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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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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人厉声喝道,“洪玉,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不敢想,但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为报杀父大仇恐吓包大人的胆量还是有的。
王朝在旁很有眼力见儿地摘掉了洪玉嘴里的布巾,将匕首顶在他的脖子上,“说吧。”
洪玉却毫不在意,“包大人包青天,别什么张口造反闭口造反,莫说我杀不了你,就说你非任御史钦差,还敢就地将我处决不成?与其你我斗个两败俱伤,还不如就此为止,摒弃前嫌握手言和。”
洪玉不是没遇见过言之凿凿说要上报朝廷的官员,但一来晋西是他的地盘,二来石炭务的生意确实好赚,他又不吝惜上下打点的钱财,给朝廷当官也是挣钱,与他合伙同是挣钱,有什么区别?
他自信地停了片刻,包大人那里却没有下文。洪玉清清嗓子继续往下说道,“晋西的生意没有不赚钱的,到时候我与包大人同处,岂不美哉?”
冷荷看多了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知道得跟他耗到什么时候去。她直接抄起刀了,二话不说径直刺向了洪玉的胸口,一刀鲜血淋漓两刀血流如注。
洪玉早些年当纨绔,后半辈子捐了个官做,这辈子哪吃过皮肉之苦?冷荷两刀下去,他就被吓得除了哀嚎发不出别的声响,眼见第三刀就要落下,洪玉颤颤巍巍地喊道,“饶命!饶命!”
冷荷根本不做理会,抽刀便上,第三刀正好划过洪玉的脖颈。
她动手地太快,加上旁边的赵虎见她伤的不是要害之处,就没想着拦人。等冷荷第三刀下落,房檐上的弓箭手才想起来射箭。
乱箭如潮水般射下,身旁的校尉急忙送包大人回房暂避,余下的提刀反攻。
冷荷用不着打,身边就有洪玉这个人形肉盾,直接帮忙挡箭了。
嗖嗖两支箭羽贯入体内,洪大人气急败坏地骂起了脏话,“一群没用玩意儿,看准了再射箭啊。”
看准了也没用,下一秒他就被冷荷提起来直接挡在身前,胳膊上中了第三箭。
赵虎在旁边不免有些担忧,“别把人给弄死了啊。”细皮嫩肉的洪大人这会儿被折腾得面无血色,晃晃悠悠都快过去了。
冷荷暗示般地冲赵虎眨了眨眼。
下一秒,洪玉就投降了。
再不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房檐上埋伏的弓箭手都是洪玉从附近山头收拢来的山贼,本就不成气候,单是这一会儿就被展昭几人打掉了一半。
洪大人再不喊,怕是也该撂家伙了。
冷荷终于停下了对洪玉的持续残害,把人扔给赵虎。
再次审问时,别说洪玉,在旁边看着的杜大人都被吓破了胆,一股脑把事情全倒了出来。
两人一个负责石炭务一个负责转运司,挖出来的煤矿上者转运劣者送往朝廷,随手一倒就是几万两银子,更别提这回挖到了玉石矿,随便卖卖都是几百万两银子,岂有不换之理?
此前洪玉多次贩煤,与勇达镖局的朱进素来相熟,这次的买卖自然也得找自己人。
朱进得知此事后,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派个绝对可靠的人押镖。
现今看来,朱进口中的绝对可靠,就是杀了他胡乱从街上认回来的“侄子”朱庆林。
包大人再问道,“你府中的陈诚,是你杀的不是?”洪玉奸猾,包大人来前就带了陈诚的头颅过来,这颗人头经过水泡,又在木盒里放了两三天,已经涨大了一倍有余,单看一眼都觉得骇人。
“不是。”
“不是你杀的,又是谁杀的?”
洪玉哪会嫌自己身上的罪少?“我本来也没想杀他,但杜鲁知道了说,他今天敢换红丝砚,明天就敢尽换仓中物件,我本想给点银子把他打发出府算了,但他多番威胁,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托杜大人帮忙处理此事。”
他算是把自己身上的罪推了个干净,贪墨之事说是杜鲁唆使,杀人之事说是朱庆林和杜鲁自作主张,这还是包大人查到的两起命案,余下种种不知还有多少。
杜鲁当庭反驳,并说他与周遭的往来书信都藏在了院内那张摇椅的空心藤条里。
虽然他与洪玉二人关系密切,但杜鲁也明白自己的脑子没洪玉好使,真有一日东窗事发,怕是得当了替罪羊,因此一直没有销毁罪证。
虽然两人都是不赦之刑,但包大人念及他们在晋西盘踞多年,朝中亦有靠山,便没有当场处以极刑,直接将人一起带回了晋西,不日开庭。
跑不了的还有冷荷。
“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展大侠,你不是这么答应我的啊?”
