽然说道,“我记着上次跟您一块儿去衙门的那个客人,能看懂小哑巴在说什么。”
那不就是冷荷吗?
两人一路来了正中医馆。
小哑巴刚换了一身新棉衣,就是展昭从蒋胖那儿拿过来的两身。
三人结伴,出城后沿着山路一路走,就能到蒋家村。
出城门的时候,冷荷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又新贴了几张找猫悬赏令。短短两天,钱家那只踏雪衔蝶猫的赏额已经提高到了六十两。
……
就这个赏银追加速度,能找着才怪呢。
土坯房附近。
王朝等人早就过来搜查了。
展昭牵着小哑巴摸了摸土坯房上卸下来的铁栅栏门道,“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他明显记得,小哑巴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展昭见状急忙把孩子抱远了些,“别害怕,来之前是不是说了,只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线索,有的话咱们就说一说。”
冷荷在旁边附和道,“对啊,等找到了孙婆子,说不定就能把你送回家了。”
回家这个词深深激励了小哑巴。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便打手势说要回去再看看。
小哑巴两年前才五六岁。
他问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们说的孙婆子是卖我的人贩子吗?]
“是啊,”展昭与冷荷对视一眼,有什么不对吗?
小哑巴对铁栅栏的门印象很深,[我当时确实在这里住了一个……好像是两个晚上,但看管的人里面没有老婆婆,应该是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
小哑巴看不清又不能说,因此他对声音非常敏感,能够确定人贩子中没有老婆婆。
别是蒋胖在框他们吧?
冷荷道,“不能,他那脑子哪干得出来这事儿啊。”经上次衙门一状,她算是知道了人类智商低谷能在哪里。
他连孙婆子长什么样都没说清,是男是女无所谓了。
听他们停下来了,小哑巴接着道,[他们一直说着这次运气好,能赚多少钱的事,平时也不怎么搭理我们晚上驴饿的直叫。]
他搓搓手臂,想把那股寒意压下去。
“当时在屋子里给你们饭吃了吗?”
小哑巴点点头又摇摇头,[忘记了。]
想必这里只是他们暂时落脚的一个地方,当初应该就是在这儿住一晚,等着第二天进城。
展昭又问道,“记得他们的口音吗?”
[口音能听懂,但不像京城里的人,不过他俩应该是一个地方的。]
除了这些,小哑巴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他一个孩子,能记这些也不容易。
王朝那边将土坯房翻了三四遍,这里着实没什么线索,但多了样东西,“这应该是驴车改的吧?”
他手里拎了张床板,床板前半部分是好好的木板,后面则是半个轱辘攒在一起的,勉强能睡人,“那儿还有两张这样的床。”
展昭突然问道,“你们来和走的时候换车了吗?”
这话他完全是抱着试探的心态在问小哑巴。毕竟孙婆子等人肯定在这里停留过多次,就算用驴死了用车改床,也不一定正好让小哑巴赶上。
小哑巴费劲想了半天道,[好像换了,车上更挤了,他们把我安排在车帘后面,我一直拽着。]
那就对了,进城卖孩子,顺便把死驴肉卖了。
正好冷荷也要找猫,下山把小哑巴送回去之后,几人分头查遍了京中所有的驴肉馆子。
虽然驴肉馆不多,但他们要查的毕竟是两年前的生意,就算对着账本想,都不一定能想起来。好在根据驴车床的数量能看出来,这时候孙婆子手里的死驴应该只有一头。
账本中交易量大的店铺也被排除,余下的几家小店又是专门找熟人供货。
搜查范围自然扩大到了肉铺。
先查的就是供货的那几家。
问话的时候就出了状况:
“怎么会呢,我们这都是正经的生意,绝对不收死驴。”
“把账本拿出来吧,”展昭坦言道,“不是查卖死肉的。”
很快查到了结果。
两年前冬月,有家肉铺就以极便宜的价格收了头驴。
老板双手揉着他油光发亮的布围裙,解释道,“这不是当时快过年了吗,我就想着多赚点钱才把这收了,而且他还跟我保证说这驴是拉磨太多累死的,我才……”
“能想起卖家长什么样吗?”
老板斩钉截铁地说了句,“能。”
这句话倒把展昭弄懵了,最多两人两年前也就有过一面之缘,到这会儿了还能记得清楚?“记性不错啊。”
“唉,那驴肉刚卖出去没两天就把好几个人吃得上吐下泻,官府直接就把我跟他抓了,罚了好些钱不说,还一块儿跟他在牢里待了半个月。”
“你怎么不早说?”
“这……你也没问我啊。”
这个小案子当初没报到包大人这儿来,因此展昭他们也没听说过。听肉铺老板这么一说,审理此案的应当是刑曹孙大人。
这就好办了。
展昭正打算带人回去,忽然发现冷荷不见了。
肉铺既是老板处理肉的地方,又是他家的后院,在人家家里乱跑着实有些不礼貌。
展昭环顾四周没找到冷荷后,面上难免带了几分尴尬。王朝适时提醒道,“我刚才好像看见她往前面走了。”
“没关系,”老板道,“正好第一次来我家,参观参观也好……”他口中最后几个字在看到冷荷怀里抱着的猫的时候,慢慢变淡,顺着口水一同被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