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拦轿申冤》一筐橘子皮

15、第 15 章

　　汪绣的脸色一下就青了，她哪舍得给冷荷吃这些好东西，好在她脑子转得也快，“瞧瞧你在外面玩几天，怎么还说上胡话了？你先去里屋床上歇会儿，我陪着你。”

　　不多时，林收就拎着两只荷叶包的清炖肘子和猪头肉回来了，肘子炖得着实不错，刚进门就闻到了满室肉香。

　　汪绣迎上去小声埋怨道，“要死啊你，不知道咱们家现在什么光景啊？随便买点回来我给炖了不就成了，费这个钱干嘛。”
　　林收一脸无所谓道，“你是高兴傻了吧，都把她逮回来了还怕没钱？反正一会儿也是咱们家人吃，有什么好心疼的？”

　　汪绣转念一想也对，随即走进厨房跟婆婆说道，“娘，随便炒几个菜就行，今天家里买了好菜。”

　　林老太太对这个儿媳妇几几乎是言听计从，汪绣新嫁过来那两年她也不服气，但每次磕一两下之后过了几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吃亏。偏偏汪绣嘴还甜，林老太太就吃这一套，几年下来不免成了个“好婆婆”。

　　饭菜刚摆上桌，汪绣就给自己和儿子一人夹了一只肘子放进碗里，又招呼道，“快吃吧，都别客气！”

　　冷荷才不跟她客气，站起身来把汪绣和林小宝碗里还没动的肘子都夹到了自己碗里，又把盘子里所有的猪头肉倒了进去。
　　她的碗顿时变成了一座小山。

　　林小宝今年刚五岁，平时在家里就是个小霸王。林家在这一片儿条件最好，不少邻居还租着田庄的地种，自然也不敢得罪他，里面就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林小霸王怎容他人抢食？
　　愣了一下后，他速起反击，爬上椅子抄起饭碗就朝冷荷的方向扔了过去。

　　冷荷才不会被一个小鬼头欺负，拎起手边空了的猪头肉盘子做挡板，反手就把这碗米饭还了回去。

　　一碗米饭完整地盖在了林小霸王的头上。

　　他撇撇嘴，指着冷荷就在椅子上张着大嘴哭了起来。

　　冷荷才懒得理他，伴着哭声用牙齿撕下来碗里的一块肘子肉吃了起来。

　　林小宝的哭声很快就从挑衅转变成了惊惧。

　　林老头和林老太太赶忙把孙子抱进怀里安慰，汪绣看见儿子哭当场就急了，拍桌子骂道，“缺管少教的玩意儿，怎么吃不死你！”说着就要绕过饭桌来扇冷荷的巴掌。

　　冷荷一把拦住了她的手道，“姑妈，你得想清楚了，以后他是要饭还是饿死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你!”汪绣气急，有心搅黄了她和廖大人的婚事，好叫冷荷翻不了身，又舍不得这块儿到嘴的肥肉，一时气结失语。
　　林收见状打圆场道，“算了算了，小宝肉嘟嘟的，少吃两口也没什么，先紧着大侄女吃吧。”

　　汪绣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窝囊废，你儿子饿的直哭都不管，我看你就窝囊死算了。”说罢，强行从林老太太怀里把小宝拽出来抱在怀里，“别哭，娘带你下馆子去。”

　　冷荷嘲讽地笑了笑，把饭碗往林收的方向一推，“我吃饱了，去把这些喂给院儿里的看门狗吧。”

　　林收没了汪绣，就跟敲了牙空有一副躯壳的狗差不多，一句也没有多说，老实地端着碗去喂狗了。

　　林老太太本想学着汪绣冲冷荷骂几句，还没开口就被她瞟过来的眼神吓得噤了声。

　　冷荷转头就进了林收和汪绣的房间，一来休息休息，二来看看他们的家底儿。

　　刚推开门，就见一个熟人从天而降，冷荷今天上午刚去衙门告了他。

　　“不巧了，这家里看着没什么好吃的。”

　　白玉堂跟过来纯属善心大发。
　　他今天在街上打远儿就看见一男一女拖着一个姑娘拉拉扯扯得往前走。
　　白玉堂当即就上了心，在后面跟着听了两句就明白过味儿来，姑妈掉钱眼里要把侄女卖了。

　　此等无耻行为白玉堂岂会坐视不理？刚打算出手解救，就把冷荷认出来了。
　　这不是昨天晚上骗他喝剩菜酸辣汤和咸盐水的小姑娘吗？

　　她一脑子鬼主意，绝对吃不了亏。

　　白玉堂更好奇她会怎么应对了，一路跟着吃瓜就跟到了这里，把饭桌上那场大戏看了个遍。

　　白玉堂摇摇折扇，往手里敲了两下道，“巧了，五爷今天是吃饱了来的。”