“展昭,你个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展昭挨着骂还得给船舱里的冷荷送饭,“骂我两句就行了,你嘴巴不累我耳朵还累呢。”
冷荷不跟饭过不去,拿过筷子边吃边道,“谁当初跟我说不抓我的?言而无信还不叫人说了?”
“这也不是我抓的你啊。”展昭反驳道,“你先盗取金镯,而后刺伤朝廷命官,要不是当时大夫来得即时,这会儿洪大人已经在奈何桥喝汤了。”
“怨我?”冷荷不服气,“不是我及时出手,你们早被扎成筛子了,洪大人能那么快交代吗?”
“不能。”
“那为什么还要抓我?”
展昭决定让她认清现实,“我们是绑着你还是捆着你了,船舱小单间住着,还得天天送零食水果,少说也得涨了十斤吧,要不咱俩换换?”
“……”
“我提议靠岸之后再换。”
冷荷在船上享受了三天舒坦日子之后,被毫不犹豫地送进大牢。
鉴于她逃狱的前科,包大人特意安排展昭当值几天,以免她再跑路了,没人能追上。
“我说”,冷荷双手扒着牢门栅栏道,“什么时候能给我放出去啊?”
“着什么急啊?”展昭道,“这个案子牵连甚广,怎么也得查一个月再说。”
还得在牢里多待一个月!!
冷荷气得直呲牙,“等我出去了之后,你看我能不能把你家偷光!”
展昭伸手就帮冷荷把下巴合上了,“你猜是你跑得快还是我追得快?”
……
技不如人,冷荷只得咬着栅栏愤愤落泪。
好在包大人断案分明,手边证据也多,不过一月时间,就将牵扯人员全部拿获,降级罚俸砍头杀人。
最有戏剧性的一幕是:那对镶宝石金累丝花叶镯与本案毫无关系。
虽然洪玉换来的玉石矿已以运煤的名义送到了勇达镖局,但是朱进刚杀了朱庆林,想等风波平息了再出手,就一直把东西压在了镖局库房里。
事情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若金镯就是赃物,冷荷将其偷去为亡人祭奠事合常理不予判处,但此事完全无关,怕是把冷荷卖了,她也赔不起了。
为了尽量减少损失,由苦主王朝亲自带着冷荷去坟边看有没有多少残余弥补。
一路直到城外朱庆林坟旁。
人犯判决冤案已伸,他自然已经脱去了焦黑的外壳,恢复成了人间本貌,白白胖胖地站在自己坟边等冷荷。
冷荷跪在坟前,边挖土边埋怨道,“你说说你,不知道玉石矿被谁拿了也不能乱猜啊。这会儿人家镯子上的宝石没了让我赔,我赔得出来吗?”早知道不如不管这闲事了。
朱庆林感觉事情不至于这么糟糕,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实在对不住了妹子,那会儿我一门心思就认定了金镯,让你也误会了。说不定我离开之后,宝石就出来了呢?”
冷荷象征性地抱怨两句而已,见朱庆林如此诚挚地道歉也不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道,“走吧走吧,投胎去吧。”最好真投个富家公子命。
朱庆林消失的当口,冷荷就在土里摸出了那五颗消失的宝石,完完整整一点儿不差。
透着水色的宝石像水珠似的滚在土壤里。
省去巨债,冷荷身上的包袱骤然减轻,一番计算之下,她只需要赔付金镯的镶嵌费用即可。
金镯的累丝工艺不便宜,镶嵌工艺更贵,偏偏冷荷又是个掏出兜来,一文钱都找不见的主儿,最终由包大人判定冷荷先去钱家赔礼道歉,再帮在王朝家劳作一月,以抵费用。
为友雪冤之心虽诚,但行事太过莽撞,赔礼道歉、卖卖劳力也好长点记性。
凭本事偷来的东西,为什么要道歉?
冷荷一万个心不甘情不愿,干活没问题,但宁愿再在牢里待上一个月都不去道歉。
“你没待够,我可待够了。”冷荷牢里蹲这一个月,不仅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而且展昭每晚都得去牢里看着她别让人再跑了。一天十二个时辰站岗,饶是展昭也受不了了,押着她也得给人家道歉去。
钱少夫人一个金尊玉贵的人,自然对冷荷说不出什么重话,甩了几个冷眼就算了。
冷荷一肚子话也辨不出理来,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拎包入住王朝家,负责买菜做饭洗衣扫地等一切杂务。
王朝老婆舒云人不错,若是没有前因,给他们干干活倒不是不行。
问题就在于冷荷不止几次落网都落到王朝手里,本就有“旧恨”在,王朝还心大到如同忘了这件事一般:
“你看你这地扫得,隔八丈远都看出来那边还有一层灰了。”
“怎么又把没穿过的衣服洗了,穿过的叠衣柜里了?”
“小荷,你不会擦桌子,我教给你是怎么擦的。”
冷荷干活儿本来就粗放,再被王朝一念叨,她心一横,在王朝的汤里放了致死量食盐。