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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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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冷荷正是致使王朝告病的始作俑者后,展昭一时失语,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话来,“你这活儿干的,得倒给他钱啊。”
“这就得说到那个闯空门的小贼了,要不是他王朝大哥也不能病成这样。”说着把这两天疯狂被咸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说来人只是天天偷喝两口汤、做点恶作剧,展昭的心情十分放松,“难得啊,你偷了多少家,这回让人家找上家门了吧。”
冷荷在这件事上也有点理亏,“我就路上顺手拿个路费,哪有他那么嚣张?再说后来包大人不是把那五两金子拿走,帮我挨家还了吗……”
展昭点点头,“鉴于你知错能改,我接一下这个案子也不是不行。认识那个小贼吗?”
“不认识,但那人长得不错,看着也风流倜傥。”冷荷都因为“小贼”白玉堂被误会成要饭的了,当然要极力渲染他的恶行,把偷菜的行为说出七八个心理互动后,冷荷隐隐又赞叹起了自己的智谋,“这么厉害还不是被我的剩菜辣椒汤给吓跑了?”
展昭颇为捧场,“我都记下了,以后有线索一定叫你。”
冷荷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见她转身离开,展昭立刻决定关门回房睡个回笼觉。
从冷荷描述的行事作风来看,此贼明显就是白玉堂。他一来京城不用多说,一定会过来找自己的麻烦,抓都不用抓,守株待兔就行了。
冷荷来的时候天上还挂着月亮,跟展昭磨蹭了这一会儿,天已经亮了。临街有几家店已经开了门,伙计们正忙活着在里面打扫卫生、摆放桌椅,街边上的小摊已经支了起来。冷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自觉解决了一件大事,正好回去的时候顺路去药房拿中药。
药房刚开张不久,王朝的药还没煎好。
在店里煎药的伙计是个老实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却没一刻分心一直在埋头煎药,冷荷走到他旁边,闻着满腔的中药味问道,“小朋友,我这还得等多长时间呐?”
等了一会儿,冷荷也没等到回话。
她以为刚才声音太小,没能引起注意,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冷荷仍然没有得到回应,倒是让药柜旁负责切药的伙计听清楚了,“姑娘你别问了,小哑巴说不了。”他还挺热心,放下手里的活儿几步走到小哑巴旁边,碰碰他的肩膀,拉着手让他摸框里的药材,又在他脑门上敲了两下。小哑巴比了个“一”,又用手指比划了个手势。
明明什么都没说,冷荷却好似看懂了一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切药的伙计拍了拍手,惊奇道,“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您这是怎么猜出来的?”
冷荷笑笑道,“随口说的。”
一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犯不上回趟家再出门。冷荷在药房里环顾了一圈,没什么意思,不免和切药的伙计搭起话来,“他年纪这么小,怎么就出来干活了?”
伙计也是个健谈的,边切药边跟冷荷说话道,“命苦啊,前两年我们老许大夫去山上采药的时候捡回来的,孩子太小又不会说话,眼神还不太强,看不清东西,自然也干不了什么活儿,就让他在这儿煎药了,也算是能挣份钱养活自己了。”
七八岁的孩子就得挣钱养活自己,谁知道了不都得说声命苦。
“不过也还成,起码冬天能守着药炉子,晚上有个住处,总不至于冻着。您没见前两年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把他冻得好悬没缓过来。”
两年前怎么也得五六岁了,冷荷咋舌道,“谁家父母这么狠心啊,好好一个孩子,养了五六年还能不要了?”小哑巴又不是第一天哑巴了、看不清了,怎么头两年难养的时候养了,孩子大些反倒给扔了呢?