　　冷荷浅浅威胁道，“别以为你武功高就能天天蹭饭了，我刚跟衙门报了案，再不改邪归正你就等着展护卫抓你吧。”

　　“他？”白玉堂差点儿被逗笑了，“他是五爷的手下败将，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抓我。”

　　“就你？”冷荷边翻着汪绣的首饰盒边道，“说什么大话呢？”

　　白玉堂这就不服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哪个不知道我陷空岛五鼠五义白玉堂的？跟他打我还嫌赢得太轻省。”

　　冷荷毫不嘴软地继续给白玉堂扎心道，“真的吗？我不信。”
　　白玉堂当场破防，气得一秒从房顶窜了出去。

　　冷荷把他们全屋上下翻了一遍。
　　林家着实缺钱了，汪绣首饰盒里没剩两只镯子，却有一小摞当票。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当了不少绸缎衣服、实木家具、花瓶首饰之类的，怪不得今天这么能忍。

　　余下田庄的租契在林收床褥底下放着，密密麻麻的字冷荷看着都眼晕，干脆放了回去。

　　这时候汪绣已经领着孩子回来了。
　　出去吃顿饭，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又装起好姑妈的模样来了，进门先问道，“荷宝今晚吃的怎么样？饭菜还合口味吗？”

　　林老太太不满道，“就你心眼实，就那德性的还惦记着她？”

　　“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啊，就那满满一盘肉，她全都给喂了狗！”

　　“什么？”汪绣的火蹭一下又上来了。
　　冷荷一个孤女，真是欺人太甚了，把从她儿子碗里夺下来的鸡腿喂给狗吃，明显是指着鼻子说小宝连狗都不如。
　　她气得直在原地转圈儿，“那死丫头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在你们房里歇着呢。”

　　好在林收也知道今明两天重要，生怕他一走冷荷再跑了，没敢去打麻将，一直在家看着。

　　汪绣给了林收一个嘴巴道，“你把她放进咱们房间，她把首饰偷了怎么办？”

　　“我……”林收哑口无言。

　　“算了，”汪绣深吸了几口气道，“等明天给她穿嫁衣的时候，我仔细注意着吧”又不解气地骂林收，“家里有千万家财都得被你给败光了。她进去之后，门口上锁了吗？”

　　“上了，”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林收能回答出来的问题，“她刚进去我就把门给锁上了。”

　　汪绣哪能放心林收的话？到门口一看发现，“怎么只上了一把锁？”

　　“门锁上了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汪绣生怕门内的冷荷听到，特意压低了嗓子，“把咱家的锁和左右邻居的锁都拿过来。”

　　冷荷坐在屋里静静地听着屋外咔咔咔上锁的声音。汪绣似乎把对她的无能为力发泄到了锁的身上。汪绣说话的时候知道压低了嗓子，这会儿上起锁来却毫不在乎，都快把锁扣出火星子来了。
　　连窗户上都响了三声。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打算把冷荷送出去。

　　汪绣怕自己一个人强迫不了冷荷，特意把林老太太叫过来一块儿动手，连林收也被她下令在门口守着，若有不动立刻追上。

　　出乎汪绣意料的是，冷荷异乎寻常地配合。

　　三两下就把嫁衣穿好了，根本没费劲儿。
　　她还去检查了首饰盒，发现一样没少。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汪绣搀着冷荷上了花轿，心里那块儿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廖大人得了咱们家这么一份大礼，总该多给点好处吧？”他们要的也不多，多分一些田租就行了。

　　林收跟她一起跃入了对未来的憧憬里，“那当然，以后咱们跟廖大人就是亲戚了，对亲戚谁不得多给几分，咱侄女婿那么大个官肯定不缺钱。”

　　林老太太牵着林小霸王也跟着随声附和，“我就知道我们老两口命好，有你们两个一对这么出息的儿子儿媳妇，以后还不得让亲戚们羡慕死？你说是不是老头子？”

　　三人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林老头去哪儿了？

　　廖大人最近官运不济。
　　晋西知州洪玉胆子越来越大了，本就守着煤矿挣得不少，又赚着上下等煤的差价，身家极高。
　　奈何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弄了个以煤代玉，被开封府的包大人连根拔了起来。

　　连累他也因为参与了其中一些关节一同被参。

　　好在他参与的不深，没被重罚，但也是降级罚奉弄得极不愉快。
　　府里的钱少了，当然得从田庄里抽调出来。

　　这才把林收一家弄得捉襟见肘起来。

　　正是心烦的时候，底下一个管田庄的仆役就说，他侄女年方二十貌若桃李，若能送过来当妾，就是不小的福分。

　　廖大人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但谁来告诉他，花轿里这个用嫁衣当绳子捆了的糟老头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