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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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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今晚封窗户,必须今晚封,多等一天都算冷荷不守信用。
为了找这些大大小小的砖块,她拿了赔款后便拎着布袋子出了门,在城里溜达到月上中天才捡着这半袋子鸡零狗碎的砖块。
冷荷知道展昭的武功好、耳力更好,因此从翻墙进门后就一直提着气以防被发现。由于太过谨慎,她走到展昭卧室的窗户旁,足足花了两刻钟的时间。
展昭卧房的窗户不小,但现在天气冷,两扇窗门都紧锁着,里外糊了厚厚的油纸防寒。冷荷瞧着窗户略微估计了一下,自己带过来的砖估计只够封一半窗户。
来都来了,封一半也是封。
冷荷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能确定展昭还在里面熟睡。
她缓缓将背上的砖块卸下来。
动作之间,袋子里的砖块难免磕碰出生,等把袋子完全放下来后,冷荷轻轻松了一口气,打算开干。
砖头顺着窗沿码齐,第二层再往高里摞。
冷荷全程一直注意控制声音,但由于捡来的砖头大小不一,又多有磕碰,摞到第二层时,难免有些摇晃。
她屏着气把砖外往窗户那侧推了推,以免一会儿掉下来露馅儿。
几块儿砖摞到三层半,愣是给她累出了一身的汗。
冷荷手里捏着半块砖刚打算浅浅休息一会儿,就觉身后传来风声。她再顾不得吵醒展昭,转身闪避开来。
刚一转身,冷荷就认出了来人。
大晚上穿身白衣服晃荡,除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偷汤小贼还能是谁?
好啊,冷荷暗自感叹,我早早去报案了展昭你不上心,今天怎么样,让人偷到家门口来了吧?
这不得抓住他好好寒碜一下展昭?
白玉堂却没把冷荷认出来。
毕竟夜色浓重,冷荷今晚过来干坏事,更是轻装简行,哪有他这么张扬?
他一见冷荷在展昭窗户上码砖,就料定此人来者不善,说不定是想先趁夜堵上门窗,再在屋里扔只火把,呛死展昭。
展昭多年来追随包大人办案,侦查审判期间难免得罪旁人,事后过来闹事的也有不少,但碍于展昭的武力值压迫,一直没人能翻出什么水花来,反而一个个都被扔进了大牢。
结果这回阴沟翻船了吧?
人家都快把你窗户封死了,还在里面睡觉?
电光火石之间,白玉堂就和冷荷想一块儿去了:我把这个匪徒抓了给你看看,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还怎么好意思叫御猫,改名叫展瓜子算了。
起初,冷荷手握砖头,明显感觉优势在我。
几招之后,她就明显落了下风。
现在当个小偷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这就有点不妙了,到时候没抓住贼,反而让贼暴打一顿,说出去估计比没发现贼还丢人呢吧?
她稍一走神,就被白玉堂推到窗沿下,辛辛苦苦摞上的砖块,哗啦一声全倒了。
见到自己辛苦半天的成果付之东流,冷荷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了块砖就冲了上去,誓要和小贼决一死战。
话说回来,怎么他们两个打架打得这么激烈,展昭都没醒啊?
白玉堂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手臂扼住冷荷的脖颈,甩脱了她手里的砖道,“把迷魂香的解药拿出来。”
大晚上的,说什么梦话?
冷荷双手抓住白玉堂的手臂,往上一翻,卸下了他的力道,双腿顺势跪到白玉堂的肩上,以牙还牙准备拧他的脖子。
展昭突然从门外进来了。
他眯了眯眼睛观察着目前的状况,看两人打得热火朝天,不禁出声问道,“你俩……干嘛呢?”
冷荷和白玉堂的动作同时一顿。
冷荷先说了句话,“你怎么没在家里?”没在家她还摞什么砖啊?冷荷顿时觉得失去了自己人生中的一下午加一晚上。
“查案。”
白天蒋胖在堂上说出人贩孙婆子的事,但一直没有说清,断完诬告案后,蒋胖还没走成,包大人想看还能不能多问出些有关孙婆子的线索。
无奈蒋胖真是纯傻。
在包大人多番引导之下,才将事情回忆起七七八八。
蒋胖说,他是在后山劈柴火的小道上碰见孙婆子的。她当时赶了两辆驴车,车上搭了个小竹棚,里面挤满了孩子。
据当时孙婆子称,孩子们都是亲生父母家里揭不开锅卖给他们的,寻思着卖去京城,价能卖的高些,孩子们也能过得不错。
这话连蒋胖都知道是唬人的。
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你都得卖,在这儿卖我一个得了,省得你来回运了不是?”
孙婆子像是下了不小的决心一样点了点头,“也行,咱俩聊的这么投缘,这孩子我最喜欢了,就便宜卖你吧。”说着就从车里把小哑巴抱出来了。
蒋胖一看,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着实不错,但价格却不太合适,“他岁数有点大啊,能养得熟吗?”