伙计拍了拍大腿,“我们老许大夫当年跟您想一块儿去了,还以为是哪家孩子贪玩在山上跑丢了,暖和过来之后带他去周边几个村子打听过。”他压低了声音道,“就是给扔了。”
村里藏不住秘密,捡个孩子这么大的事儿,老许大夫当天就给打听出来了。这个孩子根本不是那家人亲生的,当时刚买回来没半个月。
买的时候两口子当场就相中了这个孩子,是个男孩不说,年纪不大长相还讨喜,就是总躲在后面不说话。
人贩子话说的好听,“这么小的孩子哪个不怕生啊?大哥你们回去养熟了就好了。”
几岁的孩子瞒不住事情,养了没几天他们就知道这孩子不光是个小哑巴,眼神还差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人贩子天南海北地跑,丢孩子的苦主都找不着,他们上哪找去,除了骂两句泄愤也没有别的办法,钱是打了水漂了。
剩下这么个孩子,想骂他发火他什么都听不见,打两下根本哭不出声来,毫无体验感。
在家养着也是浪费粮食,直接给扔山上了。
反正他看不清事儿,找是一定找不回来的。
这么一来,老许大夫就把孩子留下来了。
这事儿把冷荷听得心头火起,“知道他家在哪儿吗?哪家子人能这么缺德啊?”看她不在一夜之间,给他家全搬空。
“欸,那山远着呢,我都没去过,哪能知道是哪家啊。”
不多时,药已经煎好了。
冷荷似有所觉地转过身,帮小哑巴把药汁装进了药罐里。本想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吃的零嘴,给小哑巴尝尝,一摸袖子才想起来,今天出来得着急,两手空空。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冷荷拎着药罐没走两步,就碰见了她那个便宜姑妈。
汪绣的神情有些憔悴,一前喜欢在头上插的那只金凤钗子也取下来了,明显落魄了几个度。
令冷荷无比遗憾,最近一直忙着在王朝家干活儿,把她家东西搬空这件事给忘了,家产一下子少了一大截。
她摇头叹息了两下,正好被汪绣看见。
汪绣像饿了许久的狗似的冲她扑了过来,甚至眼睛里都冒着绿光。
冷荷往旁边一闪,让她扑了个空,差点撞到人家的摊子,引来小贩一顿骂。
汪绣顾不得这些,扯起两个嘴角就朝冷荷的方向走去,“荷宝,你最近怎么不在家里,我跟你姑父找了你一个多月了,生怕你出事。”说完就想挽住冷荷的手臂。
冷荷早早打定了今晚去她家偷家的主意,此刻也懒得敷衍她,径直往前走。
汪绣连着两次扑空还是没放弃,跟着冷荷一路走,“天气冷,你在哪儿住都不如在家舒坦,去我家住两天吧。”
最近家里的靠山廖大人似乎心情不太好,连带着他们家也跟着吃瓜落儿,廖大人寄放在他们这儿的田庄抽成翻了一倍,眼见着家里就捉襟见肘了起来。汪绣夫妻俩合计了一下,兴许是之前跟廖大人说过把家里侄女送过去,结果他们迟迟没送惹了上官生气,这会儿把冷荷嫁过去讨讨他老人家的欢心才是正经事。
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冷荷跑到哪去了。
急得嘴角上火的时候,就让汪绣碰见冷荷了。她现在跟汪绣的摇钱树一般,汪绣哪里会轻易放她走?
汪绣知道自己一个人带不回冷荷,边跟着她边从街边叫过一个小孩儿来,塞给他两个铜板,“去大成麻将馆喊一声林叔,跟他说家里大侄女回来了,叫他赶紧过来,越快越好。”
钱是第一生产力。
小孩儿得了钱,抬起两条腿就朝大成麻将馆冲。
没过一盏茶的时间,汪绣就在接口看见了冷荷的姑父林收。
林收与汪绣不愧是两口子,看见这副情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快跑几步凑到冷荷跟前说,“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走走走,去家里吃饭,今天晚上给你炖肘子吃。”说着就过来扯冷荷拿着药罐的胳膊。
前后夹击之下,冷荷不用飘的,决计躲不过去,正好过去观察观察地形,再吃她一顿。
躲不过去她干脆不躲了,冷荷假意挣扎了两下,反手就把腥臭的药汁泼在了汪绣身上。
汪绣用衣袖擦了擦,脸上讪笑道,“你这孩子,就喜欢跟我们置气。”她手上动作不停,与林收一左一右架住了冷荷的胳膊,把她往自己家里带。
刚一进门,汪绣就赶紧回身锁门,厉声说道,“小丫头片子,你给我老实点,这两天就在家里老实等着嫁人,再敢跑看我不把你父母坟扒了!”
冷荷的手臂还被林收钳制着,听了这话难免冷笑道,“姑妈,你说这话,不怕我以后嫁到廖大人府里给你穿小鞋吗?”
有时候冷荷甚至怀疑汪绣练过川剧变脸,她只是浅浅威胁两句,就见汪绣又挂上了一副笑模样,拿手绢打了两下自己的嘴,“你看我,都高兴得昏了头了,说的话你别在意啊。”又骂林收道,“你说你,想咱们宝贝大侄女了也不能一直扶着她呀,还不赶紧放开出去多买点猪肉回来。”
冷荷好整以暇地等着汪绣的下一步表演。
果然,汪绣过来揽着她进房,把人让到主座上道,“你想吃什么啊,姑妈都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