“孩子都不记事儿,喂两顿就熟了。”
“说是这么说,但你这价……”蒋胖故意停顿了片刻道,“我爹这个人吧虽说是个村长,但抠门的要命,要是知道我花这么大价钱从你这儿买了个孩子,肯定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实际上,他爹早死了五六年了。
这话就是在威胁孙婆子了。
做买卖都希望知道他的人越多越好,但做起卖孩子的生意就不一定了。
她当即就冷下脸来,拽着小哑巴的袖子要走,“我这都是积德行善的小本生意,实在还不下价来。”实则,能把她一时走眼拐来的小哑巴卖什么价都值了,但随便演演多卖点钱谁能不乐意?
两人一番讨价坏价之后,蒋胖这才买下小哑巴。
蒋胖恨恨道,“我说她跟我念叨什么不满意包换,她明年还过来,这么一想摆明了就是怕我发现那孩子有问题之后报案把她逮了。我呸!”他吐了口吐沫道,“养半个月就把我养烦了,谁有功夫给她养一年。”
“活该。”赵虎在堂下悄声骂道,“就他这样的,没把他骗个倾家荡产都算好的。”
包大人道,“还记得孙婆子长什么样子吗?”
蒋胖点点头说记得,但另外那个赶车的穿得厚实,具体长什么模样他也没看清。
审完已经是晚上了,展昭送他回家时,还与他一同去了趟后山。
山路崎岖蜿蜒难行,前几日还刚下过雪,路上难免有几个小泥坑,一脚踩下去都能湿了鞋底。
孙婆子赶着驴车从这儿进京,怕不是疯了吧?
展昭略有几分怀疑道,“你真没再见过孙婆子?”
“官爷,我骗您干嘛啊。要是见过我不得让她赔我的钱吗?”
这话倒是真的。
蒋胖不要什么都行,就是不能不要钱。
但孙婆子干嘛非得从这儿经过?进京又不是没有大路,走官道怕被官府查了,走小路不就行了,何苦到这儿费劲来?
展昭让蒋胖回家后,便把这个小山头翻找了一遍。
既然山里的人都说没见过孙婆子,想必她定不会出现在村落旁,绕着村子找,很快他就在山阴面发现了座土坯房。
说是土坯房都夸张了。
四面墙体已经倒了三面,房顶早就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薄雪一盖,从远处看还以为是个小土包。
土坯房只盖了一间屋。
掀开土块就知道,里面一进去就是十来张大大小小的木板床,被褥都碎成了一块块的,散乱地扔在床上、地上。
屋子盖的随意,门窗却都是用的铁栅栏封死的,一看就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出去。
明显这里就是孙婆子的窝点之一。
现在实在太晚,展昭便决定明日再来搜查。
结果一回家,正好撞见两只“二哈”在掐架,顺便给他拆家。
白玉堂见两人说话明显是认识,自知自己方才是误会了,趁他们说话刚想转身跑,就被冷荷一把抓住了,“你办事效率也太差了,前阵子我跟你说的那个偷汤贼就是他,一直不抓怎么样?偷到你家来了吧?”
“对啊”,展昭抱着手臂站在自家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白玉堂道,“白五爷大半夜来我家干什么?”
经她一提白玉堂就认出了冷荷,偷汤白五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电光火石之间甩锅给冷荷道,“我是路过这里怕你被活埋了,仗义出手相助。”
展昭噙着笑道,“我就知道,白少侠武功高强,一定是过来想帮的。怎么会偷东西恶作剧呢?”
“那当然。”白玉堂说着将袖口里装着的袖箭烟花往里塞了塞。
前些日子他找匠人把袖箭改装了一下,只要按下扳机,袖箭射出的同时,还会有两朵烟花迅速在天上炸开。他偷偷试过几回,形状瑰丽如梦似幻。
想想展大侠正在与恶徒打斗,袖箭一出天上炸烟花,不知道会有多好笑。
今天他悄摸过来,就是想给展昭的暗器掉个包。
没想运气不好,事情没干成,还和小姑娘打了一架。
“那什么……你们好好叙旧我就不打扰,回去睡觉了。”看他俩这样关系还不错,寒碜不着展昭,她还是趁展昭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溜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再翻墙,冷荷刚走两步到了院门口,就被展昭拦下了。
展昭伸出一条腿挡住院门道,“把砖头给我收拾了再走。”
“砖头是他弄散的。”冷荷指向白玉堂。
“散是我弄散的……但是她摞的。”锅重新扔回给冷荷。
“我摞……都是你吩咐的。”
闻言展昭轻轻挑了挑双眉,“那你接着摞砖封窗吧。”
在受害者面前准备恶作剧,其无聊程度相当于解释笑话好笑在哪里。
冷荷顿时泄气,转身愁云惨淡地去收拾砖了。
展昭抬眼看向白玉堂,“白五爷您呢?”
后半夜展昭窗边,多了两个拾砖头的劳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